第178章 死亡（1 / 1）
醫生忍不住問了一句：“張佳佳是你親女兒嗎？”
老張頭立刻道：“是、是是啊。”
醫生看著這男人嘴角掩不住的笑意，氣的不再看他。
“病人家屬，你有什麼要說的趕緊進去和你愛人說，她現在神志清醒。”
其實就是彌留之際，最後一口氣吊著罷了。
醫生又不得不問張老頭一句：“你要進去看你女兒最後一面嗎？”
張老頭後退幾步：“一、一個死人，有啥好看的。”
醫生被他冷酷的話驚到面色難看，轉身帶著王意進去。
張佳佳已經被推出來，就在準備室裡。
王意大腦一片空白的被帶進，看見瘦瘦小小一團躺在那的張佳佳，王意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寶寶。”
沒有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王意只是趴在她面前，輕輕地抱著她冰冷的身子，像以往每一天一樣，溫柔的喊著寶寶。
張佳佳沒有眼淚，眼睛彷彿也枯乾了，不眨眼的看著王意。
她聲音都是氣音，很輕，很輕。
“老公，對不起，給、給你添麻煩了。”
王意搖頭，眼淚啪嗒啪嗒的落在她臉上。
“我們之間不說麻煩，老婆，你知不知道我好愛你，我真的好愛你。”
他一句一句的說著愛你，生怕說少了一句，就再也沒有機會說給她聽了。
張佳佳其實能說出來的話已經不多，可她還是用盡全力的回應他。
“我知道，老公你要幸福，再找……”
王意輕輕親了她，不讓她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我這輩子就一個老婆，就是你，我守著我們的家過一輩子也會很幸福。”
“我可以每天期待我死亡的時刻，那是我在期待我和你再見面的，我答應過你會好好活著，活到我可以見你那一天。”
他們早就不止一次討論過死亡這個話題。
他們只是普通人，不可能像電視劇裡那樣未來殉情。
當他們失去真心相愛的另一半後，活著的那個孤單的活著，慢慢的老去，最後帶著一生對愛人的思念離世，就是王意能想到的最好的人生了。
張佳佳微弱的笑了，千言萬語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她其實一直在拖累王意，她其實什麼也沒有給王意留下。
“綿……”
王意明白了，立刻抬頭對醫生道：“請您幫我出去叫一個叫姜綿綿的人進來好嗎？她就在外面等著。”
醫生點頭出去。
姜綿綿很快進來，走到佳佳另一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綿寶……”
害羞的佳佳，終於當著姜綿綿的面叫出了背後偷著叫的暱稱。
“我在，佳佳姐。”
佳佳手指動了動，想要握住姜綿綿的手，但怎麼也做不到。
姜綿綿感覺到了她的手指在動，立刻將她的手握的更緊了。
“綿寶，拜……託你了。”
姜綿綿點頭，紅著眼圈鄭重的道：“佳佳姐放心，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
佳佳又笑了一下，這個笑真的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她眼珠轉動的很緩慢，看看她，最後又看看王意，眼裡沒有對生命的留戀，只有對王意的眷戀，和對姜綿綿的喜歡。
她想，她也算幸福的人，能在短短的三十年的生命裡，遇見這麼相愛的丈夫，還能在生命的最後，遇見這麼好的綿綿。
其實上天對她也是很好的。
死之前，最喜歡的兩個人都陪在身邊，她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真好……”
張佳佳若有似無得呢喃了生命中最後的一句話，緩緩閉上了眼睛。
姜綿綿含在眼眶裡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王意親了親張佳佳的額頭，悲傷蔓延在眼底。
“寶寶，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叫我寶寶了。”
兩個小苦瓜相互抱團取暖，私底下互相叫著彼此寶寶的日子，在這一天，徹底終結。
死亡是一件即可怕又平靜的事情。
當死亡來臨那一刻，活著的親人就要面臨最殘忍的事情。
王意用力握著筆，在張佳佳的死亡證明上簽字。
姜綿綿看著他只是寫下這兩個字就足足用了好幾分鐘。
彷彿真的簽下字，張佳佳就真的徹底死亡了一樣。
可是這又何嘗不是一件幸事，最起碼這份證明，不是張家的任何人簽字的，而是作為合法丈夫的王意簽字的。
這個簽字人，是張佳佳自己選擇的，合心意的人。
姜綿綿仰起頭，忍過強烈的鼻酸。
醫生等王意簽了字後道：“死者家屬聯絡殯儀館吧。”
王意坐在那遲遲的沒有動彈，直到醫生辦公室的門被人粗暴的撞開。
“張佳佳真死了？草，真晦氣，你們結的什麼婚？冥、婚嗎？誰家結婚當天新娘死了的？”
“你他媽把我妹妹剋死了，你必須賠錢！”
張大勇頂著那張鼻青臉腫的衝進來，拽著王意的衣領子把人拽起來就打。
姜綿綿踹翻了凳子剛好撞在張大勇腿上。
“賤、人！你滾一邊去，這裡沒你事！我告訴你們我已經報警了，你們今天一個也別想跑。”
張大勇指著姜綿綿鼻子咒罵。
王意一把子掀翻了張大勇：“滾你媽的。”
張大勇被推的撞在牆上，破口大罵：“你他媽害死了我妹妹，你還敢打我？一會警察來了有你好看。”
“我草尼瑪！”
王意衝上去就打。
姜綿綿立刻攔住王意：“別衝動。”
她又對張大勇道：“好啊，那就讓警察來看看，到底是誰有好看的。”
“張大勇，還記得我對你說的話嗎？我會讓你哭都找不到地方的。”
“老子他媽是讓你嚇大的嗎？有本事你來啊。”張大勇叫囂著。
很快警察來了，張大勇和他媽立刻添油加醋的一頓亂叫。
他們說了很多難聽和扭曲事實的話，氣的王意就要和他們爭辯，但被姜綿綿攔住了。
“讓他們說，一會有他們哭的時候。”
警察不耐煩的打斷這幾個口沫橫飛的人。
“夠了，一個一個說，淨聽你們說了，再說這裡是醫院，注意你們的聲音，別大呼小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