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餐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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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接受不了只是一個小問題,重要的是第二點,西菲尼其實是宗教國,而在七神會教義中,星羅是神明眷顧的表現,而這個表現主要展現成了,民眾對西菲尼貴族的無條件服從。七神會的宗教觀念,已經深入人心,如果此時將星羅從神格降低為人,會對西菲尼的統治階級造成極大的衝擊。”

“...”

不光民間接受不了,貴族階級也接受不了?

這還真沒法反駁,西菲尼民眾眼裡,貴族就是神明欽點的化身,是不可反抗的,是聖潔又高貴的存在。

這是西菲尼幾百年來的統治模式,外加上七神會的宗教觀念深入人心,這不可能輕易改變,無論是貴族也好,平民也好,他們也不敢輕易的改變。

從上到下,都不可能改變嗎?這也不知道是誰沒救了,又或者是大家都沒救了?

理解了這一點的提恩,鬱悶的程度可想而知。

聽到這話的塞莉,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安東尼手上的資料。

“人嘛,總要習慣改變的,也要習慣認同的。提恩,你放心,我肯定會改變這一切的。我可不想我的後繼者們,明明手握權力,卻要和一個無力的孩童一樣哭訴著說她自己不會躲進櫃子裡了,明明誰也不會讓她躲進櫃子。”

“...”

“這會是一個漫長的道路,但不是不可走的道路,歧視也許會存在幾百年或者幾千年,誰讓我們異於常人呢,也許幾百年後,逆位星羅就變成天才的象徵了?”

“...”

“不管什麼事,往好的方向想,總歸沒錯的。”

想的越好,現實越糟,很多人都懂這個道理,可不管什麼情況下,人都只會往好的方向想,這是天性,又或者本性。

提恩對塞莉的話,既沒有認同,也沒有否認,誰讓他不明白塞莉在說什麼呢。

不過這話題也就到此為止了,沒必要繼續說下去了,明白這一點的提恩,果斷的跨入了門內,就在此時,提恩這才注意到,原來不止他一個人在門外。

庫洛維也沒有進門,她是跟著提恩一起跨了進來。

等到眾人到齊,塞莉拍了拍房間內的地圖。

“安東尼,你把聖蹟發生的地點,給我圈一下呢。”

“好的。”

就在安東尼給塞莉圈著地圖的時候,塞莉和保祿二世談起了有關聖蹟和盜賊的事。

保祿二世對這些事情的瞭解程度,基本和安東尼是一致的,對塞莉他們一行遇到盜賊的事,非常的氣憤?反正就是生氣了,他是當場就讓剛圈好地圖的安東尼,去準備調查相關的事宜,表示絕對不能放過那群盜賊。

其餘的,也沒什麼特別的,沒有什麼新的資訊和情報。

當然,保祿二世還是給了情報獲取的方法,等中午午宴的時候,聖城的大人物都會到齊,一起為塞莉接風。

這些提恩倒是習慣了,只不過與之前幾個城鎮不同的,大概除了官員和貴族之外,聖城來給塞莉接風的人中,還包括商人和宗教人士。這兩類人在之前途徑的城鎮中可是完全沒有在宴席中見到過的。

聖城能夠讓這些人來參加宴會,說明這地方的貴族圈,並沒有想象中的封閉,也許是和當地領主就是宗教信徒有關係吧?

反正前面那兩人是聊了一會後,就讓剛跑回來的安東尼,出去安排茶飲。

這人也真是辛苦,被兩個人呼來喝去的,他這個年紀,也真不容易了。

——

十一時左右,他們到達了領主宅邸。

這個地方給領主的住所,那就正常多了。

之前他們途徑領主的宅邸,一個個都小的可憐,聖城的這個領主宅邸,那才是正常大小,雖說眼前這個滿臉笑容,看起來非常和藹的領主,似乎想要把這宅邸拆掉一半。

塞莉是輕輕的摸著大門上覆雜的紋路。

“歐特領主,拆掉這個可沒必要,這可是見證了聖城發展歷史的重要建築,未來絕對是一個重要的象徵。”

“如果不是學者告訴我這東西非常有價值,我早就讓人拆了,可這東西的價值吧,他們自己也有點說不清。”

“反正很重要就是了?我想那群嚴謹的學者肯定不會這麼說。”

“大主教、塞莉大小姐,請。”

親自接待眾人的歐特領主,做了個請的手勢。

有關這領主,年齡大概是五十歲左右,平民出身,沒錯,他至今都是一個沒有姓氏的平民,這在西菲尼是絕對不可想象的,可這地方是神聖帝國,一路上怪事見的也特別特別多了,現在和提恩說平民領主,他也不會有什麼特別奇怪的。

入宅邸,進大廳。

眾人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超過三十米的超長桌,其次看到的,就是超長桌上的各種食物。

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反正一桌子全是。

“這麼長的桌子?這是——”

就是塞莉也沒見過這種樣子的宴席。

見到眾人出現了疑惑的表情,歐特和眾人解釋了起來。

“這是我們聖城獨有的習俗,名字叫長桌宴,其實按理記載吧,過去的長桌宴,會有數千米長,現在也只保留了個正常的長度。”

三十米長的桌子,菜式還不重樣,這絕對不是正常長度了。

不過蠻好的,能夠見到自己平時見不到的,吃到平時吃不到的,難道有什麼不好嗎?有人會覺得自己吃夠了?還是說自己只需要吃麵包就可以活一輩子?

好吃的東西,不管怎麼樣都不會嫌多,要是人人都吃一樣的,一輩子沒變化,那這個世界就沒存在的必要了——這話可是塞莉說的,只不過現在的提恩也比較認同,吃飯嘛,吃的開心最重要。

眾人穿過長桌,到達內廳,這裡的宴席就——也不正常,之前那他們去的宴席,絕對不是這種圓桌,最差也是長方桌,而且人和人都分的很開,可這裡宴席的作為,人和人之間的距離,絕對算不上遠。

看著內廳十幾桌的宴席,這給人的感覺,還真有點奇妙。

塞莉指了下週圍

“這也是地方的習俗嗎?”

“是,我們聖城一直都不希望彼此間的距離太遠,距離遠了,有些事情就不好說了,一不好說,民眾的日子就難過了。”

“他們的距離應該不是指的官和民,而是民和民,官和民眾還是有必要保持距離和威嚴的,不是靠的越近越好。”

“可我是平民出身,要是我和他們距離遠了——”

“歐特領主,我想領主大人,應該不會忘記自己代表的是什麼。”

“我代表的是國家,可這不能成為我們和民眾之間產生距離的原因。”

“你代表不光是國家,你代表的是統治階級,統治階級維持權力的方法是什麼呢?民意?還是民眾?都不是,我們的統治,完全是建立在絕對的暴力之上,不談軍隊,就說治安官,他們也是國家的暴力機關。歐特領主難道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能夠當上領主嗎?”

“——”

“世界上所有國家都是一樣的,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民主,因為民主不等於民意,所以民主這個詞,從根本來說,就是不可能實現的,但是可以實現相對民主,找一群聰明的推銷員,把自己推銷出去,讓民眾相信,然而國家的統治者根本沒有變化。神聖帝國也必須這麼做,不這樣的話,你也沒辦法去指責那些不民主的野蠻國家了。”

“——”

民眾需要傾聽和引導,其實這兩個詞是矛盾的,也是不矛盾的。

如果你聽了,照他們的意思去做了,那你就沒辦法去引導他們,因為你的思想已經被他們影響到了,你做什麼都無所謂了,反正不會有效果,因為你和他們一樣,迷路了。

如果你聽了,僅僅是聽了,那你就有辦法引導他們,不去顧忌任何人,依靠自己的意志做出決定,這才是真正的引路人。

歐特城主出身平民,思想覺悟還沒有普通貴族高,有些時候,沒有一些主見也不奇怪,至少塞莉沒打算在這方面多說什麼。

“好了歐特城主,我們坐哪?我想可以歇會了吧?”

“主座,請——”

“反正都是圓桌,也不管什麼位置了,大家都隨便坐。”

歐特城主所指向的位置,是一張至少能容納二十人的大圓桌。

也因為是圓桌的關係,也不好說哪個是主座,也就和塞莉說的一樣,隨便坐就是了。

只不過提恩他們還是按照方桌的習慣,他們一行人是坐在了塞莉那一邊,而在塞莉身邊坐著的,左邊的是庫洛維,右邊的自然是她的舅爺保祿二世,歐特城主是坐在了保祿二世的身邊,安東尼——沒坐下,多半是因為需要他迎賓吧。

“小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眾人剛剛落座,塞莉還在找著桌上的飲品時,之前他們在城牆處見到的人,出現在了他們桌前和塞莉打起了招呼。

另一邊的安東尼,立刻和眾人介紹了起來。

“這位是本地聯合商會會長——溫斯頓·丘吉爾。”

“我已經捨棄了貴族的名字,我現在就叫丘吉爾,現在是,今後也是。”

這算是指正了下安東尼對自己的稱呼?

捨棄姓氏,其實這並不是奇怪的事,神聖帝國有過貴族改制,這自然會淘汰一批舊貴族,而這群舊貴族,多半都會捨棄自己的姓氏,因為他們不捨棄的話,基本融入不了平民中,融不進去會怎麼樣?那自然是被孤立到死。

丘吉爾的情況,多半也是這樣吧。雖說他看起來不怎麼缺錢,但不是不缺錢,就可以不捨棄名號的,商會多是和平民打交道,你要是給他們一種高高在上的,他們可未必會買你的東西,誰都想出了問題好商量對吧?

對現在的平民,讓他們去和貴族商量這種事,不是貴族接受不了,而是平民接受不了。

“——”

丘吉爾一圈招呼下來,坐到了塞莉一邊,也就是之前庫洛維的位子上。

他手上的雪茄,此時也被放到了桌上,他是和塞莉一樣,坐下來就開始找桌子上的飲品,可這兩人找了一圈,又問了周圍的侍從,他們並沒有找到想要飲品。

丘吉爾看著侍從哪來的果汁。

“我看這桌上,好像沒有酒?是沒準備嗎?”

被問到的歐特城主,並沒有回答,他看了一眼安東尼。

話說這安東尼也真是慘,不光來來回回跑,還要給大人物們當代答。

可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職責吧?

安東尼用毛巾擦了下額頭,立刻和丘吉爾解釋了起來。

“抱歉——丘吉爾會長,歐特城主是七神會的信徒,而且聖若望·保祿二世大主教也在這裡,所以非常抱歉,為了不冒犯二位,就沒有準備酒。”

“他是為了不冒犯自己?聖城的七神會信徒估計還沒超過四位數,真的要這麼在意他們,我們的酒館早全關了——”

“所以說商會會長,你永遠不會考慮其他人。你只懂得滿足自己和壓榨他人,這方面,丘吉爾會長,你絕對是一等一的大人才!”

說這話的自然不可能是安東尼,更不可能是桌上的其他人。

此時另一個相對年輕,看起來只有四十多歲的男性,走到了眾人面前。

他先對著圓桌上的所有人,都非常有禮貌的彎腰致敬。

隨後安東尼開始和眾人介紹這位四十多歲的男性。

“這位是本地工會的會長——拉姆齊。”

“見到各位非常榮幸,尤其是遠道而來的塞莉·諾曼大小姐。”

紳士?又或者態度很好?

反正拉姆齊這人給大家的第一印象都非常好。

只不過本地工會?那是什麼?提恩是完全沒有聽過這個名詞。

“工會?是指工人聯合會?又或者勞工總會嗎?”

能夠問這話的,自然也只有塞莉了。

被問到的拉姆齊,立刻起身回應。

“是工人聯合會,簡稱工會,我是工人選舉出來的代表。”

“那拉姆齊你的口才一定很好,選舉這東西,最重要的是推銷自己,能力反倒是次要的了。某種意義上和宗教很像,都是要讓民眾去相信不會存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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