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鐵證如山(1 / 1)

加入書籤

馬拙坐在視窗的辦公桌上,都已經十月二十了,氣溫降到攝氏度,穿著單衣的凍得瑟瑟發抖。他已經抖了四天,只好跑去舊貨攤,隨便買了件東西禦寒。哎,冬天馬上就要來臨了。

他坐在辦公室隔間,四周是粗麻布牆面,一雙眼睛盯著電腦螢幕,今天這篇社會新聞雖然駭人,但就是不夠驚悚。或許是職業的緣故,他的目光總是集中在這些方面。三個小孩,最小的兩歲,最大的五歲,被惡母遺棄在BYNE街的房子裡,房門反鎖,屋內有幾個雞蛋灌餅,一瓶一升裝的牛奶。孩子被反鎖了三天,像小雞爭食,亂哄哄吵成一團,吃喝拉撒全在地板上。他們的媽媽溜達出去抽菸,然後就忘了回來,有時候就是這樣,沒有燙傷,沒有骨折,只是一恍神,一切就無法挽回了。那女子落網的時候他看到了她。張梅美,二十三歲,黑髮、痴肥,臉頰上有兩圈小小的腮紅。他可以想象她坐在搖晃不穩的沙發上,銜著濾嘴,吐出嗆鼻的濃煙。周遭事物迅速飄逝,三個稚子被拋諸腦後,她獨自回到中學時期,十三歲的她獨領風騷,嘴上永遠擦著閃亮的唇蜜,接吻前必定先含一顆口香糖,想當年那幫男孩子多麼在乎她。

正在馬拙看的高興的時候,一個人影覆蓋了他,啤酒肚、香菸、滄桑的表情,德高望重的張端弈滿臉憔悴,穿著一雙黑亮的皮鞋走了進來,他一張口,一股嗆人的煙味便傳了出來。

馬拙看著他,“這次不會又有什麼事吧?”

張端弈說道:“當然有事了,要不然誰上你這來!”他不滿的嘟囔著,“連杯像樣的茶水都沒有。”

在我這能喝到茶,你就知足吧!”

張端弈從包中拿出一疊檔案,扔在了馬拙桌上,“這是二十年前的一個案子,你看看該交給誰,讓他們處理一下。”

馬拙開啟資料夾,簡單的瀏覽了一下,“李建峰,關於這個案子,你想讓我們做什麼?”

張端弈說道:“現在李建峰獲得了假釋機會,但是他想讓我們做一個風險評估。”

馬拙為難的說道:“殷政廷不在,王爍靈有案子再查,我又脫不開身,這該交給誰?”

張端弈說道:“這個案子你來辦吧!其它的事情你暫時放一放。”

這個案子這麼急嗎?”

必須儘快做出評估,再不能拖延了。”

這樣的事情為什麼交到我們這裡?這不應該是我們管轄的事情啊!”

把它交給你們,是因為你們的權威性。”

馬拙點點頭,“好的,那我先辦這個案子吧!”

張端弈說道:“你今天就得去見他,假釋委員會的聽證會就在明天。”

馬拙看著資料夾上的內容,“好吧!這傢伙怎麼回事?”他看著上面的介紹,“有癮君子無端襲擊他的家人嗎?”

張端弈說道:“那是他自己的說法,他和他兒子活了下來,老實說,我不明白,怎麼會給這種人假釋呢?”

馬拙說道:“他符合條件,監獄裡人滿為患。”

張端弈說道:“是的,沒錯,但是案子的物證讓人毛骨悚然。誰會相信他是無辜的呢?”

馬拙說道:“那不是我們的工作,我們只需要知道,這年的牢獄生活改變了他什麼。”

李建峰躺在床上,看著屋頂,他被單獨囚在了一個房間中。每當他躺在床上的時候,他就會痴痴的、傻傻的盯著屋頂,這時,他就會回到那個充滿了血腥味的驚悚夜晚。冷酷的眼睛、驚恐的聲音、綻放的血花……這一切現在已經越來越模糊了,他已經分不清哪些是他真實的記憶,哪些是他杜撰,但是有一點,他記得清清楚楚:那就是他不是兇手,他是被冤枉的。

心理變態、性格扭曲、渴望暴力……這是他們對他的評估,他們認為在他平靜而慈祥的外表後面湮沒的慾望奔流著,他是一個危險分子,他不適合這個社會,二十年了,到現在他們依然在用這樣的眼光看著他!但是他這二十年來,用無可爭議的表現獲得了這次假釋的機會,他一定會抓住這次機會。

那天晚上,他睡在沙發上,一切都是那麼美好,就像他以前二十七年的人生一樣美好,他有一個大大的房子,一個愛自己的老婆,兩個孩子;他還有一份不錯的收入,他的人生在所有人看來都是那麼完美,而他也一直這樣認為,那天夜晚,一切如同泡沫一般的破碎。

從什麼地方開始呢?他記得那是完美的一天,那天他因為跟妻子有些小糾紛,所以睡在了沙發上,很快他就進入了夢鄉。意外發生在半夜,他聽到了女兒的叫聲,那叫聲淒厲而驚恐。他驚醒了,叫聲清晰的傳入了他的耳朵中,他立馬拿了一把刀衝了出去,她們睡在二樓的臥室中,他跑上去一腳蹬開門,跑了進去,接著她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他頭痛欲裂,想要站起了,卻一點力氣也沒有,他的視線也變得模模糊糊,他聽到他妻子的叫聲越來越弱,接著是他的女兒。

她嚇得跌倒在地,一直在喊著:爸爸……,他無能為力,他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躲在他身後的歹徒重創了他。他們拿走他手上的到,然後扎進了他女兒的身體裡。她就那麼喊著,向著他爬過來,但是他看到刀子一刀刀的紮在她的身體裡,直到他一動不動。

其後的事情他想不起來了,在之後他就被關進了這裡,罪名就是殺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兒,他試圖讓他們清楚,那不是他殺的,但是沒有人聽他的。

現場的所有證據都指向他:他正跟老婆鬧矛盾,兇器是他拿的那把刀,兇器上只有他的指紋,現場沒有找到侵入的痕跡。

變態殺人狂!

這是他們送給他的稱號,這個稱號他背了年,或許他會背一輩子。這一度讓他瘋狂,開始的十年,他一直在呼喊著他是冤枉的,沒人聽他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個瘋子,慢慢的他也接受了這個現實。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