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銳意進取下的隱憂(1 / 1)

加入書籤

黎正阿當即建議沈萬三,將帶來的大量貨物,由他幫忙在升龍出手。另外每種貨物都留一些樣品,由他親自送沈萬三去老街,去與他們黎家的族人在老街接洽。

只要雙方談攏了,今後沈萬三隻需要將貨物運送到老街,或者在老街對面的馬關、河口一帶交接也可以。至於沈萬三需要從大陳國組織些什麼貨源回去,那也可以直接在老街搞定。

我也覺得這個方案很不錯。一方面,沈大哥算是沒有辜負岳父適爾,把這個貿易做起來了;另一方面,沈大哥把這條路線跑熟了,萬一明朝那邊有個風吹草動,可以隨時奔赴老街。

三天之後,在黎正阿的親自站臺之下,沈大哥帶來的大量物資在升龍城完成了以貨易貨的交易。二人也不耽擱,立即率著馬幫沿紅河向上,直奔老街。

沈大哥走的時候,我自然是要為其送行。我反覆叮囑沈大哥,一旦明朝那邊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即到大陳國來找我。如果他不願意在大陳國討生活,咱們也可以去龍頭,那裡還有咱們的一個宏大的投資專案呢。

沈大哥自然明白我的意思,他讓我不用為他擔心,他會保護好他自已的。

送走沈大哥之後,我終於得空去單獨拜訪陳叔明大哥了。

陳叔明雖然深居宮中,但我去找他,倒是沒費什麼事兒。待我坐定之後,屏退宮女、太監、侍衛等人,房間裡就剩下我們兩個了。

我開門見山,直接問陳叔明大哥,為什麼要禪位給弟弟陳曔,而不是禪位給兒子陳顯?

或許是陳叔明知道我有此一問,他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默默地撩起褲腿。

陳叔明這一撩起褲腿,可是嚇了我一大跳。只見他的膝關節和腂關節都明顯有些腫脹。我立即問陳叔明這是怎麼回事。

陳叔明苦笑著告訴我,表面上看起來,也就是下肢關節有些腫脹,其實其中的痛苦只有他自已知道。因為整個下肢經經常疼痛、麻木得厲害,特別是到了陰雨天氣,往往是折騰得他寢食難安。

一聽這話,我心中一驚,連忙問道:“那太醫怎麼說?”

陳叔明搖了搖頭,說道:“看了好些太醫,還曾讓人遍訪民間名醫,均說這是溼痺。據這些太醫們推測,應該是當初為了躲避陳日核的追殺,在寒冷的天氣跳入沱江之中,落下的病根兒。”

聽陳叔明這麼一說,我明白了,其實這溼痺應該就是咱們現代所說的風溼。看這症狀,基本確定就是因為浸入沱江,引發的風溼無疑。

這風溼放在幾百年後的現代,都是個十分難搞的事情,何況在當時那種條件之下。陳叔明攤上這個病,還要處理朝政,那實在是太難為他了。

見我沒有說話,陳叔明告訴我,他也曾想過禪位給兒子陳顯。但陳顯太年幼,根本沒有處理朝政的能力。再加上陳顯生性懦弱,根本無法駕馭殿下那幫臣子。如果禪位於他,這處理朝政的壓力還是擔在自已身上。

另外,弟弟陳曔與自已是一母同胞,在當初推翻楊日禮的過程中,陳曔也是立下了汗馬功勞。如果將皇禪讓給弟弟陳曔,自已就可以安安心心地當一個不用打理太多朝政的太上皇。

聽陳叔明說了這些,我終於是明白了他的苦衷。但是陳叔明現在將皇位禪讓給弟弟陳曔,眼下確實是非常合適的選擇,可是當陳叔明的兒子陳顯長大了呢?他會甘心嗎?因為本來皇位是應該傳給他的呀?

因為我與陳叔明是結拜兄弟,而且我又不再大陳國任一官半職,因此好些話我便不用藏著掖著。我直接問他,假如將來你百年之後,那陳曔會不會也禪位當太上皇呢?如果他禪位,他又會禪給誰呢?假如陳曔不禪位當太上皇,將來他百年之後,誰又將繼承大陳國的大統呢?

我這麼一問,陳叔明告訴我,當初他想禪位給弟弟陳曔,弟弟陳曔也不願意答應。雖然弟弟陳曔知道陳叔明身患重疾,每日還要處理朝政,實在是吃不消,但是,他也考慮到將來的皇位傳承問題,因此不敢答應。

最終還是架不住陳叔明的苦勸,加上陳曔實在不忍心看著哥哥拖著病體,繼續日夜操勞,總算是應允了。不過弟弟陳曔也是很有自知自明的,他曾當著陳叔明的面對天起誓,將來他一定會將皇位歸還於哥哥陳叔明的兒子。

聽陳叔明如此一說,我雖然是心下稍安,但也僅僅就是稍安而已。古往今來,有多少兄弟為了皇位,爭得你死我活,甚至有多少父子之間為了皇權,也是骨肉相殘......

陳叔明見我不說話了,便扯開話題道:“二弟,這次你來大陳國,真是太好了!既然你們不再回中原了,就來幫我吧!這大陳國朝中的職務任你挑!”

聽陳叔明如此一說,我趕緊擺手,這可使不得。我告訴陳叔明,咱一向閒散慣了,可不會當官。再說了,我在龍頭還有一個重要的投資專案,我還時不時得去龍頭,哪有工夫當官呀!

陳叔明見我始終不肯鬆口,只好說道:“這事兒我也不能勉強,既然你不願意在大陳國為官,那若我大陳國有事,你必須得替我出謀劃策呀!”

這事兒肯定是沒問題。於是,我跟陳叔明拍著胸脯保證,雖然我不是大陳國的臣子,但大陳國的事就是我胡碩的事。他日大陳國真遇上什麼事兒,我胡碩責無旁貸......

陳叔明聽了我這個表態,莞爾一笑。當時,我還滿以為陳叔明是聽說我願意為大陳國出力,覺得高興,便莞爾一笑。其實,陳叔明是突然想到了一個請我上“賊船”的妙計,因此莞爾一笑。

緊接著,陳叔明跟我談起了他的這個弟弟陳曔。

從陳叔明的口氣中,我可以聽到他對這個皇帝弟弟十分滿意。說陳曔在兩年前繼位之後銳意進取,決意與占城國決一死戰。

陳曔不僅重視軍隊的建設,還十分重視人材的選取,在他的親自推導之下,大陳國剛剛在去年恢復了廢弛了多的科舉。

陳曔還大力發掘陳氏宗親的人才,先後將御溝王陳勖、宗室遠親陳元旦任用到軍隊的重要位置。他還親自參與制定了對占城的作戰的方案,號稱三年之內必要奪回被占城侵佔的地盤,五年之內要徹底扭轉歷來與占城作戰處於劣勢的地位......

聽陳叔明滿懷激情、滔滔不絕地講述著弟弟陳曔的英明神武,我卻有些隱隱地擔憂。因為我想起了一句老話:步子邁得大了,容易扯著蛋。

先前陳裕宗在位期間,朝綱廢弛,大陳國就在與占城國的征戰中處處落於下風。加上楊日禮在位的一年多時間,大陳國被他搞得烏煙瘴氣,大陳國的國力更加衰落了。

陳叔明上位之初,楊日禮的母親吳氏與陳曉等人沆瀣一氣,勾結占城國王制蓬峨,意欲殺入升龍城,奪取陳叔明的帝位。

雖然最終吳氏與陳曉的陰謀未成得逞,但升龍城卻被占城兵攻陷,死傷軍民眾多。

再加上為了平定山蘿、安沛、萊州等地的陳日禮殘餘勢力,也是耗費了不少人力物力財力。可以說眼下的大陳國就好比是一個大病初癒的病人,需要一段時間調養,方能恢復元氣。

如果此時不懂得隱忍,一味地大幹蠻幹,那就好比是這個大病初癒的病人立即進行一些大量的劇烈運動,其後果真是令人堪憂。

想到了這些,我試探著說道:“大哥,當初我離開大陳國之時,也曾與你有過深入探討。咱們當時一致認為,大陳國經過這些年的苦難歲月,實在是經不起折騰了,應當以休養生息為重。”

陳叔明笑道:

“這個咱們當初的確是這麼說的。不過自從皇弟繼位之後,他一手抓軍政,一手抓民政,搞得也是有聲有色。可以說,咱們大陳國有好些年都沒有出這麼有進取心的君主了。

看著皇弟與眾臣那股不畏強敵、君臣一心的幹勁兒,我也有些感動了。我現在認為我自登基以來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情,便是禪位於皇弟。

或許我真的是老了,沒有進取心了;也或許是因為我被溼痺纏身,成了一個廢人了。

大陳國要想發奮圖強,太需要皇弟與眾臣有這股迎難而上的勇氣了。想到了這些,我又有什麼理由去阻止他們呢?”

誠然我也相信打消一位新君的工作積極性,並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如果是一輛破車,咱們還非得開足馬力,很有可能是會導致這輛車散架的。

沉思片刻,我說道:“新皇銳意進取,這的確是好事。但是如果不顧及國情、不顧及民力,恐怕會適得其反,甚至可能激起民變啊!”

我這麼一說,陳叔明也是正色道:“我事兒我當然也是考慮過的。但咱們大陳國與占城國的大戰遲早要打的,如果咱們不積極備戰,到時被動挨打的還是我們。至於民政這一塊,其實我還是有個好辦法的。”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