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奇恥大辱(1 / 1)
在當日午後,也就是阮金鰲的人馬與胡季犛的人馬接洽上時,阮多方已經開始組織人馬有序撤出榮市了。
此時的胡季犛還不知阮多方的撤退計劃,他只是聽兵士來報,說是有榮市方面的約五千人馬過來了,帶軍將領名喚阮金鰲。
就在胡季犛準備去會一會這阮金鰲,詳細瞭解一下榮市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之時,西北方向忽然殺聲驟起。
原來當阮多方開始撤退之時,北邊的占城國大將羅皚立即發現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按照常理,胡季犛率軍在藍江入海口北岸登陸,榮市的大陳軍隊完全可以死守榮市防線。因為此時,羅皚正在考慮要不要放棄爐門港。倘若羅皚堅守爐門港,他可能會受到北邊的杜子平部和南邊的胡季犛部的夾擊。
而羅皚如果放棄爐門港,與榮市西北的占城兵去匯合。那麼大陳國榮市守軍北邊的威脅立即消除,榮市的大陳守軍完全可以依託北邊從陸路過來的援軍,以及剛剛在藍江入海口登陸的援軍與占城兵死磕。
由於榮市的防線是黃開成父子多年的心血凝結而成,其堅固程度曾讓制蓬峨多次半道撤兵。這一回,有了援軍的榮市守軍,完全可以複製之前的堅守模式,讓占城兵不斷消耗實力,最終不得不退兵。
可就在羅皚準備放棄爐門港之時,忽然有兵士來報,說榮市城出現異動,似乎正在撤兵。起初,羅皚還真不敢相信,他還在想,這是不是大陳國的陰謀詭計。
直到看著榮市的輜重物資盡出,羅皚才敢相信,這榮市的守軍將領真是糊塗到家了,竟然在這個時候主動撤退。
面對上天的恩賜,羅皚豈能錯過?他一面派兵迅速聯絡榮市西邊的友軍,讓其迅速攻擊榮市。而羅皚只留下兩千人馬駐防爐門港,以拖住北邊的杜子平大軍,他自己則親率約一萬五千占城精銳,從北邊去截殺阮多方的人馬。
胡季犛聽見的西北方向殺聲驟起,正是羅皚的人馬與阮金鰲的人馬交上了手。阮金鰲驚聞占城兵殺至,立即是一面派人向胡季犛求援,一面命麾下兵士邊抵抗、邊撤退。
不待阮金鰲的求援人馬過來,胡季犛早已點起一萬精兵,朝著交戰方向殺了過去。胡季犛料定這支人馬定是盤踞在爐門港的占城兵,既然他們現在殺出來了,那爐門港肯定兵力空虛。因此,當他帶著一萬人馬殺過去之時,另分派出五千人馬由部將杜也哥率領,去突襲爐門港。
本來阮金鰲的人馬正在節節敗退,但有了胡季犛親率的精銳突然前來助陣,雙方立即成了勢均力敵之勢。
羅皚作為占城國第一猛將,絕不是浪得虛名。他親自點起兵馬,向胡季犛的人馬發起了猛烈的衝鋒。
面對來勢洶洶的占城兵,胡季犛並未正面硬碰,而是依託地形,迅速搭建起一道簡易的防線。憑藉著這道簡易的防線,胡季犛部與羅皚部纏鬥起來,雙方誰也沒佔著便宜。
雖然正面戰場上沒討著便宜,但杜也哥率領的那支突襲爐門港的人馬,卻是佔到了大便宜。那爐門港的兩千占城兵主要是用來牽制北邊的杜子平部的,他們哪裡想到南邊的胡季犛部會從背後偷襲他們?
等到胡季犛派來的五千人馬從背後殺至,那兩千占城兵立即丟棄了陣地,向西逃竄。杜也哥率領的這五千人馬,自然是從後追殺。而北邊杜子平部的先鋒官,見爐門港的占城兵棄陣地而逃,一面向主帥杜子平報告,一面帶著先鋒人馬,也加入了追殺占城兵的戰鬥。這有現成的便宜,不撿白不撿嘛!
也就是胡季犛與羅皚殺得難解難分之際,從爐門港潰逃而來的不足一千占城兵終於是看到了希望,因為他們看見了自己主將羅皚的隊伍。
同樣是會面,對於這支從從爐門港潰逃而來的占城兵來說,他們是萬分高興的。因為他們找到了自己的主力部隊,不用再像喪家之犬一樣,被別人追殺了。
而對於主將羅皚來說,是萬分驚訝的。爐門港已失,還有大量的大陳軍尾隨而來,這也就意味著他隨時會陷入被大陳軍夾擊的困境。
羅皚這一次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本想著南下截殺大陳軍,不料遇上了胡季犛的人馬與他死磕。他不僅是沒佔著半分便宜,反而讓別人抄了老窩,丟了爐門港。爐門港一失,羅皚就無險可守,如果再不迅速西進,去與西邊的占城兵會師,自己就有可能被胡季犛給吃掉了。
其實羅皚這次孤軍深入,也算是上天格外眷顧了。要不是杜子平畏縮不前,他早被杜子平從背後捅上致命的一刀了。哪還容得了他在爐門港立足生根?
不過這一回,羅皚面對的不再是一個杜子平了,而是面對著北邊的杜子平和南邊的胡季犛。特別是這胡季犛,有勇有謀,實在是難以對付。
想到這些,羅皚哪裡還敢戀戰?立即整頓人馬向西邊撤退,去與友軍匯合了。
羅皚一撤,胡季犛本想著乘勝追擊,但聽阮金鰲的兵士說,榮市主將阮多方正在率軍撤出榮市,準備從海上逃生。胡季犛是氣得兩眼發綠,心下暗罵:他奶奶的,老子好不容易率軍前來支援,你們就光想著跑路……
胡季犛一面喝令阮金鰲的兵士,讓其不得擅自東逃,一面派人去把阮金鰲找來。
阮金鰲還沒來,杜子平的先鋒人馬倒是與胡季犛接洽上了。
胡季犛是氣不打一處來,對著杜子平的先鋒官吼道:“你們是怎麼搞的?行軍磨磨蹭蹭的,坐失了天賜良機。要是早點兒發起偷襲,能容得了那占城羅皚據守爐門港,興風作浪了這麼久……”
那杜子平麾下先鋒官知道是自己這邊理虧,也不敢頂嘴。但這事兒確實不賴他,他是完全聽命於杜子平的。杜子平不讓他出擊,他哪敢擅作主張?
胡季犛還沒罵完,阮金鰲來了。胡季犛衝那杜子平的先鋒官擺擺手,讓他們迅速去追擊羅皚的人馬。那先鋒官如逢大赦,趕緊溜了。
胡季犛問阮金鰲道:“聽阮將軍麾下兵士說,你們正在準備撤退?”
阮金鰲立即是將阮多方的撤退計劃講與胡季犛聽,可胡季犛還沒聽完,就怒道:“榮市防線是黃老將軍與黃奉世將軍兩代人傾心打造,在抵禦占城兵的北上進攻中可謂是固若金湯。你,你們,就這麼放棄啦?”
要是早幾年,胡季犛這麼訓斥阮金鰲,阮金鰲只得聽著。可現在不一樣了,阮金鰲不僅是正四品的神武軍將領,而且可以稱得上是阮多方麾下第一號紅人。連阮多方的親弟弟阮訶都還得忌他三分,他怎麼忍得了胡季犛這麼一個後生晚輩當著眾兵士的面訓斥他?
阮金鰲決定給胡季犛碰個軟釘子,便辯解道:“阮將軍帶領我們在榮市苦戰多日,傷亡慘重,再不走就要全軍覆沒了。末將也只是執行阮將軍的命令而已。”
胡季犛道:“先前援軍未至,你們說想突圍還情有可原。可是現在,我和杜子平將軍的援軍已至,你們還逃什麼逃?趕緊招呼你們的人馬,立即跟我到榮市去!”
什麼?回榮市去?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阮金鰲好不容易帶著人馬到了這裡,再向前走十多里,就到了海邊,就可以乘船北上了。現在返回榮市?那不是傻嗎?
想到這些,阮金鰲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稟將軍,末將奉阮將軍之命,任務還未達成之前,豈有再奉胡將軍之命的道理?待末將先率軍抵達海邊,完成了阮將軍交待的任務之後,再回來向胡將軍請罪!”
阮金鰲搬出了阮多方,以為胡季犛這回是拿他沒辦法了。雖然胡季犛的官階比阮多方高,但阮多方也不是吃素的。再說了,胡季犛曾與阮多方結拜,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二人見了面,胡季犛還得管阮多方叫一聲“大哥”。
可讓阮金鰲沒有想到的是,他這次搬出了阮多方,竟然沒有起到絲毫作用。胡季犛一字一頓地說道:“你雖然不是我的部下,但本將軍現為樞密院大使,有權處理大陳國的一切軍務。我現在命令你,立即帶著你的人馬跟我回榮市!”
現在阮多方的大軍估計大部分都撤出榮市了,現在回榮市,那肯定是凶多吉少也。阮金鰲絕不會去幹這種傻事。
面對胡季犛咄咄逼人的態勢,阮金鰲抱了抱拳,說道:“本將軍奉阮將軍之命,正在執行軍務。胡將軍,對不住了!”說完,阮金鰲就呼喝著麾下的兵士,準備走人。
面對如此奇恥大辱,胡季犛殺心頓起。胡季犛明白,殺了阮金鰲,那就徹底得罪了阮多方。但是今天不殺這個阮金鰲,他這個堂堂的樞密院大使何以在軍中立威?
胡季犛沒有過多猶豫,他朝身邊的猛禽突擊隊隊員喝道:“給我把阮金鰲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