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改日見,阿月(1 / 1)
白溪深深看了白清一眼,大步邁過院門,果見齊月坐在院中一株粗壯的花樹下的石桌旁,桌上小爐正煨著一隻鶴嘴圓肚茶壺,壺嘴上熱霧繚繚。
齊月側頭對他招了招手,唇邊帶著溫柔的笑意:“阿溪,過來。”
白溪心頭的委屈和喜悅猝然迸發,快步奔去她身旁坐下,抓起她的手捏了捏,撒嬌道:
“阿月,你下山怎麼不告訴我?”
“小狸尊帶我入城檢查大典場地,我無意中碰見了阿清,就過來一起品茶敘舊。我本也打算叫你的,咱們師姐弟三人好久沒聚在一起了。”
齊月取過茶壺,倒了一盞茶給白溪,柔聲道,“這是永夜海蒼炎君親手煉製的魘咒冥茶,阿清特意準備的,你也嚐嚐。”
她一句話就將今日偶遇白清的前因後果闡清,顯然是不想白溪借題發揮,白溪果然上道,一聽便心安了。
白清在齊月另一側坐下,並未做聲。
白溪品了一盞,頗為驚喜,連聲稱讚:“此茶能助修士感應和凝聚冥氣!好寶貝!”
白清聞言取出兩個密封的器罐推給白溪,笑道:
“二弟既喜歡,做哥哥也不能吝嗇。這是我的精藏,都給你了。”
“多謝......大哥。”
白溪咬住舌尖憋了憋,愣是憋出了“大哥”二字來。
齊月莞爾,為兄弟二人續了茶,側頭詢問白清:
“阿清,我聽說羅傲天、淺小兮都藏進了魔淵,永夜海可曾撞見過他們的蹤跡?”
“淺小兮逃入魔淵後,被黑市追殺令逼得惶惶不可終日,曾重金委託溫裟羅進永夜海來向我說情,打著‘共謀大業’的旗號求我收留。我本欲趁機滅了那幫新神族,哪知淺小兮太過狡猾,一察覺形勢不對就逃了。自那之後,我就不知他們的蹤跡了。”白清坦言道。
“這個溫裟羅可真有意思,哪裡都能插上一腳!”白溪撇嘴。
“溫裟羅手段了得。她是最早搏取阿月好感的魔王強者,雖說因半途設伏背刺阿月,致使功虧一簣,但阿月從未公開展露過對溫氏的不滿。光這一點,就足夠溫裟羅在魔淵左右逢源,施展拳腳了。”白清耐心解釋。
“照你這話,克蘭家族和努研思豈不是更混得如魚得水了?”白溪訝然。
“克蘭家族我不清楚,但努研思的地位確實水漲船高,她是魔淵不少老家族的座上賓,得到的供奉不少。有幾個老魔頭捨不得她壽盡喪命,用秘術生生將她推入了魔王境。”白清點頭。
“......”
白溪受驚不小,但轉念就通悉了此事。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莫不如是!更何況得道的是神主!
“至於羅傲天......蒼炎說,那是幽冥神殿該操勞的,永夜海管不了。”白清看向齊月。
“羅傲天的祭祀燭已經被飛天詭孽奪舍,他算是行走的天魔定位符,能召喚飛天詭孽入侵。魔淵還是小心些為好。”齊月提醒道。
“此事我會上報魔尊大人。”白清點頭。
“蒼桑海......魔尊也來了?”齊月好奇道。
“對,我隨蒼魔尊一起來的。”白清又點點頭,當場就把蒼桑海賣了,“魔尊大人特意召見了我,問我想不想來妖域見你一面,我就跟著他來了。”
白溪蹙起眉,目光在兩人之間一轉,扯開話題道:
“我聽說永夜海能施術引誘飛天詭孽,也是用上古陣法和誘餌嗎?”
“不是,那是蒼炎的傀屍術!他只需收縮神魂,純用巨魔之體就能誘來飛天詭孽!”白清笑道。
“哦......是這樣,那小武豈不是也有別的用處?”白溪摸了摸下巴。
“誒,對了,小武呢?”齊月立即被此話吸走了注意力。
“它一直在祭煉陣中自錘肉身和神魂,還未甦醒。”白溪露出兩顆小尖牙。
“小武......也是妖獸?”白清問。
“非也,阿月為我煉製的武士傀儡,專門替我擋刀劍!”白溪伸出食指搖了搖。
白清點點頭,又看向齊月。
齊月笑道:
“說起抵擋傷害,我倒有樣法寶要給你。此物源自域外,有短暫迷惑詭主神魂的效用,是我從一個詭主首領那裡得到的。此寶一分為三,阿溪一份,姑母一份,你一份,覆在五芒太陰輪上正好。使用之法放在盒中,你一閱即知。”
說著,將一隻魔盒推給了白清。
待白清開盒察看之際,齊月又取出另一隻精美小盒推給白溪:
“阿溪,你的抹額我煉好了,是天階防禦法寶,你先看看喜歡與否?”
白溪抿緊下扯的唇角驀然放鬆,也取過那盒子,取出抹額細看,唇角又揚了起來。他只用法力輕輕拂過這條新抹額,就知阿月在其中耗費了多少奇思妙心!
齊月抓緊時間召出第二個足有兩尺的大魔盒放在桌上,推給白清:
“這是我留給永夜海的緊要物資,你和蒼炎君留心準備著,祭祖大典後,三族局勢將會加快變化。若能招兵買馬,不拘是哪一族修士,儘快招人壯大勢力,不想擴招新人,就儘量強化麾下戰力!”
白清眸子認真地看著她,頷首道:“好,我記住了。”
白溪抬眸看向齊月,見她又取出第三個儲物袋放在那大魔盒上:
“這裡面有兩份我親自煉製的魘詭槍,一份六十杆,你替我交給幽冥神殿;一份四十杆,你代我轉贈予混沌族。永夜海的那份,我已經留在魔盒中。”
“魘詭槍?!”白溪面色一驚。
白清訊息不甚靈通,聞言略有些茫然地看向齊月。
白溪猛一咬牙:
“明日我親自來尋兄長,與你細說魘詭槍的用途!”
齊月噗呲一樂,自飲了兩盞茶,將桌上開過的茶罐取過來放進自己腰間的儲物袋,笑道:
“我喜歡魘咒冥茶,這份就留給我了。”
“好。”白清眼中綻出一抹溫情。
“阿月,你給我係上唄。”
白溪將掌中緊攥的抹額遞給齊月,又湊向她半垂頭,齊月順勢接過,將抹額給他繫上,又輕輕扳動他的頭,調整了前後繫帶的位置。
“好看嗎?”白溪旁若無人的左右側頭。
“好看。”齊月點頭。
“兄長覺得呢?”白溪麋鹿眸子銳利如刀,倏而殺向白清。
“阿月說好看就好看。”
白清收起桌上的物資,端盞飲茶,對他的進攻以四兩撥千斤擋了回去。
齊月柔聲笑道:
“別貧了。今日不早了,我還得準備些大典祭祀品,先回去了。”說著,便推了推白溪,示意他起身。
白清忙道:“阿月,我還有一件事想當面與你商議。”
齊月又坐了回來:“好,你說。”
白溪也跟著坐了回來,目光炯炯地射向白清,白清與他對視一眼,而後一臉為難的把目光轉向齊月:“事關蒼炎......”
齊月轉頭便勸說白溪:
“阿溪,你在外面替我守著,莫要讓人偷聽了我們的對話。我很快就出來。”
白溪抿了抿唇,委屈地看了她一眼:“好吧。”
等白溪出了院門,齊月連打下十數道隔音禁制,又甩出陣牌布了個迷魂陣,這才對白清點頭。
白清也取出一隻魔盒推給齊月:
“蒼炎留在羅剎海的屍骸被飛天詭孽盯上了,所以他想請你相助,在此物中補足十二道血獄噬魔破煞咒力,他欲搶在天魔族之前取回自己的東西。”
“好。”
齊月鄭重應下,掐訣將那魔盒收入了體內。
“我們也為你攢了些稀有材料和魔淵核種,你先拿去用。”白清又取出一隻儲物袋,卻沒有放在桌上,而是塞入了她手中。
指節相觸間,他的手不由輕顫了顫,嘴角卻連壓了好幾下。
齊月:“......”
頓了頓,她才道:“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出去。”
白清立即起身揮袖收了陣牌,順手將陣牌又塞入她另一隻手。
齊月抬頭看他,他放開握著她指尖的手掌,輕咳一聲:“我送送你。”
見倆人這麼快就結束密談出來了,白溪面色迅速陰轉晴,快步上前道:
“兄長,你我留個聯絡吧。阿月這幾日要準備祭祀品,恐不得閒。你遇到什麼麻煩事就傳訊給我,我替你解決。”
白清從容地摘下腰間的傳音器遞給白溪,笑道:
“也行。你我兄弟二人確實也該多多聯絡。”
相互留下聯絡印記後,白清又將傳音器遞向齊月,鳳眸漾起一汪溺人的柔水:“大師姐,你我也留個聯絡印記吧。”
白溪咬牙瞪向白清。
齊月接過那傳音器,又從儲物袋中召出自己的,僅是兩器一碰就遞還給了白清:
“你在此多等幾日,我準備好了就告訴你。”
“不急。”白清將傳音器掛回腰間,輕聲笑道,“你祭祖大典那日,我也會前去觀禮。”
“好。”齊月頷首。
白溪上前一步擋住齊月的身影,催促道:
“阿月,你不是還要準備祭祀品?天色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晚些我再陪兄長逛逛黑龍城的夜市。”
“也好。”齊月不疑有他,笑道:“阿清,改日見。”
說罷,便被白溪推著往夜華院大堂處去了。
身後,白清靜立院外,目送她的身影在拐角處消失,良久才輕喃出聲:“改日見,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