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痛失良機(1 / 1)
胡季犛在瓊芳坊埋伏的這五千人馬,以橫貫黃梅的江水為依託,力爭不放一個占城兵南下。
四月二十三日,在胡季犛的精心策劃之下,駐守黃梅的近三千占城兵遭到突襲。這些占城兵做夢也沒想到,曾經與他們達成戰略同盟的阮清早就掛了,他們更沒想到,阮忌會在背後狠狠地捅他們一刀。
一邊是精心策劃、蓄勢而來;一邊是蒙在鼓中、倉促應戰。瞬間,占城兵就被擊斃了一千餘人。其餘的占城兵見黃梅是守不住了,趕緊南撤。
可這些占城兵哪裡知道,黃梅境內的這條不起眼的小河,甚至是一條不知名兒的小河,成了他們此生永遠也無法逾越的天塹。當那些跑得快的占城兵剛剛渡過了這條小河,準備登岸南逃之際,只聽得河岸邊殺聲四起。面對前有強敵、後有追兵、身處江邊這種極為不利的局面,腦子反應快的占城兵迅速拋棄兵器投降,腦子稍微反應遲鈍一點兒的,立即是做了刀下之鬼、箭下之亡魂。
全殲黃梅之敵後,胡季犛迅速打掃戰場。這個時候,嗅覺向來靈敏的杜子平也已抵達清化,而他的先鋒部隊剛好抵達黃梅,與胡季犛的部隊打上了照面。
胡季犛來不及與杜子平會面,只好匆匆給杜子平的先鋒官拋下一句話,讓其迅速從陸路南下榮市。眼下,占城大將羅皚還不知道黃梅已被咱們攻佔,他的後背空虛。正是咱們從後面捅刀子的最佳時機。
而胡季犛自己則親率水軍,從海上馳援榮市。雖然從背後捅羅皚的刀子,是獲取戰功的絕佳機會,但胡季犛這次只能“忍痛割愛”,便宜杜子平了。畢竟他是水軍主帥,按照太上皇和皇上的指示,他應該以救援榮市為先。
可讓胡季犛絕對沒有想到的是,給杜子平送上了一大塊肥肉,杜子平竟然不吃。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杜子平怎麼也不敢相信,胡季犛奪取了黃梅,羅皚會不知情。杜子平這回真是以小人之人度君子之腹了。杜子平認為,胡季犛肯定是忽悠自己的大軍快速南進,去與羅皚拼命,去牽制羅皚的兵力。而胡季犛自己,則可以迅速救援榮市。如此一來,自己面對了占城猛將羅皚的主力,而獲得功勞最大的就是他胡季犛了。
杜子平更不相信,如果羅皚真的不知黃梅已失,胡季犛會放棄這個從羅皚背後輕鬆捅刀子、立下大功的機會,而將這個機會對自己拱手相讓。
唉!有時候就是這樣,人與人之間的不信任,會讓我們喪失許多機會,甚至是鑄成大錯。
由於杜子平並沒有率大軍突襲羅皚的後背,因此,當胡季犛的大軍在藍江北岸登陸之後,羅皚迅速得知了黃梅已失的情報。羅皚也是嚇出了一身冷汗,立即在爐門港一帶依託山地設防,同時命令進入義安的匪軍迅速向爐門港一帶集結。
在胡季犛的水軍登陸之前,榮市的阮多方已經是岌岌可危了。由於羅皚的大軍突然從北邊殺了過來,阮多方不得不收縮戰線,將全部兵力龜縮在榮市一帶。
阮多方的主動撤退,讓藍江南岸的制蓬峨找到了可乘之機。制蓬峨立即派出兩萬人馬在藍江上游渡河,與羅皚的部隊取得聯絡。就這樣,榮市的南面、北面、西面全部被占城兵封鎖。而榮市的東邊,則是茫茫大海,似乎阮多方只有從東面突圍、從海上逃生這一條路可走了。
其實這條從東面突圍的路,才是制蓬峨為阮多方他們精心設計的死路。為了讓阮多方他們能安心從東邊突圍,制蓬峨讓杜子維的水軍隱蔽在藍江入海口南邊約二十里的海邊。一旦阮多方的人馬突圍,必然是順藍江而下,從出海口逃生。
先前我們也提到過,由於藍江在榮市地域走了一個“V”字形,這突圍之後到入海口,還得需要一定的時間。等到阮多方開始突圍時,杜子維再率水軍北上封鎖藍江入海口完全來得及。
再加上阮多方的戰船不大、也不算多,即使讓他僥倖衝出了藍江入海口,以杜子維的水軍實力,完全可以達到將其消滅在海上的目的。
相較於直接猛攻榮市,逼迫阮多方從東邊突圍,占城兵的傷亡肯定要小許多。也正是因為如此,制蓬峨在兵力絕對佔優,且可以四面圍死榮市的情況下,並未封鎖榮市的東邊,而是貌似給其留下了一條生路。
以阮多方之精明,他應該不難看出制蓬峨給他留的這條生路,其實是個陷阱。但是,阮多方還是決定要冒這個險。
為什麼呢?
因為阮多方根本不敢相信升龍城方面還能給他派來援軍。尤其是在阮多方聽說阮清在清化起兵稱王,羅皚的大軍已從北面逼近榮市之後,他更不敢對升龍城的陳叔明和陳日煒抱有半分幻想。
阮多方與眾將再三商議,覺得想要活命,除了投降,只能突圍自救了。
當胡季犛的水軍在藍江入海口北岸登陸的訊息傳到了榮市,阮多方看到了希望。不過,阮多方此時看到的並不是能夠守住榮市的希望,而是他能夠順利出逃的希望。
阮多方知道自己這個結拜兄弟是個“拼命三郎”,他這會兒突然出現在藍江的入海口,肯定不是得到了太上皇陳叔明和皇上陳日煒的馳援命令,而是這哥們兒憑藉著其“拼命三郎”的本色,妄想著又一次為大陳立下不世功勳。
為什麼這麼說呢?為什麼阮多方就這麼不相信胡季犛呢?
因為自從占城兵在黃梅地域登陸之後,榮市與升龍城之間的音訊就斷了。阮多方根本就不知道,胡季犛正是奉太上皇和皇上之命,率水軍前來馳援的。
如果胡季犛是從陸上率部前來馳援,阮多方或許還會認為胡季犛是奉了升龍城方面的命令前來馳援的。而現在這哥們兒竟然是率著水軍前來的,這水軍統帥向來都是杜子平呀?怎麼可能輪到他胡季犛呢?
也正是因為這次陳叔明一個因情況緊急,而做出的就近率部馳援的命令,讓水軍統領杜子平從陸上馳援,而讓行軍大總管胡季犛率水軍馳援。陳叔明的這個假動作,沒有晃倒制蓬峨,也沒有晃倒羅皚,反而是晃倒了自己人阮多方。
阮多方聽說胡季犛率水軍出現在藍江入海口北岸,立即是“當機立斷”,率軍放棄榮市,迅速東撤。
為了防止大部隊東撤之時,受到北邊羅皚部襲擊其側翼,阮多方派出麾下神武軍將領阮金鰲率五千精兵出城,去與東北方向的胡季犛接洽。而阮多方自己則立即編排部隊,準備迅速向東邊突圍。
這阮金鰲可是咱們的一個老熟人了。當初陳叔明剛剛繼位,以山蘿的陳日中為首的地方軍將領根本不承認陳叔明的領導。而當時的阮金鰲身邊安沛將領,由於與陳日中是兒女親家,自然也是唯陳日中馬首是瞻。
山蘿被咱們平亂、陳日中被擒之後,阮金鰲也十分識時務地投了降。阮金鰲自然也是被調出了安沛,成了一位普通的禁軍將領。
由於自己有前科,再加上自己又沒有什麼戰功,這麼多年來,阮金鰲幾乎一直是原地踏步,官職沒有任何升遷。
直到這哥們兒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中遇上了阮多方,從此開啟了自己的升官發財之道。
阮多方雖然繼承了其父阮正倫的兵權,還當上了樞密院同知,但他知道,不廣植黨羽,自己的地位是不會穩固的。
阮多方與阮金鰲在一個偶然的機會相遇。相遇之後,他們二人的“感情”迅速升溫。由於二人都姓阮,五百年前是一家,再加上都是善於鑽營之人,因此就有了更多的共同語言。
阮金鰲趁熱打鐵,將自己的一個侄女嫁給阮多方為妾。自此,這二人的關係是越來越鐵。
由於得到阮多方的相助,短短几年時間,阮金鰲從一個六品的禁軍將領,迅速被提拔為正四品的神武軍將領。在阮多方的陣營之中,阮金鰲的地位僅次於阮訶、阮快、阮雲兒、阮八索四人。甚至可以說,阮多方對於阮金鰲的信任,還要多於阮訶、阮快、阮雲兒、阮八索四人。
為什麼會這樣呢?
因為阮多方不會擔心阮金鰲對自己取而代之,而自己的親弟弟阮訶、堂叔阮快、阮雲兒、堂弟阮八索都是父親當年的老班底,如果自己稍有不慎,他們四人是很可能抓住機會迅速上位的。
也正是因為阮多方對阮金鰲更加信任,因此這去聯絡胡季犛、護住大軍側翼的任務,阮多方想都沒有多想,便交給阮金鰲了。
五月初九一大早,阮金鰲奉阮多方之命,帶著五千人馬開始行動。當日午後,阮金鰲的先頭部隊與胡季犛的人馬接洽上了。
而就在阮金鰲的人馬出榮市城之後不到一個時辰,阮多方就開始命令榮市守軍將輜重物資先行運出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