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選擇與殺機（1 / 1）
萬物生有解的訊息，以插翅的速度傳遍了整個上京城。
大多人只是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他們只知道萬物生號稱天下第一奇毒，可奇在哪裡，並不知道。
至於十年前死去的八千士兵，誰又能記得。
人都是健忘的。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這樣，現有還有兩個中毒者，一個長公主，一個刑部尚書趙克，與這兩個人相關的利益各方，均出現不同的反應。
皇宮之內，周正盯著面前的劉公公，問道：“你說，萬物生解法找到了？是誰找到的？”
劉公公道：“是劉太醫找到的，說是解藥快研製好了，具體的完成時間並沒有說。”
周正低頭皺眉思考。
在他看來，這件事情要比朝堂之上的事情重要的多。
萬物生有解，意味著黑騎士可以發揮出頂尖戰力，因為長公主又活過來了。
有長公主的黑騎士，和沒有長公主的黑騎士，是完全兩個概念。
現在流傳著一種說法：質疑黑騎士，認為他們長期在京都周邊將養，已經失去了作為一個頂尖戰力的獠牙，有人懷疑他們已經變成了溫順的看門狗，不堪一擊。
但是周正不會，因為他親眼見過巔峰時期的黑騎士，那已經超脫了凡俗的軍隊概念。
滔天的殺氣讓人顫抖，漫山遍野的死屍都可以為他們背書。
別人不知道，但周正卻知道，黑騎士的根本在於長公主，那是先帝為長公主量身定製的軍隊。
“匯先，你跟著我有四十年了吧！”周正沉吟半晌後，抬頭看著劉公公。
匯先，是他入宮之前的名字，已經有四十年沒有人這麼稱呼過了。
入宮之後，有很多人稱呼他小劉子、劉公公、閹人、雜毛等等，但是從來沒有人稱呼過他匯先。
漸漸地，連他自己都快忘記本名叫匯先了。
所以，當週正提起的時候，他的身體一怔，竟然沒有聽清楚。
反應過來之後，身軀一陣，兩眼便有些酸澀。
“陛下，老奴服侍您四十二年了！”
“四十二年了！”周正悠悠地嘆了口氣：“朕這些年做皇帝，無論什麼事情也都不避著你，依你看，朕是什麼樣的皇帝？”
劉公公惶恐地跪下：“老奴如何敢妄語！”
皇帝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罷了罷了，現在有一件事情，你晚上抽個時間去把辦了。”
“請陛下吩咐，老奴萬死不辭！”
皇帝對著他耳語幾句，劉公公的心臟跟著嘭嘭地跳起來，饒是他這麼多年，依舊被震撼的無可復加，終究點了點頭。
……
當林和裹著一堆靈石回到長公主府的時候，劉太醫正在門口和一個婦人交談。
那婦人看到林和，怯怯地往後退了兩句，直到他走遠，方才與劉太醫繼續交談。
等劉太醫回來之後，林和問道：“那人，可是刑部尚書趙克的妻子？”
劉太醫點點頭：“正是盧氏！她聽說萬物生有解藥，前來討要！老朽只告訴他，尚未研製成功！”
林和點了點頭，又給他安排了一些話。
劉太醫聽了之後，坐著馬車去了趙府一趟，把林和交代的事情跟盧氏說了說。
盧氏起初有些猶豫，緊接一咬牙道：“命都沒了，還在意這些勞什子！”
她回府之後，開始在刑部尚書趙克的房間裡不停翻找。
趙克自從中了萬物生之毒後，便整日把自己鎖在房間裡，現在已經毒發，手指上裹了一層厚厚的白布。
白布之中，五根手指變成了九根畸形的骨節，已經蔓延到了第二個指節處。
隨著毒素的深入，速度會越來越快。
大概三日之後，他的整條手臂都會變成碎縷一樣，然後是軀幹、頭顱……
很多時候，人並不怕死，但怕死的太過悽慘和痛苦。
趙克也是這樣，他用厚厚的布將四肢包裹起來，就是為了避免因為癢而抓撓，以至於看著皮開肉綻，骨肉分離。
“你在幹什麼？”趙克問道，他的聲音變的粗啞，好像是從幾根木棍中間擠出來一般。
內臟可能也已經受到了影響。
“老爺，劉太醫說，正在研製萬物生的解藥，已經快好了！他讓我轉告你，要一些書稿檔案，可我知道你不會同意，所以就自己來找了！”
盧氏說著，留出了兩行淚：“老爺，你是家裡的頂樑柱，沒有你，我們怎麼過啊？”
趙克說道：“人固有一死，我選擇不了生與死，但我能選擇我的態度！”
他從盧氏手裡奪過檔案，緩慢而堅定地向旁邊走去，那裡有盧氏祈神燒紙留下的灰燼，把檔案扔到了火力，火光熊熊升起。
“活不了了……活不了了……”
他喃喃地踱著步子：“做下的孽，遲早要還的！”
生和死之間，他選擇了死亡。
……
林和抱著三百塊靈石，在自己的房間裡面忙忙碌碌，佈置了一層又一層陣法。
為了保險起見，又在長公主的閨房裡加了一個殺陣。
長公主知道他在做什麼，也沒有發問，閉口不言。
剛到上京城的時候，林和以為鎮國將軍的案子是某個大臣搞的鬼，皇帝只是被矇蔽的。
後來，他知道了這件事情就是皇帝主導的，因為他想得到逍遙宮傳承，成為天下第一人。
長公主剛剛中毒的時候，林和也沒有把嫌疑放到皇帝的身上。
直到後來抓捕了很多大臣，皇帝依舊無動於衷，林和這才意識到，也許皇帝心裡是徹頭徹尾的冷漠，根本不在意那些人的死活。
這樣一個無情之人，又怎麼可能因為長公主是他的妹妹，而放棄宏圖霸業！
再經過對李仙師的審問，林和終於確定，投毒的主謀就是皇帝周正。
所以，當“萬物生有解”的訊息放出去後，周正一定會有所動作。
他要的是長公主死，既然天下第一奇毒還不管用，那就採取更加直接、更加極端的措施。
“你猜猜，皇帝會派誰來？”林和把陣法佈置完成後，看著長公主問道。
“劉公公！”長公主說道：“他跟隨皇帝四十年，當得起忠貞不二四個字，願意為皇帝而死！”
做這個事情的人是必死的，如果刺殺沒有成功，那就被當場擒殺；如果刺殺成功了，後期也免不了成為皇帝樹立仁義形象的工具。
這一天晚上，林和睡到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