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綠林(1 / 1)
“那就好。”
提恩點了點頭看向了塞莉。
塞莉這個時候正因為睡眠不足打著瞌睡,察覺到提恩的視線後,她拍了拍臉。
“德維爾我們今天上午會去見約瑟夫,我看你的情況還是繼續休息吧。”
“大小姐,我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我就是想休息,估計也沒辦法再睡下去了,而且我想我也該出去走走了,我這只是輕微的頭痛,沒大小姐想的那麼嚴重。”
“我想也是,讓你一直躺著也不好,反正今天我們都是坐馬車,你跟著就跟著吧。”
德維爾可不是那種你讓她休息就會休息的人,昨天不是她身體情況比較糟,她絕對不會放棄護衛的任務。
有的時候,有責任心是好,但有過頭了,也是個麻煩事。
就在眾人閒聊了一些事情,早餐也吃的差不多了,也就在這個時候,旅店的服務人員帶著一個明顯是公職裝扮的人員來到了眾人桌前。
“塞莉大小姐,我是約瑟夫子爵的秘書,這是約瑟夫子爵給大小姐的邀請函。”
塞莉從庫洛維手中接過邀請函後,根本沒有打算看,她直接把邀請函按在桌上。
喝了一口牛奶之後,才慢慢的開口問了這個秘書。
“哦——是邀請我見他?”
“是的大小姐。”
“我剛想著去見他,他這就把邀請函送到了,這情況和提恩你昨天的情況一模一樣,什麼事情都調查清楚了,也什麼都知道,就像是一直在監視著你一樣。”
“我們怎麼會監視大小姐,絕對不會,請大小姐放心。”
“沒事,沒事,給我們五分鐘準備下,我們過會就下樓。”
得到了答覆的秘書,非常有禮儀的下樓準備車馬了。
等到秘書走後,塞莉不滿的撐著下巴。
“昨天我就覺得很奇怪,維希那幫人出現的時機太精準了,而且你要知道除了維希之外的所有人,似乎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做從天開始,我就一直在想,是不是有什麼東西一直在監視我們。提恩,有關這方面,你有什麼發現嗎?”
“塞莉你是想知道——奇餘透過什麼監視我們的?”
對於監視以及操控他人的方式,提恩還真的有那麼點頭緒。
之前所有出現綠光的地方,以及提恩之前遭遇非常怪異事件的地方,都少不了植物。
“我想和植物有關,這個奇餘能透過無所不在的植物,來控制他人或者監視吧。”
“植物?這鎮子裡的植物無所不在,就是這二樓,也是遍佈了植物,難怪能這麼準時的出現,算了,隨他們去吧,我也沒什麼見不得人。”
拍了一下自己大腿的塞莉,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這種站起來的方式,絕對不應該是她這個年紀表現出來的樣子。
不過塞莉奇怪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
市政大廳。
並沒有去子爵府,而去了城市中央的市政大廳。
這也正常,子爵府只是住所,不是辦公場所,而且子爵府那規模,說實話,想要成為一個城鎮的中心,那小的可不是一點半點了。
現在這個大的出奇的市政大廳,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城鎮樞紐。
他們一行人跟著接待人員,走了大概至少有十一二分鐘,才到了領主的辦公室。
一路上塞莉做的最多的,不是抱怨,而是——敲牆壁。
雖說周圍的牆壁粉刷出來的質感和民居是完全不同的風格,但怎麼說呢,牆壁就是牆壁,都是石頭堆起來的,還能有什麼變化不成?
眾人是都不敢有說什麼,也只能看著塞莉一路走,一路敲著牆壁來到了辦公室的門前。
前面的接待人員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眾人也見到了剛放下檔案的約瑟夫。
這個時候的他正起身迎接,可他還沒從椅子上站起來,一行人已經走進來了。
塞莉並沒有介意迎接的不到位,她反而示意約瑟夫坐下。
“約瑟夫子爵還是坐著吧,我們就坐這,你那位子靠我們近,也好說話。”
“剛才——”
“沒什麼的,我不介意,這茶還蠻不錯的。”
塞莉端起茶杯的功夫,約瑟夫重新坐下,並且示意周圍的人離開。
等到大門重新關上,房內也只剩下塞莉一行人以及約瑟夫後,塞莉她才慢慢的放下了茶杯茶杯與玻璃碰撞的聲音很輕,但還是碰到了。
這也不怪塞莉,而是這裡的杯子比較奇怪,不同於常見的杯子,市政大廳接待用的茶杯,是一種特殊的,能夠保溫的杯子。
茶杯和杯蓋都是陶瓷的,這也自然容易碰撞出聲音。
看了一眼杯子的塞莉,尷尬的笑了幾聲。
“唉——最近事情真的很多,我是真的很不想管這些事情,但有些麻煩事,真的會自己找上門。”
“大小姐是指昨天提恩閣下幫助我們查出的一個人口失蹤案嗎?”
“隨便你們怎麼說,現在你們打算怎麼做?”
“有關這一點,我也想要徵求下塞莉大小姐的意思。”
“我的意思?為什麼要徵求我們的意思?”
“我們打算把提恩閣下塑造成一個拯救世人的英雄。”
被塑造成英雄嗎?有關這個塑造英雄,提恩想起了兩個月前,他和塞莉剛見面時候瞭解到的老莫爾矇事件。
一個人因為某些事情,被官方塑造成平民英雄,這不奇怪,有的人付出了,就應該得到回報,但不是人人都喜歡這樣,比如說提恩就不喜歡。
“我想提恩不會喜歡被人追捧成一個英雄,而且我們還有至少四個月的路程要走,他要成了英雄對我們影響蠻大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大小姐能不能把提恩閣下的功勞,讓給我們?”
“你們是打算自己塑造一個英雄?隨你們吧,記得要找人品靠的過的,塑造一個正面形象是很有用的,能夠引領社會的風氣,但這個人一定要靠得住,不然那影響太惡劣了。”
“我們會在這個人選上,多做思量的。”
約瑟夫猶豫了好一會,他拿著一份檔案,走到了塞莉身邊。
“其實我今天找大小姐來,還有一件事請。”
“巧了,我找你也還有件事情呢,我們一起說吧,看看我們要說的是不是一個問題。”
——
“童工保障。”
“取締童工。”
——
這兩個人,完全說的不是一個問題。
不過約瑟夫好歹也注意到了童工的影響,按照他們的猜測,約瑟夫的維爾特家應該是和奇餘有接觸的,奇餘如果畏懼鬼,那肯定會在著手解決童工上面的問題,但這個解決,肯定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其中能夠干擾他們的要素太多了。
現在塞莉來到辛格鎮,說不定就是給奇餘了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但現在兩人的意見雖然接近,卻有本質的不同。
塞莉重新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約瑟夫子爵,你想要保障童工權益?我沒有理解錯的話,你是想要把童工合法化?你的腦子沒壞掉嗎?還是說你的良知和人性都餵狗了?”
啊——啊——這下有點糟糕了,這位大小姐有點生氣了。
這大小姐脾氣一上來,誰能攔得住?
好在約瑟夫不是那種脾氣不好的人,他被罵了之後也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楞了一下之後,他開口詢問為什麼。
“大小姐這話的意思是。”
“你還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這不是能夠合法的存在。”
塞莉可以說是被氣的把杯子摔在了桌上。
“你如果這種想法,你和那些吸食兒童血的渣滓,是一樣的!你認為你的精油廠安全嗎?你認為孩子們活的不痛苦嗎?你認為,承擔這個國家未來的!會是誰!”
“...”
“我不知道每年有多少孩子會死在你的精油廠,你肯定不知道,你也肯定不關心,你甚至連孩子們每個月能拿多少工資都不知道!奴隸這個詞明明剛從你們國家消失,你現在就想要創造一個奴隸的新名詞?”
童工是惡劣的,也是殘忍的,是我們文明最為醜陋的一面。
可我想,沒有多少人能夠理解這份痛苦,無論時代怎麼發展,無論世界怎麼變化,利益至上的理念永遠不會改變,當然——除了少數腦子清醒,並且還是聖人的人能夠明白這一點,並且不陷入其中。
至少眼前這位約瑟夫領主就沒有理解的能力,同時他也不是一個聖人。
“那我們要選擇和西菲尼一樣,進行一刀切的治理嗎?用強權和高壓政策,強迫所有人放棄僱傭童工?塞莉大小姐,您的認為您的選擇,沒有問題嗎?根據我們在西菲尼的研究和調查表明,光禁止地毯業使用童工,就導致五千至七千名女孩淪為娼婦。地毯行業並不是西菲尼的重要產業吧?”
“...”
“實踐證明,在貧窮國家強行取消童工崗位,可能把一些家庭逼入絕境,大小姐你可以輕易的放棄他們,但我想,我沒辦法做到。”
“所以你打算維持下去?我不是什麼只會說漂亮話的人,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你想要說我們不人道,不該捨棄那些人,我們也該拯救所有人,保證所有人都幸福的活著——這種話,你自己相信嗎?”
“我相信,因為我們的世界沒有這麼好,所以才有變好的可能。而且我認為,只有經濟發展才能真正解決童工問題,在國家富裕以前,道德、輿論甚至法律所能做的都極為有限,為此與其放任,不如我們合理的規範,把傷害降到最低。”
“所以!你打算用童工的血,鋪墊出一條讓這個城鎮,乃至國家的復興、富裕之路?這是錯的,我們是人,我們要活的有個人樣。”
“我寫一個命令很簡單,下達一個指令也很簡單,整個辛格鎮的童工數量在一萬左右,算上週邊三個城鎮,大概總數量在三萬左右,我一個命令就能夠讓至少三萬戶家庭支離破碎,讓他們走上犯罪的道路,或者讓他們餓死。”
“時代進步一定伴隨著流血,因為會流血,我們才會知道疼痛。”
“但我想把流的血減少到最低,我不希望看到鎮子裡的人餓死,或者走上犯罪的道路,尤其是那些孩子們,他們是未來,我想即便是童工出身的人,也會有著屬於自己的未來。”
“你真的什麼都不懂,你真的——什麼都不懂。”
塞莉的情緒平復了不少,可她完全沒有認同約瑟夫表面上的仁慈。
沒錯是表面上的仁慈,提恩就是這麼認為的。
對啊,為了不讓幾萬戶家庭走上末路,他選擇了向時代妥協,而他所做出的選擇,影響到的是未來,數百年,甚至數千年兒童的命運。
啊——童工可以被仁慈對待,可以像成年人一樣對待,他們可以工作。
沒錯,你都是對的,但——孩子們的精神真的像成年人一樣嗎?都說社會是大染缸,連成年人都染色,何況是孩子們呢。
孩子是國家,是家庭,是父母的未來、希望。
這不是漂亮話,而是現實。
“洛馬斯特大陸,新曆不過三百九十八年,我們最初的一百年,勢力之間忙於爭奪,都在想要統一,這種情況持續了一百年。格局定了,我們開始了內戰,內戰持續了兩百年,整整兩百年,直到六十年前和平協定簽訂下來,我們才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刀。”
“...”
“你認為我們過去那些拼死奮戰的先人,是為了什麼,拼死奮戰?掠奪?殺戮?又或者財富?他們是為了保證自己種族更好的延續下去,而延續這個種族的,註定不會是他們自己,他們是為了子孫後代更好的存續下去,才會進行戰爭的行為。”
“那是野蠻的時代,現在時代已經變了。”
“沒錯,時代變了!野蠻的時代過去了,但文明還沒有過渡到能夠完全的脫離野蠻的行徑,我們在過渡,但這個過渡期,也許幾十年就過去了,也許幾百年,也許幾千年,但我想,你考慮不到這麼久遠的事,著重於眼前固然沒有錯,但你也應該看到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