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馬悅的預言(1 / 1)
據說上好的威寧火腿,全是選取烏金豬的後腿肉。先用食鹽、香料等進行醃製,然後用蘇子杆、辣椒杆燻上一夜,再用柏樹枝、松樹柴熏製一月以上。
熏製好的火腿,立即食用倒還差那麼點兒意思,如果能放上三、五年,那味道才更佳。三年以上的威寧火腿,即使不煮不蒸,生切成薄片,看上去粉紅粉紅的,又嫩又膩,芳香沁人心脾,吃上一口那簡直是回味無窮。如果用來蒸或炒,那更是香氣四溢,滿屋生香,令人垂涎欲滴。
好在是這烏蒙山離安順州不算遠,沈大哥給張運九帶點兒威寧火腿過來,也不用費什麼事兒。
辭別了張運九,咱們直奔寶山鄉。這日午後,到了馬家,咱們見到了馬裡金,但沒有見著馬哈只老爺子,因為老爺子在兩年之前已經去世了。
十多年後,未了再次見到馬裡金,一下子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跪在了恩人面前號啕大哭起來。
馬裡金也認出了眼前跪下的這個女子,便是當初跟我們一起救回來的哈斯其其格。
聞知有女子大哭之聲,馬家的人一下子都出來了。除開一些下人,還有幾個小娃娃,另外還有一位三十出頭的青年女子攙扶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太婆。
這老太婆我們多年之前曾見過一面,正是馬裡金的母親溫氏。比之當年,除開顯得更加蒼老,並無太大變化。
正常情況下,這老太太是不會出來見外人的,也就是聽見大廳有女子悽慘的哭聲,老太太才執意讓那青年女子攙扶她出來。
見老太太出來了,我連忙帶著大家跪下給老人家磕頭。
十多年前見過一面,老太太對我們是沒什麼印象了。馬裡金連忙向母親講述了緣由。
老太太聽說是哈斯其其格回來了,趕緊過來拉未了起身。畢竟未了悽慘的遭遇,老太太也是聽馬裡金說起過不少。雖然馬裡金因為搭救未了一事,留下了永遠無法彌補的創傷,但老太太溫氏還是沒有一點兒埋怨未了的意思。
在老太太的親自攙扶之下,未了終於是起身坐在了椅子之上。
見未了是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緒,馬裡金趕緊岔開話題,為我們介紹起了他的家人。
剛才攙扶老太太出來的那位青年女子也姓溫,是溫老太太族裡的一個侄女。算起來,這年輕的溫氏應該稱呼老太太為姑姑。可是現在,那溫氏得稱呼溫老太太為母親,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原來這溫氏本已出嫁,並育有兩女。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就在溫氏帶著兩女短暫回孃家的兩天裡,她的夫家遭遇橫禍,被一股土匪滅了門,搶光了家裡所有的財產,最後連房子都被燒了。
就這樣,一夜之間,溫氏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女子,只好獨自帶著兩個女兒住在孃家。
在那個年代,這女子帶著孩子回孃家,住上三、五日,那孃家人倒是歡迎得很;要是住上個把月,恐怕就會遭人白眼;要是能住個一年半載的,那絕對得有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對別人的閒話、白眼是有超強的免疫能力。
這溫氏是溫老太太看著長大的,知道她從小心地善良,只是遭此橫禍,不得不寄身孃家。
看溫氏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溫老太太索性跟侄女說開了,讓她帶著兩個孩子住到馬家來,當自已的兒媳婦。雖然自已的兒子馬裡金身有殘疾,但兩個人生活在一起,也算有個伴兒。
事情到了這一步,那溫氏自然也是願意聽姑姑的話。馬家在當地受人尊敬,自已帶著兩個孩子嫁入馬家,不說是高攀了,至少自已下半生有著落了,把兩個孩子撫養長大也不是什麼問題了。
就這樣,溫氏嫁給了馬裡金。
而在溫氏嫁給馬裡金之前,也就是在馬哈只老爺子去世之前,馬哈只讓自已的大兒子過繼了一個孩子給馬裡金,加上之前還收養過兩個女孩兒。當溫氏嫁給馬裡金之後,她們小兩口算得上是育有一子四女了。
也就是剛才未了在大廳哭泣的時候,從後院趕過來的幾個小娃娃便是馬裡金和溫氏的孩子了。
聽馬裡金如此一說,我也打量著這幾個孩子。四個丫頭倒都是生得乖巧,最大的有十一、二歲了,最小的也有六、七歲了。
但那個男孩子就不敢恭維了,差不多十歲的年紀。衣著倒是挺光鮮的,但目光有些呆滯,前胸處的衣服明顯是溼的,因為這孩子不停地流著哈喇子。。。。。。。
咱也不知道馬裡金有孩子了,也沒準備什麼東西,連忙從包裹裡取出五錠銀子,給這五個孩子一人一錠,權當作見面禮。
馬裡金和溫氏姑侄正欲推辭,忽然聽得那最大的丫頭叫道:“不好了!弟弟又拉到褲子裡了!”說完就用手捏著鼻子。
那丫頭這話說完,我們都明顯感到一股臭味。立即有馬家的下人拉著那男孩子去後院,肯定是去換褲子去了。
看這樣子,馬裡金過繼的這個兒子不說是痴呆傻,至少也算不得正常人。
我們還不知說什麼好,馬裡金便嘆了口氣道:“文銘這孩子三年多前發過一場高燒,打那之後就變成這個樣子了,都十歲了,還經常把屎尿拉在褲子裡。”
馬裡金說到這裡,溫老太太也是一陣嘆息。
見老太太嘆息,年輕的溫氏趕緊在一旁勸解。馬裡金也連忙岔開話題,吩咐下人快快去準備晚餐,又命下人為我們安排晚間住宿的地方。
這下,溫氏則攙著溫老太太去後廚督促下人們準備晚宴,馬裡金則在前廳招呼下人為我們準備住宿的地方。
不過就在這個過程之中,我又發現了一個問題,這些下人們稱呼馬裡金,有的稱呼為“老爺”,有的稱呼為“哈只老爺”。
要說這些下人稱呼馬裡金為老爺,這倒沒有毛病,畢竟馬哈只去世之後,馬裡金就是這馬家的主人了。可有些下人竟然稱呼馬裡金為“哈只”老爺,這就讓我搞不懂了。
趁著馬裡金招呼下人去安頓其他人的時候,我拉過一名馬家的下人細問詳由。
原來,這“哈只”是當地人對朝覲過意思藍教聖地麥加的人的尊稱。馬裡金的父親年輕的時候去朝覲過麥加,因此被人稱為“馬哈只”。而馬裡金年輕的時候也曾朝覲過麥加,在其父親去世之後,別人又稱呼他為“哈只老爺”,這沒有一點兒毛病。
晚宴很豐盛,也很熱鬧。唯一的小插曲就是那馬文銘接連摔碎了兩個碗。最後沒辦法,馬裡金只好讓一個下人給馬文銘餵飯。
好在是馬家的宅子夠大,咱們一行二十多人,一下子都住進馬家,也只是稍顯擁擠。思淑、未了、和兒三人住一間房;我與張天賜、吳成照三人一間房;湯國棟他們十八名特戰隊員也是三人一間,住了六間房。
就在我剛剛躺下之際,思淑在門外叫我,說有事兒跟我商量。
我只得披衣起身,來到思淑她們的房間。此時,和兒已經睡著了,未了坐在床頭。
思淑關好門之後,我忙問什麼事。
思淑沒有說話,反而是未了先開口了。未了說道:“相公,我,我,我想將和兒過繼給馬家!”
就這麼短短的一句話,讓我心中猛然一驚。什麼?把和兒過繼給馬家?
還不待我開口,未了已是淚如雨下,她一邊低聲抽泣,一邊說道:“馬大哥是因為我而搞成這個樣子,雖然他現在也有一個兒子四個女兒,但也都不是他親生的。況且那個兒子還是這個樣子的,這馬大哥要是老了,又能依靠誰呢?”
那個時候可比不得現代,兒子、女兒都有贍養老人的義務。那個時候,女兒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根本不能指望著那四個養女將來來為馬裡金養老送終。
可是馬裡金那個繼子馬文銘,將來別說為馬裡金養老送終了,簡直就是個拖累。在這種情況之下,未了主動提出要將孩子過繼給馬家,我又有什麼理由去阻止她呢?
猛然間,我又想起當初馬悅在龍頭替汪耀南佔了一卦,說他妻子李氏會挺過那個難關,生下一對又胞胎兒子,並且還要過繼一子給吳合忠。當時,馬悅還提到從我的命格來看,我也當過贈子這一關。否則對我、對大家都是一種災禍!
這才不到一年的時間,馬悅的這話就應驗了。
本來我還想勸勸未了,看她是不是再慎重考慮一下。但當我想起當初馬悅這話,我便沒有說話,我只是默默地坐在未了身邊,摟過她的肩頭,讓她在我懷裡嚶嚶地抽泣。。。。。。
第二天上午,我和未了讓和兒跟著馬家的四個大姐姐一塊兒玩耍。和兒雖然才三歲,但生得乖巧,馬家的四個丫頭都非常喜歡他,就連有些傻傻的馬文銘,也是十分喜歡這個小男孩兒。
看著幾個小傢伙在一起玩得十分開心,我也覺得心下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