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就地正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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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對活了千年萬年的神仙來說本該如彈指一灰;但守望寸心這七天,楊戩可謂度日如年。

雖說紫玉龍王參幫寸心避免了氣血衰竭,但寸心仍舊很虛弱,內傷外傷仍舊在,香額時常盛滿汗星,暈迷中時常會發出痛吟。

面對寸心的難受,楊戩除了著急,什麼也做不了,只能抓住寸心的手,妄求給寸心撫慰和力量。

昏迷中,寸心有時會說夢話。夢話中,除了爹孃、聽心,呼喚最多的便是楊戩。而且每次呼喚楊戩時,情緒都有些激動。

每當寸心呼喚楊戩,楊戩都會第一時間回應,並抓住寸心的手,希望能將寸心喚醒。但可惜,寸心暈迷依舊,只是手被楊戩抓住時,情緒會平靜一些,有時還會反手抓住楊戩。

每隔一兩天,華佗或扁鵲就會來一次,幫寸心把脈,察看傷口的恢復狀況。據他們診查,寸心恢復得不錯,這令楊戩十分安慰。

寸心昏迷的第七天,華佗又來為寸心複診,然後告訴楊戩,寸心已經徹底度過危險期,魂魄已與肉體完全融合,過兩天就會甦醒。

華佗的話令楊戩豁然開朗。但等送走華佗,楊戩的臉卻陡然陰冷下來,恆星似的俊眼中,殺機四伏。

眸光落在寸心被剪碎的血衣上。這些衣服一直被堆在屋角,用人收拾時想扔過,但楊戩不準。一把將碎衣服抓過,楊戩輕步退出房門,吩咐梅山兄弟照顧好寸心,然後把血衣扔給哮天犬,讓他立刻找出血衣上除寸心外的另一味道。

“徒弟,你該不會是要去為三公主報仇吧?”沒等梅山兄弟發問,玉鼎真人便搶先跑過來,臉上帶著擔憂。

“二爺,你守了三公主七天,半刻也沒閤眼,真要去報仇,也得歇兩天,再帶上我們啊?”玉鼎真人說完,梅山兄弟也跟著說話。

“誰都不用!我一人足矣。你們無需擔心,幫照顧好寸心就行。”楊戩堅決地說,而後也不聽別人多言,帶著哮天犬闊步消失。

在萬米高空上疾飛,許久,哮天犬帶楊戩停在一座大山上方。指著山中一塊巨石下,哮天犬告訴楊戩,味道就是從那裡發出的。

仗憑修行高深,楊戩身處高空,卻依舊能清楚地看見巨石下有一個壯漢,正在盤膝打坐,一呼一吸間形成完美的節奏。

匯真元於雙眸,哮天犬也能依晰看見壯漢,不由摩拳擦掌,對楊戩說道:“主人,應該就是他把三公主傷成那樣的。我這就陪您下去把他大卸八塊。”

“你呆在這裡。”楊戩冷冷安排,語中不乏命令氣。

“為什麼呀?主人,我知道您厲害,但我跟您一起去,不就能更快地解決他嗎?”哮天犬不解地問。

“我說讓你呆在這。”楊戩冷冷地重複,不耐之氣漸漸湧起。

深知楊戩這些日子心情極差,見楊戩語含不耐,哮天犬不由縮脖,半笑半憂地對楊戩說:“我知道了。您自己小心。”

剛要飛身下去,楊戩忽又止步,一縷顧慮滾過心頭。雖說壯漢將寸心打成重傷已構成犯罪,他身為執法者去問罪是事出有因,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還不知道,寸心又是他的前妻,他就這麼下去找壯漢問罪,明明有理,也難逃徇私之嫌。執法者最忌徇私,頂著司法天神的名號,他就更該將這種嫌疑洗除。

眼珠轉了轉,楊戩默唸聚神咒,片刻間便將附近的山神、土地全部聚來。

十幾個高矮不一、胖瘦不等的毛神草仙分列在楊戩面前,一起朝楊戩施禮:“真君一向可好?小仙等,這相有禮了。”

“各位有禮!”楊戩衝山神、土地們抱抱拳,隨即發問:“各位可知道下面那隻虎精是何來路?屬善屬惡?”

因楊戩所問紛紛向下遙望,少頃之後,山神土地們皆晃晃頭,口中嘟念“不認識”。

皺了皺眉,楊戩不由疑惑:“你們的職責就是負責收集本地所有資訊,就算他是新來的,你們這麼多人,居然沒一個對他做過了解?”

聽出楊戩話中的責怪味,山神土地們紛紛低頭。沉默微時,一個矮胖土地跨步出列,面帶賠笑地對楊戩說:“真君莫怪!非是我等職責有失,而是對於新來的人神妖魔,在確認他定居前,我等只會留意他的行蹤,不會打探他的底細。因為如果來者只是在本地呆兩天便走,那我等收集他的資訊也不能上報上庭。畢竟走了便不歸我們管,我們只負責向天庭奏報當地戶口及狀況,走了的不在奏報範圍。”

“也就是說,遊走的人神妖魔是黑戶?天庭根本掌握不到他們的資訊?”楊戩語氣微冷地問。

“呃……可以這麼說。”哽咽一下,矮胖土地無奈地承認。

“從今天開始,遊走的人神妖魔也要奏報天庭,尤其是他來到當地都做了什麼,必須細報。”楊戩陰著臉命令。

(三界戶口情況歸戶部管,跟你司法天神沒關係吧?憑啥我們要因你一句話就多份工作?)山神土地們面面相覷,心裡喃喃,但表面上皆礙於楊戩的天威,不敢表現出來,只能笑著說好。

看出山神土地們的心理,也意識到自己越出職權、多管閒事,楊戩連忙稱此事會奏報天庭,對他們正式下達命令。至於下面這隻虎精,他將親自去探他的底細,希望山神土地們做好筆錄。如果虎精屬惡,他會將其就地正法。

司法天神要怎麼做,山神土地們除了遵從沒有別的選擇。既然有人願意替他們去探虎精的底細,他們自然求之不得,於是紛紛對楊戩點頭。

證人找好了,楊戩縱身躍下半空,下落過程中驀然變作哮天犬的模樣。

降落在離虎精不遠的一棵樹下,楊戩學著哮天犬的模樣探頭縮腦地看著虎精,少頃後悄悄退步,似乎要走,卻早被虎精發現,一個躥身探住去路。

“鬼鬼祟祟,非奸即盜!說你偷窺我要幹什麼?”瞪著變成哮天犬的楊戩,虎精點手質問道。

“誰是奸盜?我告訴你,說話放尊重點!我可不是一般人。”楊戩學著哮天犬的語風,強裝硬氣地說。

“不是一般人?哼!那你說你是誰?”虎精冷笑一聲問。

“你聽好了,我可是玉帝親封的三界犬王!”楊戩扯著嗓門嚷嚷,舉止堪有幾分小人得志。

天上的哮天犬看到,忍不住和山神土地們誇讚:“別說,我主人這言談舉止還真挺像我。不過他變成我的模樣到底要幹什麼呀?”哮天犬說到這又奇怪,山神土地們皆示意他止聲,往下看就知道了。

“犬王?”虎精先是一愣,隨即面現恍然,神情漸現陰冷:“這麼說,你就是楊戩身邊那條狗嘍?”

“是又怎麼樣?”楊戩滿腔不服。“我告訴你,我這次是代表我主人出來找你問罪的!你險些將西海三公主打死,西海已經向天庭報了案。天庭和西海的水軍都在捉拿你。按照天條,你犯的是故事殺人罪。就算不死,也得關押千八百年。而且這還得看你認錯的態度,如果悔改之心淺薄,那就有可能被終身監禁!”

“哼!終身監禁。那你也要有本事捉住我才行。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不是來辦案的。你的任務,應該只是用你的狗鼻子尋出我的下落,再回去搬兵而已。只可惜你太笨,沒等溜回去就被我發現了。”冷笑一聲,虎精的語中滿是不屑一顧。

彷彿被戳中心密,楊戩的表情頓時一黯,隨即又挺起胸膛,強裝硬氣道:“誰說的?你別小看我。看到這個沒?”楊戩說著把手一伸,變出一根和哮天犬所用一樣的骨頭,對虎精說:“這就是從一隻虎精身上取下的。告訴你,我哮天犬也是能夠降妖伏魔的!”

盯著楊戩手中的骨頭,虎精的眼睛頓時瞪圓,低冷的語韻中明顯夾雜咬牙切齒:“一千年前,弱水下界,天庭為治理弱水到處開山挖渠。讓出山的妖魔算識相;不讓的,楊戩和哪吒就帶頭殺。我家金虎徒孫便是死於楊戩的剿殺中。楊戩殺我徒孫也就罷了,還任你將我徒孫剝皮剔骨,只因為你想要我徒孫的骨頭當武器。常言道‘人死賬清’,我徒孫死都死了,你們還不罷休,還要碎其屍身,害我想為徒孫收屍立墓都難,你們這種做法豈非歹毒?”

先是被虎精後面的話說得隱隱慚愧,但很快,楊戩便又理直氣壯起來:“你當我是傻瓜嗎?‘人死賬清’這話只適用於凡人;對於神仙妖魔,只要真身不毀,元神不散,就有辦法令其還陽。妲己的好姐妹玉石琵琶精就是最好的例子!你徒孫不顧人間眾生死活,還揚言人間生靈不過是他的下酒菜,可見之前罪孽深重,死不足惜。對他剝皮剔骨,是罪有應得!”

“罪有應得”四個字令虎精閃電想起寸心激怒他時說的話楊戩不殺無罪妖魔,你等被楊戩所殺,皆罪有應得!

如出一轍的怒火當時脹滿虎精胸膛。虎爪悄然勾屈,虎精對楊戩憤恨道:“好!你不愧是楊戩身邊的狗,說話和楊戩的前妻一模一樣。楊戩殺我親朋好友眾多,我雖怨恨,怎奈修行不如,拿楊戩沒轍;前些日子碰巧遇到楊戩的前妻,想殺她洩憤,卻又被她逃掉;今天又遇到你,看來老天還算眷顧我。聽說楊戩待你如兄弟,我若殺了你,他應該很心疼。”說罷便奔楊戩撲來。

因虎精恨恨之言心頭一顫,楊戩斜躥一丈躲過虎精一撲,哮天犬的作態不復存在,瞪著虎精,冷聲質問:“你說什麼?你殺寸心只是因為拿楊戩沒轍?殺她只為略洩怨火?”

“是啊!”虎精獰笑道,毫沒注意楊戩的作態變化,步步逼近,見楊戩害怕似地後退,不由滿面得意:“我殺她就是為了洩憤。你能把我怎麼樣?”

“那你這殺人的動機就嚴重了。你這屬於亂殺無辜。”楊戩陰冷地說,表面繼續隨虎精的逼近後退,實際內心已經因痛疚,恨意滿胸、殺機四溢。

“我亂殺無辜又怎樣?反正我樣的無辜也不是一個兩個了。你能奈我何?”虎精邪笑著,答詞有恃無恐。

“那我就將你就地正法!”楊戩驀然停止退步,口中森冷道;緊接著,腳猛一踏地,整個人像離弦的箭般飛出,手中骨頭指向虎精的同時,化作三尖兩刃刀,哮天犬的外形也如水洗般蛻去,還原成本來面目。

“楊戩!”虎精驚叫。他雖然沒見過楊戩,但對楊戩的一切早已如雷貫耳,三尖兩刃刀是楊戩的標誌武器,並且他估計,能在他面前幻形這麼久不被察覺的,也只有楊戩。

深知不是楊戩的對手,虎精轉身便走,哪知還沒跑出一步,就被楊戩一個翻身攔住去路。

還想跑,但楊戩的三尖兩刃刀已經扎來,虎精目測躲不了,只好抬爪將三尖兩刃刀抓住推偏,身形借推刀之勢揹著刀柄向一旁轉,試圖擇向再逃,卻不料被楊戩抓到機會,跟步直刺他的後心。

察覺後方惡風不善,也預感難以從楊戩手中逃脫,虎精只好決定拼死一搏。

俯身貼地,將身體像飛盤一樣甩出去,躲過楊戩背心一刺,虎精低吼一聲,晃動雙爪反撲過來。

為虎精反撲過來目露興奮,楊戩橫刀顛起虎精雙爪,旋即刀尖一扭,再刺虎精胸膛。

側身移步躲過楊戩當胸一刺,虎精藉著移步的慣力,現出長長的虎尾,如一條黑色的鏈鎖,掛著風聲橫掃楊戩腰盤。

飛身讓虎尾從腳下掃過,楊戩在半空使了個老鷹翻身,並畫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剛好落到虎精身後,長長的刀鋒再刺虎精後心。

嚇得就地十八滾躲過刀鋒迅猛一刺,虎精隱隱感覺,楊戩的攻擊有些特別,於是腦中閃電回顧交手這幾回合,驀然發現楊戩招招皆瞄準他的心肺部位。楊戩口口聲聲說要將他就地正法,但在他看來,楊戩根本是在為前妻報仇,而且是要以彼之道還失彼身。

脊樑克不住泛寒,虎精自知不是楊戩的對手,心亂如麻,難以自控地邊打邊退,試圖尋一空隙逃脫,卻忘了生死之戰最忌慌神。

就在虎精心緒慌亂的一剎那,楊戩使了個半虛半實的招,三尖兩刃刀以上恃下猛劈虎精頭頂;虎精連忙抬爪相迎,卻不料楊戩刀落一半突然一挑,刀尖直奔他的胸膛;此招奇快,想躲甚難,虎精只好聚力量於雙爪,一把抓住三尖兩刃刀的刀頭,任楊戩的刺力推動,腳擦地面疾速後退,其間撞倒幾棵大樹仍不鬆手,總算將刀尖保持在緊貼衣襟處。然而,楊戩挺刀推力依舊,他不敢鬆手,也無力扭轉刀向,只能等自己撞到巨石或山體,借巨石或山體的沉重穩住腳步,再推開刀尖。

看出幾分虎精的打算,楊戩冷笑,一縷意念立刻注入三尖兩刃刀。

接收到楊戩的意念,三尖兩刃刀陡然一亮;緊接著,三隻蛟首突兀現於刀頭,半實半虛、若隱若現,一同衝著虎精的面門大吼,強大的聲波頓時震得虎精兩耳生風、心肝亂顫,幾行鮮血隨即流出鼻口。但饒是如此,虎精仍沒鬆開雙爪。

驚訝虎精求生、自保力超強,楊戩再輸意念給三尖兩刃刀。

二次接到楊戩的意念,三隻蛟頭立刻化為三首鮫人形的上半身,依舊是半虛半實。就聽三首鮫口吟“龍爪抓心手”,單手猛地探出,就像當年抓碎瑤姬的心那樣,一把將虎精的心抓碎。

心一碎,虎精立刻失去力氣,被楊戩穿個透膛。

自知千年修行就此盡毀,虎精萬分怨恨地看著楊戩,嘴裡噦著鮮血,對楊戩放出狠話:“楊戩……你不要得意!雖然……我不是你的對手,但不代表……我們妖魔界都不是你的對手。今日我死,它日必有人替我……報仇!”

說完突然現出原形,竭盡所有餘力,衝西北方向仰天長嘯。

驚天動地的虎嘯聲震耳欲襲,饒是楊戩有神功護體,也感覺耳膜生疼。

天空觀戰的哮天犬等人見戰鬥結束,急忙衝下來將楊戩圍住。哮天犬揉著耳朵,有些悸觸地對楊戩提醒:“主人,剛才這虎精的叫聲很像我們犬類求救。為防他的同夥殺來,咱們寡不敵眾,還是趕緊走吧!”

將三尖兩刃刀往地上一挫,楊戩桀驁在臉道:“有同夥來不是更好?剛好一併收拾了。”

“主人,您之前一直守著三公主,都七天沒閤眼了,也沒按神醫的叮囑進行每天的運功自調。我擔心您餘力不濟。常言道,好漢不吃眼前虧;再說咱們走又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回去調人,更好地剷除妖魔的同夥。”哮天犬滿附關切地勸。

覺得哮天犬所言有理,山神土地們也跟著哮天犬一起勸楊戩。

哮天犬的話裡透出了他為照顧寸心七天未息,楊戩唯恐山神土地們察覺,把他的“就地正法”看成“公報私仇”。不過從目前來看,山神土地們似乎還沒注意,為防哮天犬嗦,楊戩只好點頭答應。

眾人說話間,虎精元神出殼。楊戩擲出禁法,將虎精的元神化作一個幽藍的光球,遞給矮胖的土地,命他送去地府,交給閻王,按律治罪。

矮胖土地接過虎精的元神,應聲下去。楊戩見此事已結,便遣散其他山神土地。

周圍靜下,哮天犬不由將注意落到虎精的屍體上。那是一頭超號的黑虎,毛管鋥亮,十分好看。哮天犬跟楊戩要黑虎的皮,還說如果可以,最好把他用的武器也換成這隻黑虎的骨頭。

深知老虎渾身是寶,成精的老虎藥效就更佳。楊戩命哮天犬將黑虎送去神醫樓,幫神醫們把黑虎卸了,讓黑虎物有所用,也算為生前所犯惡行贖罪。至於虎骨和虎皮,讓他跟神醫們說一聲再拿回來。

高興地點頭,哮天犬樂顛顛拖著黑虎,駕雲朝神醫樓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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