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流浪漢之死(1 / 1)
馬拙和王爍靈溫暖的愛情沒有持續幾天,又一個案子發生了,馬拙匆匆的趕了過去,車子滑行在公路上,透過雨水連連的擋風玻璃,他能看見住宅區的一部分。住宅區正緩緩地退向荒地,在施工人員搬進來之前,那荒地已經在那裡存在多年了。目前這裡已經被列入了改造專案,他毫不懷疑在幾個月後這裡會矗立起一棟棟高樓大廈,像這個城市其它地方發生的一樣,可是不過有多少大樓,總有一批批的人從農村來到這裡,不如這座城市的競爭中。
這一帶如同風景區,長滿了長長的野草,一些地方種上了莊稼,其它的地方則荒廢著。遠處的荒地早已經變成了孩子的孩子們的打靶場,玻璃彈片時時瞄準著絆倒的膝蓋和雙手。多數陽臺上都安裝了用木板封住的窗戶。他想,若是在晴天,這地方看上去將更令人壓抑。
然而就在不遠處,大概幾百米的地方,一些開發商早已開始修建私人公寓。地盤上矗立的標牌宣稱著:“豪華開發地帶”馬拙沒有被愚弄到,但他覺得將來會有很多年輕的購房者上當受騙。這裡是一個頑固的地方,任何新東西像在這裡生長,都會遭到頑固的抵抗,很多開發商都曾覬覦過這裡,但是都失敗了,這裡是垃圾場。
沒有認錯,就是這棟房子,兩輛警車和一輛救護車已經停在那兒,旁邊是輛燒壞的比亞迪汽車。即使沒有這些,馬拙也能認出來:像兩邊其他的房子一樣,這棟房子的窗戶也被木板封住,不同的是它敞著一扇門,一直通向裡屋的幽暗處。
馬拙想把車儘量停在靠近大門處,但無法靠過去,低聲咒罵了幾句。他推開車門披上雨衣後,便衝入了刺骨的陣雨中。有東西從衣服口袋滑出來,是廢紙。但他還是把它撿了起來,一邊跑一邊把它塞進衣服口袋裡。通向大門的小路曲曲折折,地面的雜草使得路很滑,他差點滑倒,但最終還是“完好無損”地到達了大門口。他抖抖身上的雨水,看到兩個警員正在那裡等著他。
一個警員從房門口探出個腦袋,皺皺眉頭。
我是馬拙。”馬拙自我介紹道。
這邊,局長先生。”顯然對方認出了他,一下子態度大變。
我馬上過去。”
警員的腦袋又縮了回去。馬拙打量著大廳四周,只有牆紙碎片證明這裡曾是一個家。屋內瀰漫著一股強烈的石灰和腐木的味道。除此之外,它給人的印象更像是個洞穴而不是棟房子,是一個粗陋的、無人留戀的暫時避難所。
他往裡走,經過走廊時,即刻陷入了黑暗的包圍中。這裡是人們進城之後留下的老房子,很多已經破爛不堪了。此屋所有的窗戶上釘了木板,光線被擋在外面。對於其目的,他猜應該是把那些非法侵佔者關在外面,但是外面的那些流浪隊伍是如此的強大和聰明,他們已經順利地透過這種緊密的構造偷偷地進來,而且已經把這裡當作他們的老窩。現在其中一個就死在這裡。
他走進的這個房間出奇地大,三間房子合在了一起,但是天花板相當低。兩個警員拿著粗大的橡膠電筒照亮了現場,牆上的影子不停移動著。數重暗影包裹著中心的一點亮光,就像幅浮世繪。光禿禿的地板上兩支蠟燭已燃燒殆盡。房間中央躺著屍體,兩腳併攏,雙手伸開,上半身裸露著。屍體旁邊放著一個玻璃瓶,裡面好像裝過類似速溶咖啡的東西,但現在卻放著幾支一次性注射器。
形容枯槁、神情黯淡的法醫此刻正跪在屍體旁,似乎是在進行最後一道儀式。攝影師遠遠地站在牆邊,試著在他的測光表上找出讀數。馬拙向屍體方向挪了挪,站在了法醫的旁邊。
手電筒。”他說著,伸手從最近的警員那裡接過一個。然後照遍屍身:先是裸露的雙腳,鶴嘴鋤似的雙腿,骨瘦如柴的軀幹,蒼白皮膚包裹著的輪廓分明的肋骨。然後是脖子和臉,嘴張開,雙眼緊閉。額頭上和頭髮裡的汗水看上去已經幹了。但是等等……他的嘴邊似乎有潮溼的東西,難道是在他的嘴唇上?一滴水不知從什麼地方滴入那張開的嘴裡。馬拙十分驚奇,同時期望那死去的人嚥下這滴水,舔舔乾枯的嘴唇,然後能夠復活。然而那人並沒有這樣做。
是房頂在漏水。”埋頭工作的醫生解釋道,沒有抬頭。馬拙把手電筒照向天花板,發現水滴的源頭只是個潮溼塊,顯然年久失修的屋頂已經開始滲水了。
抱歉這麼久才趕到這裡,“他說道,試著讓聲音平靜下來,”查出死因了?”
吸毒過量,“醫生淡淡地說,他拿著個塑膠袋朝馬拙晃了晃,嘆道,”現在的年輕人啊!“隨即他收拾心情:“如果我沒有認錯的話,這小袋裡面的東西就是海洛因。他的右手還攥著另外滿滿的一袋。”馬拙把電筒向那隻無知覺的手照去,只見它還半攥著一小袋白色的粉末。
馬拙說:“有道理,我還以為現在大家都是服用毒品而不是注射毒品呢。”
醫生終於抬頭看他。
這是個輕率的看法,探長。去看看戒毒所,他們會告訴你在這裡有多少靜脈吸毒者。大概有成百上千個。”
馬拙當然知道這些了,他天天面對這些人,“是啊,貌似很多人樂此不疲、前仆後繼的陷入其中。”
醫生笑了笑,“這裡有些東西你可能感興趣,屍體上有擦傷,在燈光下不是很明顯,但確實有。”
馬拙蹲下,再次用手電筒照遍屍體,是的,沒錯,而且還有不少。
主要在肋骨上,“醫生繼續說道,”臉上也有一些。”
會不會是他跌倒了。”馬拙說。
也許。”醫生回答說。
局長?”另外一個警員喊道,眼神和語氣都較為急切。馬拙轉過身面對著他。
怎麼了,夥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