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祭祖大典(1 / 1)
說是先送齊月回宮。
但齊月雙腳一踏進寢殿,腰就被白溪緊緊扣住,毛茸茸的頭蹭著她的髮髻,幾滴溼熱的鹹珠兒順著後頸的衣領緩緩淌入她的後背。
齊月無奈,雙手搭住他的手臂,輕聲安撫道:“阿溪,今日真的只是喝茶敘舊,你也在場的。”
白溪汲了汲鼻子,嗓音哽咽道:“可我還是吃醋。”
“我們在魔淵留下的自己人都被白清和蒼炎接手了,永夜海需要我們相助。”齊月抬起右臂,反折向後摸了摸他的頭,“將來,永夜海也會幫到我們的。”
“道理我都懂,可......可我心裡好慌......”白溪說著又將頭埋在她後頸上嗚嗚抽泣。
“我抱抱你,好不好?”齊月出聲哄道。
“嗯......”白溪乖乖鬆開她。
齊月轉過身,主動將白溪環在懷中,揉了揉他的頭,又輕拍他的後背:“抹額喜歡嗎?”
“嗯。”白溪含淚點頭。
“煉製引咒器只佔了我三成精力,我七成心思都花在你的抹額上了。不是物資、也不是法器,是隻屬於你一人的劍蘊防護法寶哦。”齊月柔聲哄道。
白溪的抽泣聲頓止。
齊月捧住他的臉,舉袖抹盡上面的淚痕,玩笑道:
“小醋包,不對,該叫你哭包才對,因為你越來越愛哭了。”
白溪汲了汲鼻子,雙眼溼漉漉地看著她:
“姐姐,你再親親我,好嗎?”
齊月墊起腳跟吻住他的唇,卻品了一嘴的鹹淚,打趣道:“下回親親得在你心情好的時候,不能每回都讓我吃你的鹹豆子。”
“姐姐會嫌棄我麼?”白溪委屈地抿唇。
“這麼好的阿溪,我才捨不得嫌棄。”齊月揉了揉他的臉,“美人落淚,看一萬遍也還是讓人心疼。”
白溪終於被哄好,忍不住又得瑟起來:
“哼,我就知道,在你心裡我才是最俊的那個!”
“那當然啦!”齊月扶正他略歪的發冠,輕聲叮囑道,“我這三五日還得進修煉室忙一通,你代玄月峰好好款待白清師弟吧。”
“好。”
白溪心頭愈加舒坦,自行去洗漱區對鏡拾掇了一番,又過來側頭親了下她的唇角,“既然許諾了要陪兄長逛夜市,我這就兌現去。”
“記得帶上黑龍妖皇作護衛。”齊月提醒道。
“放心吧姐姐。”白溪揮揮袖,灑脫地躍步出去了。
齊月等了片刻,沒見著白溪再折返回來,轉身進了修煉室。她先將自己需要的引魂香給煉夠了一大盒,然後取出白清給的魔盒,伸手一招,才知裡面封印的是一頭十二丈大的飛天詭孽。
【蒼炎想讓我將它製成十二團偽天魔級魂寶,依次封入十二道血獄噬魔破煞咒力,他再吞噬魂寶,將破煞咒力封入體內,以此為媒介去靠近齊凌月佈設的古魔咒殺陣?】
齊月很快就猜到了蒼炎的打算。
她垂眸捏指,細細推算了一便,覺得此計風險甚大,稍有不測,這破煞咒就能把蒼炎的血屍巨魔體給先反噬了!但若是自己,面對羅傲天和飛天詭孽的聯手盤算,恐怕也會選擇鋌而走險!
所以,齊月並未遲疑太久,隨即就在腦中不斷演算,如何能最大程度的削弱血獄噬魔破煞咒對宿主的傷害。
算至後半夜,總有不恰之處,她又取出白清準備的魔淵材料細細檢視,卻瞧見堆如小山的材料裡混放著三支標註【幽冥黃泉水】的器瓶。
【幽冥黃泉水?!】
【莫非取自幽冥海古魔遺蹟中的黃泉井?】
齊月心臟不受控的嘭嘭速跳,好一陣才強行抑住心頭的狂喜。深吸一口氣後,她撿起其中一瓶,小心翼翼地將器塞緩慢而平穩地擰鬆了幾分。
當一絲幾欲凍僵肉身的五爪蟲形寒氣飄出器塞間隙,齊月抿緊唇,再重新穩穩地擰緊了器瓶。
她環顧四周,看到百里空間的屋牆地面皆凍上厚厚一層霧殼,心中雀躍不已,以法力驅散體內寒凍,先將三支器瓶收入體內,再取出那箱剛煉好的引魂香,施展幽冥引咒術,將霧殼再均勻附入引魂香內。
【蒼炎君懂我!嘿嘿嘿......】
齊月能猜到,這三支【幽冥黃泉水】定是永夜海用【太陰迴天湯】從蒼桑海手中兌換過來的。蒼桑海這回帶白清來,大約也是想看齊月會不會出手闊綽,再分永夜海一批末世保命物資。
蒼桑海賭對了。
白清不來,齊月還得再認真琢磨如何做才能萬無一失地將那一大盒寶物送入永夜海,畢竟,魔淵現在多了個羅傲天,齊月是真怕羅傲天會突然跳出來劫道。
當然,就算物資送入了永夜海,齊月還是怕羅傲天會堵上門去劫寶,所以她欲讓白清借花獻佛,將魘詭槍轉贈給魔淵的兩大超級勢力做人情!
有足夠大的人情債在,永夜海背靠擎天大樹才好震懾四方,驚退潛伏的覬覦者!
她從材料裡撿出幾樣出自羅剎王族的煉製祭祀品的大物,挪去煉器材料盒中,滿意的點點頭:
“我再補一對簡易的引咒鈴鐺,幫我加快煉製偽天魔級魂寶!”
齊月說幹就幹。她本就有現成的鈴鐺煉製圖,對照著改動幾處細節、變換用料、補上一批引咒符文,再按圖上步驟煉製就是。
她喜歡記載的習慣,實是因為前世、今世雜務太多,所學也甚駁雜,用圖紙承載繁雜、瑣碎的道術技法,是方便她下回重複時,節省大量回憶、思索時間。而這種記錄實踐、反思、總結的習慣,反倒又養成她對道術技法不斷改良的習慣。
齊凌月喜好強化神魂和肉身,精力無限,齊月也一樣。
兩個時辰改圖紙,三個時辰煉成鈴鐺引咒器,再以金蝶面具、鈴鐺引咒器為引,續足十二支引魂香,五個時辰內將飛天詭孽拆成了十二個魂球,並以一百二十頭詭主惡念為養料,封印在魂球表面,惡念之外再以冥霧和黃泉咒力封鎖整個魂球。
第一步封咒容器鑄成!
齊月吞吸地魂寶和極品妖王湯,打坐了一日緩解疲憊,起身再取材料和魔魂晶兌汁再勾繪出一圈黃泉引咒祭紋,在引咒祭祀陣中另燃上一支引魂香。
她將一顆顆魂球放入祭祀陣,依次施術印刻入十二道血獄噬魔破煞咒。每封好一道破煞咒力,她就將咒魂球強化封印之力,打坐歇息一個時辰,養精蓄銳後起身再來。
煉到第五顆時,小狸尊已經環抱著胳膊靠在了牆邊,等她忙完,才幽幽開口:
“知己、夫君、男寵、心頭愛,你是一個都捨不得辜負呢!”
齊月:“......”
她默默調息片刻,起身道:“我打算祭祖大典後給神殿和黑龍族留足一百五十杆魘詭槍。”
小狸尊立即收起譏笑的嘴臉,一雙桃花眼盈盈流轉:“不枉狸爺爺一直將你放在心頭!槍頭封印何等級別的詭異惡念,你我商議後再定!”
“行啊。”齊月爽快應下。
“走吧,明日就是大典,我送你進神殿準備。”小狸尊神清氣爽道。
齊月將十二顆魂球分別收入魔盒,擦去黃泉引咒祭紋,跟著他出了修煉室。見寢殿無人,她問:
“白溪呢?”
“今夜有場洗塵宴,天元宗、魔淵、妖域部族的人都在,你那小男寵被我攆去招待客人了。”小狸尊隨口道。
齊月追問:“蕭晨星也提前到了?”
小狸尊伸了個懶腰:“他明日一早到,今日先來的是幾個蕭氏晚輩。二族貴客被我安排在聖地南北兩側的偏殿中。幽冥神殿佔南面的【神霧殿】,天元宗安排在北面的【仙雲殿】。”
齊月頷首,隨小狸尊去了神殿。
祭祖儀式前,她還需經歷命火自焚淨化神體、灌浴信仰之力、換上神主服飾,往引咒器注入古神咒力引,為龍祖舉行賜福儀式等等,忙完便至次日上午。
黑龍城東,祭祖大典已經開始!
“咚!咚咚......”
以古獸皮製成的戰鼓,每一聲悶響都似遠古巨獸的沉悶低吼,傳遍百里之域的祭場。
上千名黑龍武士赤裸著上身,在鼓點中揮舞著黑龍槍,以戰陣推進的方式踏地而舞!每一步踩下,都在回應著那鼓點的節奏。一道道古老的黑龍圖騰從武士們的脊背蔓延至肩胛,隨著黑龍槍的起伏幻化成龍蛇影,彷彿隨時會破空騰飛!
白溪已經見過黑龍武士排練黑龍槍祭舞,自是不如下方臺地的信徒那般激動,看了一陣就收回目光,將頭扭向上方的第一臺地。
他和黑龍族妖帝被安排在第二、第三、四臺地的右側,座位一字排開,他身後站立著靜虛宗修士和黑龍藥皇、妖王等,而臺地對面排列而坐的則是天元宗、魔淵和妖域其他部族的首領、長老。第四臺地之下,都是受邀而來的暗夜神殿最狂熱的信徒。
第一臺地在神主寶座下方,佈設神將寶座,也兩兩相望,坐著三族尊者。左上為天元宗蕭晨星,左下首是幽冥神殿的魔尊蒼桑海,右側上首是暗夜神殿的小狸尊,其下首空著一個座位。
小狸尊這安排合情合理,挑不出半點毛病,但架不住有貴客要搞事——蒼桑海將白清叫到了自己身後站著,明擺著是要給上首的蕭老祖添點堵。
感知到斜下方窺來一道視線,原本俯瞰下方祭舞儀式的白清扭頭與白溪對視了一眼。
似乎注意到兄弟倆人的小動作,小狸尊也與蒼桑海對了個眼神。小狸尊翹起二郎腿勾了勾唇,又瞥向對面的蕭晨星,一副急著看戲的模樣。
蕭晨星卻神色淡然,沒理會小狸尊的惡趣味,面對蒼桑海的刻意挑釁,連半個眼風都懶得賞他。
白清知道自己今日就是三尊鬥法的工具人,也開始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個人形蘑菇。
白溪撤回視線,微鬆了半口氣,心中只覺慶幸:昨夜就聽蕭明明吐槽,說蕭老祖是神將主榜首,其他二尊都不服氣,今日三人果然同臺唱起了大戲!幸虧小爺機智,這幾日低調、順從,沒讓狸尊揪住什麼錯處。
白溪可不願淪為蕭老祖的眼中釘!
蕭老祖的妒性並不比他白溪少,當年白溪敢逼阿月在閉長關之前舉辦婚宴,蕭老祖就直接劫走阿月,生生攪散了那場喜事。
白溪與齊月私下結為道侶後,齊月外出閉關數十年,但蕭老祖極有耐心的等齊月晉升元嬰,再將齊月劫去中央大陸囚困了數年,直到齊月妥協為止!
白溪知道齊月的身不由己,也深知齊月要坐穩神主之位,保南部區無恙,亦需要蕭老祖的一往情深。當年饒是天元宗嚴防死守,齊月也被天道宗的人伏殺過數回,但凡蕭老祖移情別戀,齊月恐怕早被天道宗和靈界那群人聯手活剝了!
故而白溪對蕭老祖並沒那麼牴觸,他只想守住與阿月的感情,永遠陪在阿月身邊,其他的,夫君也罷,男寵也罷,不過是上位者的調侃之語罷了!
正愣神,鼓聲忽而遲緩,遠處傳來肅穆的唱祭:
“祭神!”
白溪循聲望去,恰見十二神祭司騰空分別飄浮於第七到十二臺地血池兩側的上空,掌中各握有一把引咒小燭,散出著粉色輝光。
十二神祭司皆佩戴光滑的血勾無面面具,身著黑色輕紗祭袍,薄如蟬翼,袍上卻紋著血色幽冥花,在血海霧的輕風中,如一朵朵血獄之花在空中浮動。
“呼喝!”
“呼喝!”
最下端的第十二臺地邊緣出現了一個個身形足有二十四丈高的半獸形祭奴,他們肩上扛著九丈高的漆黑大圓罐,口中喊著整齊地號子,踏步而上,一步步邁得極穩!
但那些黑圓罐顯然也極重,祭奴每挪動一大步,都可見血池旁的地磚微凹下去一個大腳印。
“白掌門,那些大黑缸裡是啥?”魯妞妞送來亢奮的傳音,不用回頭白溪也知道她激動得很。
白溪沒好氣道:“你問我,我問誰去?”
魯妞妞並不覺受挫,轉頭就去拐旁邊的黑龍女武士:“道友,那黑缸是幹啥的?”
“那是用來祭祀缸,裝祭奴的。”黑龍女武士回答她後,立即雙手合十,嘀咕了一句“吾主在上”。
“祭奴?可......這些都是妖王境強者啊!”魯妞妞眼睛瞪得似銅鈴,轉過頭來又跟白溪傳音,“白掌門,白掌門?”
“說。”白溪蹙眉。
“看到那百來號妖王強者了沒?祭奴!都是祭奴啊!那大黑缸就是裝他們屍身的!老天爺!”魯妞妞震驚得音調都變了。
白溪心中也震驚,但轉念想起東州夜幽山古祭祀場、魔淵幽冥神殿、黑龍族暗夜神殿,好似祭祀古神的祭品一直是元嬰、妖王、魔王境強者,便又平靜下來。
魯妞妞的好奇心卻被挑了起來,頓了頓,她又伸肘拐那個熱心的黑龍武士:“那些祭奴打哪俘虜來的?”
黑龍女武士瞥她一眼,神色嚴肅的糾正道:
“那不是俘虜!能為古神獻祭,是每個暗夜信徒夢寐以求的榮耀!為了能在祭祖大典向神主獻祭,兩千名信徒要透過神殿的十二重考驗、還要經歷三次淨化,其中最虔誠、最勇敢、最強大的信徒才能走到神主的面前!”
魯妞妞意識到剛剛是冒犯了黑龍武士信徒,忙抱拳告罪。
黑龍武士卻雙手合十,又低念一句:“吾主在上”。
魯妞妞也跟著雙手合十,假模假樣的叨了句:“大師姐在上,神主在上。”
靜了靜,魯妞妞又伸腦袋去看下方的祭臺,見那百餘名妖王祭奴,走在最前方的修士已經抵達第七臺地血池兩側,也是隔池站立,每池二十人,一直綿延至最下端的十二臺地。
【竟有一百二十個妖王祭奴!老天奶!】
魯妞妞忍不住將黑龍武士剛剛的話又傳音給了白溪和她身旁的自己人。一群靜虛宗修士很快都知道那些妖王全是祭奴,皆伸長脖子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