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天籟之音(1 / 1)
蘇曼卿笑道:“三十年陳釀,那比你年紀還大多了。”白象道:“是呀,這可是我爹留下來的,一直沒捨得喝。”蘇曼卿搖頭道:“既然是令尊留下來的,咱們還是不要喝了。”白象道
:“當然要喝,難不成還要埋在地下?”
二人邊說邊走,沿著伊水的岸邊行了十幾裡,轉過一道土坡,便見前方的山谷中一片綠意盎然的林木,中間有一個小小的院落,籬笆搭成的院牆圍著幾間草屋。此時已近中午,草屋上方
飄起裊裊炊煙。
沿著纖細小徑走入谷中,白象推開籬笆門,叫道:“姐,我回來了。”話音剛落,從左側一間屋中走出一個綠衫女孩,微微一怔,隨即笑道:“你怎麼才回來,昨天去哪裡了?”白象道
:“我新交了一個朋友,便是這位小哥。”說著,將蘇曼卿拉過來。
蘇曼卿忙道:“在下蘇曼卿,見過白姑娘。”綠衫女孩“撲哧”一聲,抿嘴笑道:“蘇公子認錯人了,我不姓白。”蘇曼卿一怔,卻聽白象道:“她不是我姐姐,小哥不用理她。”邊說
邊向正屋走去,到了裡面,又叫道:“姐,姐。”
蘇曼卿大窘,見綠衫女孩果然年紀尚幼,大約十四五歲的樣子,心道:“只要看一下年紀,便知這個不是姐姐,唉,怎麼如此馬虎?被這小丫頭笑話死。”瞥眼一瞧,果見綠衫女孩正向
這邊看著,嘴角兀自掛著笑意,臉上不由得又紅了,忙轉過頭去。
綠衫女孩卻不似他這樣拘謹,說道:“我叫翠墨,是侍候小姐的,蘇公子請裡面坐。”蘇曼卿跟著她走入草廳之中,見屋內都是粗木桌椅,不過甚是整潔。翠墨轉身出去,不一會,端上
熱茶,輕聲道:“公子請用茶。”
蘇曼卿道聲謝,端起茶碗,一股清香直透腦際,精神頓時一振,讚道:“好香。”翠墨道:“這是小姐親手採摘的雨前茶,數量不多,公子既然喜歡,就多品嚐一些。”蘇曼卿喝了幾口
,才漸漸從容起來,道:“我是鄉野草民,姑娘不必用公子稱呼,只叫我蘇曼卿便好。”
翠墨笑道:“那好,我便叫你蘇相公。”蘇曼卿見她甚是活潑,一派天真之態,問道:“白賢弟去哪裡了?”翠墨道:“他是個野小子,誰知道這會又跑哪撒瘋去了。”
忽聽白象叫道:“又在背後說我壞話,整天盡胡說。”翠墨笑道:“我哪裡胡說了?前日你說去買米,結果去了兩日,回來卻抓了幾條蛇。昨天去擔柴,我等了一晌午,最後還是自己拾
了一捆燒了。我受累此不打緊,只怕餓壞了小姐。”
白象嘿嘿笑道:“我昨天確實有事,不信你問小哥便知道了。”翠墨歪頭看著蘇曼卿,說道:“蘇相公到了你家裡,當然要替你這個主人說話了。”白象急道:“哪有此事,小哥可不是
口是心非的人。”
蘇曼卿見二人鬥口,猜想他們平時一定常常如此,介面說道:“不怪白兄弟,是我有事麻煩他,所以才耽擱了一夜。”他經過與洪瑾的相處,有了感情經歷,已不似先前那樣見了女孩便
手足無措。
白象道:“姐姐去哪裡了?”翠墨白了他一眼,道:“當然是找你去了。”白象蹭地一下站起,驚道:“不好,我還是去尋她回來。”翠墨道:“你又犯急躁毛病了,你現在要是出去,
姐姐又回來了,怎麼辦?”白象道:“那怎麼好?”翠墨嘻嘻一笑,道:“坐著最好。”說完,出了草廳。
白象不解其意,怔了一會,才道:“坐著好?我還是出去找。”蘇曼卿見他過於心實,笑道:“翠墨姑娘騙你呢,賢弟坐著這裡就好。”白象奇道:“她怎麼騙我?”蘇曼卿道:“我猜
令姐不久既回,所以你不用擔心。”
白象睜大了眼睛,道:“小哥,你可不要哄我。”蘇曼卿道:“我怎麼會哄你?不出一柱香功夫,令姐必定會出現在你眼前。”白象搔了搔額頭,一臉茫然,兀自不太相信。
過了一會,翠墨又換了一壺茶上來,見白象坐立不安,屁股上好似被火燒了一樣,眼睛一轉,說道:“飯菜馬上就好,你怎麼餓成這樣?”白象不耐煩地道:“誰說我餓了,你走開。”
翠墨道:“不知好歹。”
白象扭頭又看著蘇曼卿,說道:“我還是出去看看。”蘇曼卿知他姐弟情深,便道:“那你去看看也好。”
白象剛出去不久,忽聽錚錚兩響,清脆的琴聲在另一側的草屋中悠悠而起。只聽白象喜道:“姐姐回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道:“你還是慌里慌張的,豈不讓客人笑話。”清和的語音
之中,又帶著一絲嬌嫩。
蘇曼卿曾聽人說,世上最好聽的聲音便是天籟之音,但究竟怎麼好聽,誰也不知道。當他聽到這女子的說話,不由自主地便以為這就是天籟之間。
只聽白象道:“那位蘇小哥人很好,不會笑的。”
那女子嘆道:“既然稱兄長,又為何要叫小哥,人家心裡怎會高興?”語氣之中略帶責備。白象低聲道:“知道了。”那女子又道:“你去吧,一會兒陪客人多飲幾杯。”白象答應一聲
,興沖沖的跑了過來,問道:“小哥,噢,不,蘇兄,你怎麼知道我姐姐馬上就能回來?你真是諸葛亮再世,神機妙算,哈哈。”
蘇曼卿聽他如此說,笑道:“你看看這個。”在桌上取過一張短箋,說道:“這個可是令姐的手筆?”見上面寫著幾個娟秀的小字:“香盡便回。”白象奇道:“對啊,哪裡來的?”蘇
曼卿道:“我一進來便瞧見了。”說著,用手指著窗前矮几上的一隻小香爐,又道:“你看現在那枝香已經燒到了盡頭。”
白象一拍額頭,叫道:“我真是粗心,這樣明顯的放在桌上,卻沒看見。”蘇曼卿道:“也不是你粗心,你進來的時候,確實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