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瘋狂的夢(1 / 1)

加入書籤

他決定再次獨自參觀一下這房子。在一樓有個藏書室,他第一次轉悠時並沒有留意,裡面有一張工作桌,馬拙很想去仔細看看那桌子。走到樓臺時,他環顧了一下四周,似乎所有人都到樓下了,還有幾個甚至已經換上了泳衣,他們在地下室那個熱水池旁慵懶地躺著。

他轉動沉重的黃銅門把手,溜進了昏暗的藏書室。藏書室裡有一股舊皮革的味道,這味道把雷布思帶回到了過去--他在歲或者歲的時候。桌上有一盞燈,燈光下有一些檔案。馬拙走到桌子旁時突然意識到一些事情:他第一次來這裡時燈並沒有亮著。他轉身,看到曹聖潔正雙臂交叉著靠著遠處的牆站著,在對他咧嘴笑。

長官,“他說,聲音同他的裁縫工藝一樣優美,”這件外套真有趣。張端弈告訴我你來了。”

曹聖潔慢慢地走上前,伸出一隻手。馬拙有力地握住他的手。

我希望我沒有……“馬拙說,”我是說,見到你你真是太好了……”

我看得出來你也和我一樣是個愛鑽研的人。“曹聖潔檢視著書架上的一排排書,”在這所房子裡,我最喜歡這間屋子。我不知道為什麼要舉辦聚會,我猜那是眾望所歸,所以就舉辦了。當然,透過聚會你可以觀察到人生百態:誰在同誰談話,誰的手碰巧輕柔地摸了一下誰的胳膊等等之類的事情。”

在這裡你可看不到什麼。”雷布思說。

苗麗麗會告訴我,她很擅長捕捉這樣的事情,即使人們自以為動作很隱蔽也逃不過她的眼。比如說,她告訴我關於你的外套的事情。她說你的外套是米黃色的,很瘦,既與其他衣服不搭,也不符合你的身材。所以你的外套是借的,我說的對嗎?”

馬拙小聲鼓鼓掌。“精彩,”他說,“我猜就是這種能力讓你成為了一個好律師。”

曹聖潔走過馬拙,在寫字桌旁停了下來,翻看著桌上的檔案。

這裡有什麼特別讓你感興趣嗎?”

沒有,“馬拙說,”就是這間屋子,我只是想看看。”

曹聖潔笑著看看他,似乎不太相信,說:“這房子裡還有更有趣的房間,但是我給鎖上了。”

馬拙說道:“噢?是嗎?”

就像一個人不想讓所有人都看到他收藏的畫。”

是的,我明白。”

馬拙此刻坐在了桌子上,並順手戴上一副半月形的眼鏡。他似乎對眼前的檔案很感興趣。

我是張先發的遺囑執行人,“他說,”我正在把這些分類整理,看看誰是遺囑受益人。”

一項有意思的工作。”

曹聖潔最初似乎沒有聽懂,繼而點點頭,說道:“是的,是的,太悲催了。”

馬拙說道:“我猜你跟他關係很緊密。”

曹聖潔又笑了,就好像這一個問題已經被問過幾次了。“我很瞭解他。”他最後說了一句。

你知道他是同性戀嗎?”

馬拙希望他會有所反應,但是他沒有。他很懊悔這麼早就使出了這張王牌。

當然,“曹聖潔以同樣的語調說,他轉身對著馬拙,”我想這不構成犯罪。”

這要看情況,你是知道的,先生。”

曹聖潔冷冷地說道:“你什麼意思?”

作為律師,你應該知道法律中尚有幾條……”

是的,是的,當然。但我希望你不是在暗示張先發曾有什麼醜事。”

馬拙說道:“你認為他為什麼自殺,曹聖潔先生?我想聽聽你這位專業人士的意見。”

他是我的朋友,我無法從專業角度對此提出看法。“曹聖潔盯著桌子前面那些笨重的窗簾,”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自殺,我也不確信我們能找出原因。”

很難說,先生。“馬拙向門口走去,抓住扶手時,他停下了,”當你整理好之後,我很想知道誰會從他的財產中受益。”

曹聖潔沒有說話。馬拙開啟門,走了出去。他在樓臺上停頓了一會兒,深深呼吸了一口氣。表現還不錯,馬拙想,至少應該為此喝一杯。而此刻他想敬杯酒--靜靜地--以祭奠張先發。

保姆不是他喜歡的職業,但他早就料到了這一刻。

當馬拙同站在門階上的苗麗麗匆匆揮手告別時,張端弈正坐在車後座上唱歌。苗麗麗還勉強笑了笑,畢竟他幫了她一個大忙,悄悄地把這個聒噪的醉漢從房子裡抬到了車上。

我被捕了嗎,馬局?”張端弈停止唱歌,大喊了一句。

沒有,看在上帝的分兒上,快點閉嘴。”

馬拙走上車,發動引擎。他最後往回掃了一眼,看到曹聖潔走出來同苗麗麗站在一起。她似乎在向他報告情況,曹聖潔不斷地點頭。這是馬拙從書房出來後第一次看見他。他鬆開手閘,開車走出了停車場。

這裡左轉,下個路口右轉。”

張端弈喝了不少酒,但是他的方向感似乎並沒有衰退,然而馬拙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當馬拙把張端弈送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點,他驅車趕回家,天已經微明。他在一個晝夜營業的麵包店停下車,買了一些零食。清晨的城市寧靜而祥和,這是他最喜歡的時刻。他不知道為什麼人們不能知足常樂。我已經得到了很多意料之外的東西,但還是不夠。他現在只想躺在床上而不是椅子上睡一覺。他的腦中也閃現著幾幅場景:曹聖潔在書房裡;苗麗麗站在門口;張先發躺在床上,死了;祥祥遍體鱗傷的屍體,看不見的劉羽,張端弈恐懼的眼神,揮舞著纖細的拳頭的張萌……

如果我的罪孽最深重,我所受的懲罰也最多。

這句肯定是張先發從某處剽竊來的……但是從哪兒呢?誰關心啊,誰會關心?這只不過是又一條線索,而線索已經很多了,它們交織成無法解開的混亂的一團。回家,睡覺,忘掉這些事情。

有一點是肯定的:他會做個瘋狂的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