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道輪迴、因果報應?(1 / 1)
漆黑的夜幕中,緋色的小龍發出陣陣悲鳴,漫無目的地飛馳,月亮已經被甩出老遠,卻仍舊沒有停止之勢。
寂寞一千年的楊嬋被一個落地書生輕易打動,因此寸心不能不憂慮,嫦娥寂寞千年萬年的心也會被楊戩的痴情打動。儘管嫦娥難忘后羿,但這並不表代嫦娥就不會接受楊戩。如果嫦娥接受楊戩,他們的情侶關係確立,那其他人再想介入就難上加難。為防大局先定,寸心再訪嫦娥,以學舞劍為由,讓嫦娥配合自己,製造出一場在遠處看來很容易誤會成打架的假象。只要天空有月,楊戩便通常會望。而寸心相信,只要楊戩看到月中的假象,誤會的可能性就佔百分之九十。因為,在楊戩心裡,刺殺嫦娥這事,她是有前科的。
果然,楊戩看到月中的假象立刻衝來,並且將她推開。雖然她能感覺到,楊戩這次的言談行動遠沒上次暴烈,更近於防範萬一,但楊戩誤會她們,誤會她,卻是實實在在的。而她要的,就是被楊戩誤會。
她很瞭解楊戩,如果對誰心中有愧,絕對會坐立不安;尤其楊戩對她一直歉疚,如果誤會她,看到她因為他的誤會傷心欲絕,估計不單會坐立不安,還會茶飯不思、把抓把揉腸。到時別說和嫦娥結婚了,估計望月的頻率都會下降。這樣一來,她就不必擔心大局先定,自己的努力付之東流。
事情完全在按她的計劃進展,但當楊戩質疑地推開她問話時,她的心還是好疼,所有情緒皆發自內心,絕非演戲。
發洩似地在夜空中亂竄,寸心有些想不明白,計劃明明成功了,她怎麼就高興不起來?看嫦娥用心機樹立自己的高大尚是那麼坦蕩,她不過是以彼之道還失彼身,怎麼就像殺人放火一樣,深感良心不安?
是因為欺騙了楊戩才心中難受嗎?寸心自問,沒等想出答案,就感覺眼前黑風一閃,一股勁氣自黑風中發出,直接將她從空中擊落。
落地之前化作人形並迅速轉身,讓雙腳先著地,寸心總算倖免摔傷,正要攏目察看究竟,就見一頭超號的黑虎落在她面前,化作一個皮膚黑拗、面目凶煞的壯漢。
退後幾步,寸心瞪著壯漢氣衝質問:“你是哪來的虎精,竟敢攔本公主的道路?”
沒回答寸心的話,壯漢打量寸心,以問為答:“這世間龍族,黑、白、紅花、灰、青,都很常見。唯獨緋色的龍卻是不多。聽聞西海三公主原形是條緋龍,可是你?”
“是又如何?”寸心冷臉反問,猜不透壯漢求證她西海三公主的身份是什麼目的。
“是就受死吧!”壯漢聞聽突然翻臉,揚起兩隻虎爪,爪尖寒光閃爍,一招惡虎撲食,直奔寸心便撲來。
壯漢隱隱間散放的氣勢讓寸心壓抑,寸心因此估計,壯漢的道行要比她深許多。和壯漢硬碰必然吃虧,於是寸心躲過壯漢一撲,連忙叫停。
“等一下!”寸心衝壯漢大叫,同時止手,“你要殺我總得讓我死明白吧?我不記得我得罪過虎精。你聽聞我是西海三公主就動手,到底為什麼?”
“哼!那我就讓你死個明白。我聽說你是西海三公主就殺你,是因為我知道西海三公主是楊戩之妻;而楊戩千年狩獵,殺死妖魔無數,我就是被楊戩抄家滅門、僥倖逃生的一個。楊戩毀我洞府,殺我子孫、士卒無數,連我的朋友也被他殺死大半。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壯漢說話時悲憤異常。
“是誓不為虎才對吧!”寸心小聲說,接著萬般冤枉:“楊戩殺你親朋好友,你不找楊戩,找我幹什麼呀?再說,”寸心說到這,神情忍不住黯淡:“再說現在,我已經不是楊戩的妻子了。”
“你現在不是也該死!若非你那一千年成天跟楊戩無理取鬧,害楊戩不願回家,楊戩會沒事就出去打獵?哪個男人不愛老婆孩子熱炕頭?只有生活不幸福,才會拼命做一件事尋求精神寄託。楊戩根本是用除妖來發洩生活不如意。楊戩要是殺手,你就是鼓弄殺手殺人的人!”帶著鄙視和嘲笑,壯漢的回應滿附指責。
聽起來有點道理,寸心先是慚愧,但很快又橫眉立目:“胡說八道!楊戩除妖才不是為發洩,而是誠心實意為三界眾生除暴安良。楊戩不殺無罪妖魔,你等被楊戩所殺,皆罪有應得!”
“敢說我們罪有應得?你找死!”被寸心的話激怒,壯漢報怨一聲,再揚雙爪,直撲寸心。
望著比剛才還迅猛的虎撲,寸心勉強躲開,剛要飛身逃走,就被壯漢一個躥身攔住去路。
“小母龍,你逃不掉的。今天虎爺要扒你的鱗、抽你的筋,來慰藉我那些死去的親朋!”壯漢邪笑著說,一雙虎爪舞動生風,將寸心牢牢困住。
逃不掉,寸心只能擺劍硬戰。寶劍擊到虎爪上,居然發出金鐵相交聲,可見對面的黑虎精已修成一雙鐵爪。每一次擺寶劍與虎爪相碰,都害寸心膀臂發麻。寸心深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於是邊打邊退,尋機逃走之餘,隱隱感覺天道輪迴、因果報應。為了挽回自己的千年至愛,她不單騙了情敵嫦娥,還騙了深愛的楊戩,並且利用楊戩重情重義的弱點,缺了德,所以才招來天賜橫禍。
交戰中最怕分神,尤其寸心與壯漢實力相差懸殊,就在寸心心中為困果報應及欺騙楊戩嘆息時,手中寶劍突然被壯漢抓住,下一瞬便被壯漢折中扭斷。
寶劍被折斷,寸心當時一愣,沒等反應過來,就被壯漢一招黑虎掏心擊中胸膛。
“噗!”
強大的衝擊力自虎爪灌進腑內,害寸心五臟同時一翻,一口鮮血當時噴出,身體像被鍾杵撞到搬後退。
任身體後退,寸心忍著傷痛,妄求借後退之機逃離。卻不料,壯漢擊飛她後並不罷休,單腳踏地隨她一同飛出,虎爪依舊頂著她的胸膛,五隻鋒利的爪甲藉著衝勁,一記摳進她的身體。
那是足有一寸多長的利爪,摳進寸心的身體後,令寸心當即心肺一縮,緊接著整個人都被撕心裂肺的痛包裹,眼前立刻發黑,呼吸好像被限了量,完全供大於求。
生命就這樣完結了嗎?寸心暈沉地想。她還沒挽回楊戩,沒贏回感情的敗局;她還是西海的恥辱,父母的養育之恩她還沒報。
不能就這麼死!寸心為自己打氣,全憑求生意念保持神志清醒,雙手扳住虎爪向外推。與此同時,一縷流水聲傳進寸心耳裡。
流水聲讓寸心精神一振,餘光後踅,竟見一條無邊大河。
一縷希望突然自寸心胸中燃起。手扳虎爪隨壯漢的推移後退,寸心猛然現出原形,借身體變大的力量掙脫虎爪,一頭扎進河裡。
(想跑?沒門!)壯漢心裡說,跟步來到河邊,剛要隨寸心跳河,忽又停止,目光停在河邊一座石碑上。
仗憑貓科動物天生的夜視能力,壯漢可以清楚地看見碑上幾個大字通天河。
通天河不同於其它河流,因為河盡頭與天河末端隱隱相連,所以才得名通天。通天河中有弱水一脈,而弱水是三界中最弱的水流,這使通天河的水也弱得出奇。除非水族,否則,任你神通廣大,進了通天河也難以浮起。
如果隨寸心進了通天河,自己的優勢就不復存在,搞不好還會被寸心偷襲。這點,壯漢十分清楚,因而止步河邊,對消失河裡的寸心扔下一句“算你便宜”,然後悻悻離去。
好像漏網之魚一般在通天河中疾馳,直到氣力將盡,寸心才不得不浮出水面。
分成兩步才將自己歸回人形,寸心趴在岸邊深喘許久才勉強抬頭,環顧四周,卻沒辨出自己身處哪裡?
或者說,寸心已經沒心思去細辨自己身處哪裡,撕心裂肺的痛楚及愈加艱難的呼吸都在告訴她,壯漢的虎爪刺破了她的心肺。五臟受損,對於她這種修行低微的小龍來說是致命的。如果不快些得到有效治療,她將香消玉損。
然而,寸心已經沒有力氣飛去求醫。她一步也動不了,只能趴在地上,儘量保持神志不散。她多希望能有哪個山神、土地發現她,幫她一把;或者來個善良的妖精,去給西海或東海帶個信。但可惜,一切都是他的希望而已。四周除了河水聲,連鳥叫都沒有。
可能會死在這裡,寸心絕望地預感。此時此刻,她唯一的心願就是見楊戩一面,跟他說聲對不起。她欠他一千年的幸福,愧對他一千年的包容;她不該用計去騙他,應該尊重他的選擇,放他到嫦娥那裡;儘管她是那麼希望能和楊戩重新開始,親手補償那一千年的虧欠。但,生命將結,她已然萬念俱灰。
視線克不住模糊,寸心嘆息地估計,就算楊戩現在在她面前,她也無力說出想說的話。
嘴角的血還在毫無顧忌地淌,寸心用手背抹了一把,望著手背上鮮紅的血,突然靈機一動,掏出絹帕,蘸著自己的鮮血,竭盡力氣,艱難地在絹帕上寫出兩行字。
那是足以表達她千言萬語的兩行字。寫完後,寸心目光悽愴地看了看,而後將絹帕死死攥在手中,眼皮越來越沉,最後雙睫合閉,失去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