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遇人不淑(1 / 1)
當然,宣傳工作得講究全方位、立體式包裝,有時候光有語言沒有畫面,似乎是讓人感到有些蒼白無力。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咱們讓一些經過甄別、挑選的老弱婦幼上了城頭,讓他們在城頭上幫著招降自已的親人。
縱使這些亂軍是鐵石心腸,當看到自已的妻兒老小在城牆上對他們招手之際,也一定會觸動到他內心之中最柔軟的地方。
從城下亂軍面上的表情變化,我知道已經有許多人蠢蠢欲動了,只是礙與他們的首領就在身邊,他們都不敢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我立即讓兵士們朝城下喊話:願意歸順的立即到定立的東門和西門去!
之所以如此安排,我也是摸透了這些亂民的心理。此時,他們正在定立南門之下,如果在亂軍首領身邊立即宣佈投降,或者是跪地投降,很可能會立即被這亂軍首領就地正法。
而讓他們去東門和西門投降,那樣他們可以趁著自已的領導不備,偷偷地朝兩邊開溜。這樣一來,他們投降行為的安全係數將大大提高。
果然,就在城上兵士喊出這話不久,我們在城上就可以明顯地看到已有不少亂民從隊伍的兩邊開溜了。雖然還有一些亂軍小頭目的喝止,但那已無濟於事了。
漸漸地,城下的的亂軍中開溜的人越來越多,甚至出現了一些騷動,應該是一些亂軍頭目為了阻止手下的人開溜,與開溜的亂軍發生了衝突。
見此情形,季犛、季貔兄弟湊到我身邊說道:“咱們開城門突襲吧!眼下亂軍內部已發生分歧,正是咱們將其一舉擊潰的大好時機。”
我回頭看看這兩小子,要說他們這個提議倒是不錯,便故意問道:“眼下城下亂軍只是稍微有些內訌的苗頭,咱們是不是再等一等,更加穩妥呢?”
季犛還未說話,季貔就搶著答道:“爹,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呀!眼下趁敵初亂,正是一舉擊潰他們之時。倘若等亂軍頭目彈壓住那些準備投降的亂軍,咱們反而是不容易擊潰他們了呀!”
季貔這一說,季犛也是跟著附和道:“就是,就是!”
我對這兄弟兩個說道:“如果真是要出兵,那咱們就要有一舉擊潰亂軍的絕對把握。準確地說,咱們不僅要有如何擊潰亂軍的具體謀劃,還得留有後手,萬一出現意外情況,咱們得有及時應對的手段。可不能就這麼隨隨便便地莽撞出擊。”
季犛點了點頭,說道:“兵法有云: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孩兒的想法是,咱突開城門,兵分三路,目標只有一個,便是亂軍頭目。左右兩翼,對亂軍頭目實行包抄,斷其歸路。中路部隊,對亂軍頭目實行窮追猛打。此戰務必將這亂軍頭目拿下,如果能俘虜亂軍頭目,那是最好;即使不能俘虜敵首,將其斬落馬下,也可以一戰定江山。”
聽季犛如此一說,我嘿嘿一笑道:“你小子有長進呀!還讀過《孫子兵法》?”
季犛被我這麼一問,正抓耳撓腮,一旁的季貔不屑道:“爹,你這就小瞧咱兄弟了。雖說什麼子曰詩云,咱只跟舅舅學了個皮毛,但論起行軍打仗之道,咱不說倒背入流,至少也能答個八九不離十。”
我笑道:“你舅舅天天都教你們這個?”
季貔不好意思地說道:“那倒沒有!其實這些兵書,咱都是在茂哥哥那裡學的。”
我疑惑道:“茂哥哥?哪個茂哥哥?”
季犛說道:“就是常茂大哥!”
我恍然大悟,但還是有些驚訝地問道:“茂兒的學識也不咋地呀!你們能看懂這麼深奧的兵書?”
這下季貔笑道:“不懂的咱就問舅舅唄!”
我一想,這不應該呀!大舅哥朱異為人最講規矩了,他怎麼會教孩子們這些呢?再說了,朱異就是典型的做學問之人,子曰詩云是他的長項,這兵書可從沒聽說他也涉獵呀?
於是,我更加驚訝道:“你們的舅舅做學問是一絲不苟的,他怎麼會放任你們讀兵書,更指點你們讀兵書?”
季犛、季貔兄弟一齊笑道:“爹,誰說是大舅舅啦?大舅舅怎麼可能教我們這個?他要看見我們讀兵書,非罰我們的跪不可。咱說的是小舅舅!”
他們這麼一說,我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先前藍玫就抱怨過,說茂兒、升兒不愛讀書,愛舞槍弄棒的。這分明就是“遇人不淑”呀!
小舅哥朱同雖然不愛做學問,但要論學識,他卻算得上是涉獵百家了。要不然,當初也不會與道衍是一見如故了。這幾個小娃娃要拿著兵書去向他請教,他肯定也是願意教這幾個後生晚輩的。
還好我不受“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這種古訓的影響,既然季犛、季貔兄弟對軍事感興趣,也並不一定就是壞事。試想今日這種情況,光靠子曰詩云,能退得了亂軍嗎?
想到這些,我當即釋然了。便問道:“看你們這架勢,似乎是已經做好了出城迎敵的準備了。那如何調兵遣將,你們給我推演一番。”
這下,季犛是當仁不讓。他讓我督促兵士在城頭先用弓箭對亂軍實施一陣遠端打擊,為他們接下來的衝鋒提供火力掩護。然後,他率一千精兵直取中路,季貔和另一將領各帶一千兵力,從兩翼包抄,一舉擒獲亂軍頭目。
誰知季犛的話還未說完,季貔便不高興道:“我軍突然發起衝擊,亂軍必定猝不及防,很可能會向後潰退。如果真是這樣,正面突擊的部隊可能無法追上亂軍頭目,因為有好些亂軍肯定是跟著亂軍頭目的屁股後面逃跑。而亂軍頭目又是騎了馬的,自然比亂軍兵士跑得快。如此一來,最終有機會迎面攔截亂軍頭目的,很可能是兩支包抄的人馬。而哥哥的功夫比我好,由哥哥來攔截亂軍頭目,更加合適一些。況且讓哥哥立得頭功,我這個當弟弟的臉上也有光。要是這頭功被我給搶了,我可不好面對哥哥呀!我看還是我當正面突擊部隊好了。”
季犛不屑道:“那可不一定喲!正面突擊的部隊走的是直線,就算前面擋路的亂軍眾多,咱也不一定比包抄部隊慢。”
就在兩兄弟為爭搶正面突擊部隊的任務爭辯之時,我喝道:“胡鬧!臨行之前,你們兩個的母親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好生看著你們兩個。你們兩個卻爭著朝前衝,這刀劍無眼的,萬一有個好歹,我如何向你們的母親交待?”
誰知季貔說道:“爹,亂軍都沒有什麼象樣兒的兵器。再說了,咱可是有秘密武器,有雙保險呢!”說著就撩起外罩鎧甲,讓我摸他的肚子。
我這一摸,立馬就明白了。這兩個傢伙竟然如此囂張,是仗著自已的鎧甲裡面還穿了一件拉絲軟甲呀!要說這鎧甲再加拉絲軟甲,這防護力絕對是足夠了,但讓兩個從沒打過仗的小傢伙衝在第一線,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兩個小傢伙見我不肯鬆口,便跟我軟磨硬泡。
就在此時,城下又發生了變化。似乎是跑路去西門和東門投降的亂兵越來越多,那亂軍頭目騎在馬上,不斷地喝止亂兵。。。。。。
這時,杜子平也來到我身邊,建議咱們立即出擊。而此時的陳元旦還在北門處,因為他派出去追擊逃出北門的亂軍的兵馬還在城外,他得在那裡接應,防止城外的亂軍截其歸路。
既然陳元旦不在,這南門的戰事,眾將都得看我的意思了。
我看了看季犛、季貔兄弟,又看了看羅仁、陳定邦、楊德細三人,他們都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由於在攻陷定立城的戰鬥中,杜子平的兩千人馬,還是損失了一百多人,另外加上受傷的,總共戰鬥減員約近五百人。我告訴杜子平,讓他立即率麾下一千多人馬出城,直取亂軍頭目。我自會再派出其他兵馬,為他作呼應。
杜子平剛走,我讓季犛率一千和平兵加五百府裡兵,總共是一千五百人,待杜子平的人馬出城之後,立即出城從左路包抄。而季貔則率一千清化兵加五百寧平兵,也是一千五百人,從右路包抄。
羅仁和陳定邦各自將裝填好彈藥的四條火槍掛在馬鞍上,然後分別隨著季犛、季貔兄弟出城。至於楊德細,自然是肩扛著餘下的兩條裝填好彈藥的火槍,一步不離地跟著我。
戰況的發展果然如咱們剛才咱們所分析。在咱們城頭弓箭兵的掩護之下,當杜子平的一千多人馬從城內殺出之時,亂軍幾乎沒有組織起有效的防禦。看著被杜子平人馬衝得七零八落的亂軍,亂軍頭目雖然急得不斷用大刀砍殺不聽號令、從他身邊逃竄的亂兵,但還是收效甚微。
畢竟這種亂軍缺乏訓練,隊形不嚴整,打順風仗還湊合,打逆風仗那就沒法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