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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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青如墨。

黑中泛綠的暗芒出現八荒帝身後,昌平王手中的長槍無聲地刺向八荒帝后心。

他的眼中帶著冰冷和激動,等了這麼多年,籌謀這麼多年,就是為了等待這個時候。

只要八荒帝死了,他就可以先作為攝政王上位,而後想要轉正登基,也不再是什麼難事。

大權在握,整個天安都是他腳下的塵埃。

他從小體弱,什麼武功都修習不好,多少武師說他的根骨不好,這輩子沒有成為武者的可能。

但是他不認輸,他不信命。

他練出來了,只有這麼一招,只有這麼一式,一招之下,傾盡全力,就像是在草叢間遊弋的毒蛇那致命的一擊,過程根本不重要,只要結果是他所期望的,那就值得。

杉曲和季松兩人猶如黑白雙煞,長劍如龍,擋住兩個八荒帝禁軍中的統領,兩人並不戀戰,出招也不致命,卻猶如跗骨之蛆,讓兩人沒有機會迴護八荒帝。

八荒帝感受著身後的陰冷氣息,悶哼一聲,空氣中彷彿有龍吟聲滾動,昌平王連同手中碧色長槍一同被八荒帝震退。

八荒帝長槍上的龍首彷彿活了過來,扭頭甩飛沐月,回身吞噬昌平王,貫穿昌平王胸口。

昌平王就像是個紙片娃娃飄落在地,不敢置信地望向八荒帝。

他知道八荒帝的實力極強,但是八荒帝展現出的力量,明顯遠超他的預期,甚至已經遠超了人所能擁有的水平。

八荒帝手持龍槍,渾身冒著金光,舞鶯這時候已經躲到了逢鯉身後,她敏銳地發現在這偌大長樂坊裡,只有逢鯉和自己是一路人。

那金光灼燒之下,無數陰影瘋狂扭動,就好像是遇到了剋星。

那些影族人,在金光之下被灼燒至死。

八荒帝璨金的瞳孔不帶任何人性神彩地看向癱倒在地,明顯快要沒氣的昌平王。

“為什麼?

我明明已經算計了所有的可能性,籌備十數年,為什麼還是這樣——”

昌平王眼中的不甘猶如實質。

八荒帝這時候開了口,聲音低沉而威嚴:

“我能夠成為八荒帝,不是因為我武功比你強,不是因為父皇更疼愛我,也不是因為父皇覺得我能夠治理好天安。

父皇一直屬意的人都是你。

只是因為你的血脈沒有遺傳到我們天安八荒一族的金龍血脈,我們八荒一族,只有覺醒金龍血脈的人,才有資格成為下一任八荒帝。

你其實根本就沒有任何血脈,你身體裡的這蟒類的血脈,是父皇用了我們八荒一族的金龍血強行幫你覺醒金龍血脈後,覺醒出來的蟒類血脈。

所以我能夠成為八荒帝,是一開始就註定的事情。

所以即使父皇不喜我,母后不喜我,但是金龍血脈就是我們八荒一族延續的根基,只有我能成為八荒帝,而你不能。”

“血脈,血脈?血脈!”

“可是我們天安人世代都是以斬妖降魔為己任,沒想到我們天安一族竟然也不是人。

什麼血脈,什麼金龍,什麼蟒蛇!”

昌平王雙眼迷濛,失去神采,他想成為八荒帝的另一個原因就是,他想要蕩平天安的妖魔邪祟。

在八荒帝治理下的天安,魑魅魍魎在人間橫行,危害著普通人的生活。

先不說沐月,就是舞鶯還有南蠻這一些混雜著精怪血脈的異人,他都會堅決地掃出,創造出一片適合像他這樣沒有任何血脈的普通人生存的天安。

不然這些個精怪對於天安而言都是隱患,每一年天安不知道要因為這些個東西,發生多少的案件。

他萬萬沒有想到的事,他們天安皇室原來就是以巨龍血脈為基石建立的,說不定讓這些異類和人類共存,才是天安皇族代代的堅持。

從一開始,他就是錯的,錯得一塌糊塗。

他清楚他的父皇,他的父皇從來沒有想讓他做過皇帝。

甚至曾經是想過的。

但是他的這種想要滅除妖邪的想法,註定了他沒有辦法成為八荒帝。

昌平王,死不瞑目。

季松和杉曲兩人見昌平王已經去世,也沒有再多做掙扎,拿刀自刎,兩顆人頭落地。

他們作為跟隨昌平王的反賊,無論如何都不得善終,還不如自己選個輕快的死亡方式。

昌平王的死,不過只是這一場殺戮中的插曲,沐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溜出了長樂坊,把自己融入了粉色花樹當中。

長樂坊土崩瓦解,無數樹莖扎入地底,猶如地龍,翻動著華輝城的地脈。

“地龍翻身啦!地龍翻身啦!大家快逃啊!”

入夜,雖然華輝城有宵禁,但是地龍翻身,待在家裡一定會死,出門不一定會死,說不定城衛軍可以法外開恩,讓他們出戶避難。

華輝城那些富貴人家的丫鬟小廝帶著少爺小姐,夫人老爺們,到宅院裡的寬廣處躲避地龍翻身。

貧民們在大街上逃竄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華輝城出了什麼事,只知道地龍翻身,這是天災,作為人,他們只能逃。

守護著華輝城治安的城衛隊們現在陷入了兩難,大批居民從屋裡出現在道上。

雖說華輝城有著宵禁,但是現在犯禁的人數眾多,法不責眾,加上地龍翻身的特殊條件下,他們也沒有辦法強行讓人們回家。

更沒有辦法逮捕這樣多的人到監牢裡面去。

地動不已,已經開始有普通人用石頭壘成的房子開始崩塌,石塊從屋頂話落,馬上就把下面的幾個人的腦袋砸開了花。

血腥氣湧出,卻在人群裡點起了火星。

人群四處逃竄,相互踩踏。

城衛隊現在手中的兵器也抵擋不住人民的奔逃,殺雞儆猴在這時候已經不管用了。

連續不斷有房屋倒塌,現在城衛隊的人們甚至已經控制不住這些人民。

他們衝破城衛隊的束縛,衝向城門。

哀嚎著,哭泣著,叫罵著,就是要讓守城計程車兵們開城門,讓他們離開城內,到城外避難。

那些守城計程車兵和城內計程車兵不同,他們都是見過血的,他們的心遠比城內計程車兵更硬。

他們調轉弓箭的矛頭,對著這群難民們不由分說就直接射箭,箭雨之下,人死了一片,血流成河。

守城將領剛想鬆一口氣,卻沒想到,原先堅固的城牆也開始扭曲坍塌,一眾人從高處落下,又有巨石碾壓,無一生還。

城牆塌了,那些來得晚一些的難民們,紛紛向外逃竄。

卻沒有想到那些原先被阻擋在城門外,對天安虎視眈眈的魑魅魍魎們早就迫不及待地迎向了他們。

狐仙在人群中翻舞,一顆顆掏走人們的心臟。

大蛇在人群中迴旋,攪碎一個又一個人的肉體。

黃鼠狼殺人不眨眼,木偶精怪詭異地讓人們跟著他跳起木訥的舞蹈。

在沐月可怖妖氣的吸引下,無數妖魔湧向華輝城,華輝城內地龍滾滾,華輝城外萬魔亂舞,就像是一個人間煉獄。

八荒帝臨危不亂,他緩緩升空,金黃色氣流託舉著他一步步向上,直到他正面沐月。

沐月的臉在花樹上由枝條糅合而成,他笑得很猖狂。

“天安到了你這一代算是該絕了,雙生逆星。

你雖然一直知道昌平王是你的弟弟,但是你應該沒有想過為什麼他明明作為天安皇族卻半分巨龍血脈都沒有吧?

那是因為,你們是雙生子。

因為在胎裡,你強奪了他的血脈,所以他才會這麼孱弱。

這都是天安的命啊,這天安帝國的命數,從此之後由我沐月譜寫。”

“哦,不對,以後這裡就不是天安了,我想想我要給自己的帝國取個什麼名字?

就叫做淨月國如何?!”

無數枝條從天安各處瘋狂地殺戮,不管是富人還是平民,乃至於妖邪,只要是在這些枝條的攻擊範圍內,都被沐月抽打成了肉泥,然後被土壤根系吸收。

位於長樂坊內的眾人受到的抽打更加劇烈。

西決人已經死得不剩幾個了,原先的結界早已破碎。

逢鯉帶著舞鶯和蒔蘿在長樂坊範圍內不斷傳送。

似乎在沐月開始控制整個華輝城以後,他對於長樂坊的控制就減弱了,蒔蘿的空間傳送不再被壓制。

逢鯉這小身板也能夠帶著自己人在長樂坊範圍之記憶體活,現在的華輝城已經成了亂局,他可以選擇一走了之,帶著舞鶯離開天安說不定任務就直接成功了。

可是他不想,他覺得這沐月在做的事情不算是正義。

天安或許還是由八荒帝掌握會更好,而且,完成任務之後,他會馬上從這個世界消失,那麼就意味著舞鶯將要獨自面對天安的變故。

雖然只是任務而已,但是對於逢鯉而言,他其實已經不是很能分辨,到底舞鶯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或者只是一張卡牌裡虛擬的生物。

他更傾向於舞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因為不知名的原因,他可以透過卡牌借用舞鶯的力量。

雖然在卡牌的世界裡,對於力量來源,從來就不具有倫理性的專門探討,但是對於逢鯉而言,他需要一個能夠說服自己內心的說法。

他覺得舞鶯不是一張卡牌,而是他的夥伴。

他做的任務並不是冰冷的任務,更像是一種拯救。

在舞鶯生命中即將面臨重大轉折的時候,他的出現對於蒔蘿也好,蒂娜也好,舞鶯也好,都是一種救贖。

就像是她們在逢鯉的世界裡幫助了逢鯉,逢鯉也反過來在她們的世界裡幫助她們,他們就像是跨越了時空的夥伴一樣,透過逢鯉作為穿越的媒介,進行互相幫助。

所以——沐月必須要死!

八荒帝面對沐月,絲毫不亂,這麼多年,沐月在華輝城佈局,作為華輝城的領主,穩坐華輝城上千年的八荒家族怎麼可能沒有準備。

八荒帝高舉龍槍,只聽天空中雷鳴聲不斷響動,雨水降落,龍鳴聲響徹華輝城。

那些在不斷逃跑的人們忽然間就愣住了,然後他們就看到王城正在不斷升起。

一道金光從王城最高處噴湧而出,直入天際,很快就化作萬道霞光,普照天地。

八條金龍從華輝城的四周的八個方位奔騰而起,匯聚到八荒帝身邊,九條巨龍拱衛。

八荒帝長槍一直,八龍連同八荒帝一齊,九龍戲珠,退邪的洪烈殺向沐月。

那高聳的粉色花樹應聲而斷。

“就這樣結束了嗎?”

阿古瓦,感受到周圍的藤蔓莖葉好像忽然失去了控制,呆呆地垂落在地。

就這樣沐月就死了嗎?

八荒帝真的有這麼強嗎?

看著天空中宛若神人的八荒帝,阿古瓦忽然有些恐懼,西決究竟在和什麼樣的恐怖爭鬥?!

突然,天空中的八條巨龍忽然崩散,金色光點灑落滿地,八荒帝的身體忽然炸裂,一顆種子在他的身體裡萌芽,很快長成了沐月的形狀。

沐月沒有看化作他的養分的八荒帝,百無聊賴地說道,

“都說了,我的壽命比你們八荒家族的人,長了不止一點半點。

在你們家的後代身上動點手腳,也不是什麼難事。

我的樹心,一直都在你身上呢。”

她笑得猖狂,那些原先已經不動的植物們,瞬間被活化,比之前更加瘋狂地攻擊著周圍的所有生物。

阿古瓦被藤條扯落四肢,很快就被分食。

“哦?

竟然還有在掙扎的小蟲子,真是有趣,連八荒家的人都死了,竟然還有人敢蹦躂。”

沐月看向不斷躲避著藤蔓圍剿的逢鯉,饒有興趣地調笑著逢鯉,就這麼一個小玩具而已,翻不出什麼大風浪。

逢鯉這時候已經是燈枯油盡,他身上的魂力已經不多,甚至他也沒有那些可以及時補充魂力的卡牌。

“難道,我就要死在這裡了?

是逃,還是戰?”

逃雖然一定可以活,可是活著真的就一定比死了強嗎?

逢鯉不知道,但是他很確定,他想戰。

想毀了這噁心的不男不女的東西!

他驀然把蒔蘿接觸召喚,下一刻,蒂娜出現在他身前,那與眾不同的冷豔外貌馬上就吸引了沐月的注意。

“你的能力竟然這麼特殊!

那就快給我死!”

沐月一聲之下,整個華輝城的植物莖蔓全部湧向逢鯉,地面空中四周,無數藤蔓宛若瘋魔。

逢鯉對著蒂娜說道:

“風暴召喚,心靈風暴!

不用管我,燃燒我的生命,讓我死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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