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發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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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端弈再次抬起頭,或許是期待看到馬拙會對此而感到羞愧。儘管馬拙兩眼充滿了怒火,臉頰發紅,但不是因為羞愧。

尊敬的先生,“他的聲音平定了下來,但仍像根電線似的緊繃著,”這與我何干?”

我剛說過的,“張端弈合上資料夾,往椅子上靠了回去,”我正在實施一項禁毒運動,這需要社會公眾的禁毒意識和獲取謹慎資訊的資金,我已經得到了支援,更重要的是得到了錢,市裡的商人已準備將萬人民幣投入到這項運動中來。”

他們多有公德精神啊,長官。”

張端弈的臉色更加陰沉了,他的身子向前傾著,整個臉湊在馬拙的眼前,說道:“你最好深信這點。”

但我還是不明白我什麼地方--”

馬局,“張端弈的聲音此刻稍帶撫慰,”你有……經驗,個人經驗。我想讓你幫忙,在禁毒運動中做個先鋒。”

不行,長官,我真的不--”

好,就這麼定了吧。“張端弈已經站了起來。馬拙也想站起來,但兩腿已完全失去了力量。他把兩隻手支在椅子的扶手上,才終於把自己給撐起來了。這就是他要付出的代價嗎?因為他有一個墮落的兄弟而要向社會贖罪嗎?張端弈把門開啟,”我們下次再談具體的事,現在你努力把手上的活辦完,比如更新案件記錄等等。你完不成的話就告訴我,我會安排其他人手分擔。”

好的,長官。”馬拙握住他伸出的手,那手就像鋼鐵一般,冰冷、乾脆且透著壓倒性的力量。

再見,長官。”馬拙站在走廊裡對著已經關上的門說。

到晚上了,馬拙仍然感到麻木,他膩煩了電視,於是離開了公寓,計劃著去周圍毫無目的地兜兜風。金川像往常一樣安靜,他的車靜靜地停在房子外面的鵝卵石路上,他發動引擎開起了車,經過寬城,到達金山。在一個加油站前院加滿油,又買了個手電筒、幾節電池和一些辣條,最後用信用卡結了賬。

他一邊開著車一邊聽著廣播、吃著巧克力,努力不去想明天的事情。聽了會網易雲音樂,今天的王爍靈沒有來,他被其他事絆住了。然後換到了一個搞笑節目聽了一會,就覺得膩了:假裝歡笑的聲音,毫無說服力的笑話,可以預料的老曲子和喋喋不休的胡侃……於是,他轉起旋鈕調到了第三頻道,聽出是古典音樂時,才調大了音量。

他一般把車只開到這兒,但這次他拐過那些昏暗彎曲的街道,向更遠的“迷宮”開去。他來到案發現場的那棟房子前,看見大門上裝了把新的掛鎖,但他的口袋裡有把配好的鑰匙。他開啟手電筒,輕輕地走進起居室。地板上什麼也沒有,完全沒有個小時前這裡還躺著一具死屍的跡象,裝著注射器的瓶子和燭臺都不見了。馬拙沒有檢視遠處那堵牆,離開起居室直接向樓上走去。他推開祥祥臥室的門,徑直走到了窗邊,這是張萌說她發現屍體的地方。馬拙蹲下來,踮了踮腳尖,用手電筒照著地板,仔細地檢視起來。沒有相機,什麼也沒有。這樁案子,將不會很容易,如果總有其他案子要接的話。

畢竟,只有張萌這樣說。

離開房間,他又來到了樓梯口,發現在樓梯的角落裡有什麼東西,發出的光線反射到最高的那個臺階。馬拙把它撿起來看了看,這是一小塊金屬,形如低劣胸針的鉤子。不管怎樣,他把它放到了口袋,又看了眼樓梯,想象著祥祥恢復知覺後爬向樓下的樣子。

可能,只是可能。但最後躺成那個姿勢……實在不太可能。

況且他為何要帶著一瓶子注射器下樓呢?馬拙點點頭,確定自己在迷濛之中摸索到了正確的方向。當他再次走下樓梯回到起居室時,聞到了像是腐爛果醬上長出的黴菌發出的味道,並伴著沉悶的泥土氣息和令人作嘔的騷尿氣味。他把手電筒對著遠處的那堵牆,快步走了過去。

接下來他感到自己心跳加速,怦怦作響。圓和五角星都還在那裡,五角星在圓裡面。但有新畫上去的東西,在兩個圓之間加上了紅色的黃道十二宮標記和其他符號。他碰了碰這些圖案,尚未乾透。縮回手指,他把手電筒往上照了照,念起那幾個溼淋淋的大字:

你好!祥祥!

內心的迷信嚇得馬拙想拔腿就跑,最終他停下了,但一聲響動之後,他準備離開了,也顧不得去鎖身後的門,儘管他的眼睛盯著後面看,腳步卻向前快速地奔向他的車。突然他撞到了一個人,絆了一腳。那個人笨拙地摔倒在地,又慢慢爬起來。馬拙開啟手電筒,發現是個少年,只見他目光閃爍,臉上到處是瘀青和刀口。

我的天,小夥子,“他低聲說道,”發生什麼事了?”

我被打了。”男孩說著,拖著一條受傷的腿走了。

馬拙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發動車子的,此刻他的神經就像破鞋帶一樣脆弱。回到家,他鎖上門,閉上眼睛坐著,艱難地呼吸著。放鬆,放鬆,他告訴自己。很快,他就能自嘲剛剛失去膽量的片刻了。明天他還會到那兒,在白天去那裡。

今天他已看夠了。

馬拙難以入睡,癱坐在他最愛的睡椅裡,腿上放著本翻開的書,他才終於睡著了,直到點鐘一個電話把他吵醒。

他在地上胡亂地摸索他的新無線電話,感覺自己的背、腿和手臂僵硬而痠痛。

這裡是實驗室,馬局,你要的第一手資訊。”李玟的聲音。

你查出了什麼?”馬拙躺回到溫暖的睡椅上,用另一隻手揉著眼皮試著讓它們與這個嶄新、清醒的世界保持合作,他瞥了眼手錶,意識到自己已經睡到很晚了。

這不是街頭上賣的最純的海洛因。”

他自顧自地點頭,確信他的下一個問題--“注射了這種海洛因的人都會死吧?”--都不需要再問。

但對方的回答使他很震驚,他一下子坐直了身體。

用起來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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