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工會(1 / 1)
“塞莉大小姐,正因為那些不存在,我們才要努力去實現它,讓他變得存在,這就是我們存在的意義和價值。”
“挺好的,入座吧,工會的會長拉姆齊。”
看得出塞莉並不喜歡這個拉姆齊,很正常,工人聯合會,這意味著社會最底層的工人聯合起來了,至於聯合起來做什麼?那還用想嗎?當然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利益。
當工人們開始維護自己的權益,那麼受害的是誰呢?自然是商人,而商人的利益受到危害之後,影響到的是誰呢?當然是統治階級的貴族們。
這兩方人不喜歡這個所謂的工會,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
拉姆齊坐在了安東尼的身邊,坐下後並沒有和塞莉他們一樣找喝的,他現在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嚴肅的看著丘吉爾。
“丘吉爾會長,我聽說你們商會開除了加入工會的工人們?”
“我對這個問題,說了不止一次了,我不會開除加入工會的工人,但我會開除,以加入工會為名,刻意曠工和偷懶的工人。”
“也許他們並不是想要曠工,而是他們需要休息,我一直認為我們應該給工人固定的假期,至少一週一天的休假。”
“有關這件事,我不會和你們商議,我只聽歐特領主的,除非是法律,不然我不會去和你們談這些無意義的東西。”
“只要不犯法就可以了嗎?法律只是道德的底線,我們不能只活在道德邊緣,那我們根本不是人了。”
“不是人的只是你,我們能夠完全的遵守法律,你們就應該謝天謝地了。”
“丘吉爾會長說的這一點我贊同,在我們西菲尼,我們頒佈的法令,有很大一部分,沒有辦法落實下去,你要知道我們的法律是保護最最最基礎的人權,是最低限度的保護,可這份最低限度的保護,都有一大群人渣不去遵守。”
塞莉認同了丘吉爾的話,與此同時,嘆著氣,給眾人講述了西菲尼的情況。
“我們的規定就沒幾個能夠好好遵守的,對待工人,他們剋扣工資拖欠工資是常事,讓這些工人無償的加班勞動非常普遍。就是有人給我們舉報了,我們派人來查,結果申報給我們的材料都能造假,更不要說什麼婦女權利、休息日製度了,最最基礎的都做不好,誰會去展望更好的未來呢?”
“我們這裡也好不到哪裡去——”
“我想丘吉爾會長,會保證工人們工資按時發放的吧?超出工作量的勞動,也會好好的支付報酬的吧?這也許是你理解中的,他們必須要到的,可你要知道,他們並非一定要這麼做,他們可以不這麼做。”
“這是他們必須要做的,這是法律!”
“不——不是他們必須要做的,拉姆齊,不要忘記,工人是靠誰吃飯,是靠誰生活,他們可沒有田地,也不是在耕種,他們是再生產,對普通工人來說,他們的老闆控制著他們的生命線,這種情況下,如果這些老闆們有什麼出格的行為,你說他們能怎麼樣?他們能做什麼?沒錯,這是法律,可那又如何?”
“我們可以去找——”
“去找國家幫忙?沒錯這是最妥善的手法,可你真的以為,你這麼做了,還能再工廠裡面呆下去嗎?就是別人不趕你走,你估計也會想走,這個道理大家都懂吧?”
“...”
“而且我想聖城這麼大,商會和工廠的老闆,肯定不止丘吉爾一個,能夠有效的統帥,並且督促麾下的人,按照法律來執行規範,這已經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了。”
塞莉說到這,刻意停頓了下。
搖了搖杯子裡的果汁,喝了一口後,放下了杯子。
“而且吧,怎麼說呢,我不建議你們和商會他們直接談,這不是好事,因為你們是絕對弱勢的一方,無論你們怎麼反抗,重要的命脈都在他們手上。之前丘吉爾會長很明確的告訴你要怎麼做了,可我估計你理解不了。”
“是我們去歐特領主他們商談,然後再讓歐特他們找商會商談嗎?”
“你這不是能夠好好的理解出來的嗎?商會和工人,是永遠不可能有結果的,這一點你必須要明確,只有在擁有絕對權力的第三方的監督和調停下,你們才有可能,獲得自己想要的權力,商會和工人,也絕對不應該是敵視的狀態,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能——能,因為工人要工作,而商會需要產出,這兩方是絕對不能夠有敵視的,因為彼此少了誰,都沒有辦法繼續存在下去,所以我們需要第三方。”
“你明白就好,現在法律對大家而言,都不夠完善,透過國家的調停,慢慢的完善法律,這才是最重要的事。”
“法律不會自己完善,要人為的推動。”
“所以你打算煽動罷工,還是煽動遊行?你要認為暴力能夠改變什麼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我們現在已經慢慢的步入了文明的時代,你們應該感謝,能夠理解文明是什麼的丘吉爾會長,因為如果他們不想前進的話,那大家都走不動。”
“推動時代的是我們,而掌握未來的是年輕人,他們才是未來。”
“推動時代的是所有人,包括這個桌上的其他人。年輕人是未來沒有錯,但不是年輕的他們接管了社會,就能夠帶來未來,年輕人都是愚蠢的,易被煽動的,而煽動他們,根本算不上是人,煽動他們的都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讓年輕人參與這些事情絕對沒有錯,他們是自願的,他們也應該為自己的未來出力,我們讓他們更早的接觸這些,也是為了保護他們。”
“他們不是自願的,拉姆齊你告訴我,這群年輕人,他們懂什麼是對錯嗎?”
“他們當然知道什麼是好壞!他們雖然年輕,但不無知。”
拉姆齊的話,讓桌上除他之外的人都笑了出來。
包括提恩,他都笑了起來。
嗤笑,所有人都嘲笑著拉姆齊,只因他的話過於的無知和愚昧。
塞莉把身前的杯子交給了侍從,也示意拉姆齊身邊的侍從給他倒一杯果汁。
“他們雖然年輕,卻不無知嗎?拉姆齊會長果然很有意思,可我的意見和你相反,他們年輕,同樣無知。他們是自願的?不不不不不,他們只不過是被你們煽動的,我想大家都知道,煽動和自願的區別。”
“我們沒有煽動他們,我們——”
“我們只是告訴了他們真相嗎?你們的真相是什麼?工廠長們都是該死的罪人?又或者該死的人渣?官員們都是無能和不作為的廢物?商人和官員是同流合汙的渣滓?”
“——”
“他們不想想他們生產的東西,是誰賣出去的,是神賣出去的嗎?不想想是誰在給他們的父母發工資?不想想他為什麼能吃上飯?不想想,他們唸書的地方,是誰出錢建造的?是誰,帶給這個城鎮,這麼好的發展?是這些壓榨他們血汗工廠長?還是一個偉大的企業家?”
“——”
“大家都知道,城鎮必須要發展,時代必須要前進,生活也必須要更好,可他們想不明白,是誰維持城鎮發展,是誰在維持和規劃城鎮的運營,是誰替他們無罪者伸冤,是誰對有罪者降下懲罰,是誰,在保護他們,讓他們能夠肆意妄為!是無能和不作為的官員?還是一個盡忠盡責的政府人員?”
“——”
“煽動學生,煽動年輕人,這是毫無底線的做法,拉姆齊會長,我希望你明白自己的立場,我也希望你明白,你該做什麼。你們的話語權未來會越來越大,我不希望因為愚蠢的人,愚蠢的事,毀掉他們的未來。”
“我——”
“我想你還沒明白,你要做什麼,你也沒明白你為什麼能坐上這個位置。”
“我是選舉——”
“沒錯,你是被選舉出來的,選舉出來解決問題的人!他們認可了你展現出來的一切,頭腦、知識、氣量,正因為你展現出來了他們不曾擁有的,所以他們才把希望寄託在你身上,希望你去解決他們的困境,帶給他們改變。”
“我在嘗試一切方法給他們改變,我來這也是為了帶給他們改變。”
“包括煽動年輕人去破壞城牆?又或者煽動工人們集體罷工?到市政大廳去遊行?這對你們來說,是展現力量方式?可你們也許沒有意識到,你們所謂的力量,在他們面前一文不值,我可以保證,如果真的到了兩極對立的地步,最先餓死的絕對你們,而不是他們。”
“——”
“所以你應該做的,是傾盡自己的才能、知識,用盡一切手段,讓自己走上談判桌,並且獲取足夠量的籌碼,好讓你坐下來談判。”
“這就是我現在在做的!”
“不!你在做的是掀翻這張談判桌!你根本沒有談判的想法!你始終認為自己,能有在這場談判中佔據主動!你知道你煽動的罷工和遊行,會讓多少人失去工作?你煽動的年輕人,做出暴力的行徑,會讓多少家庭支離破碎?”
“這是沒有辦法的,勝利往往都伴隨著犧牲,成功都是代價的。”
“你又在騙自己了,是啊,丘吉爾會長是說了,他不會開除加入工會的人,他是一個明白事理的人,他認為這是你們的權力,可你不要忘記,他是商人,他的影響力再大,也就在聖城範圍內。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工會的概念擴散到全國,有幾個工廠長能不開除加入工會的人?”
“他們不會的,這樣他們就沒有工人為他們工作了。”
“抱歉,我們的時代還沒好到,工人可以自由的挑選工作,往往一個崗位都有四五個人在競爭,這種情況下,你說沒人給他們幹活?你自己信嗎?而且最重要的一點,這些工廠長絕對可以這麼做,因為沒有法律限制他們不可以這麼做。”
“——”
“你甚至沒想到,現在遊行和罷工都是不合法的,我甚至認為你們所謂的工會也是不合法的,然而你們不這麼想,你們認為自己是正確的,卻忽略了什麼是合法性。你只想到了怎麼利用他們,卻沒有想到要怎麼保護他們。”
“那我能怎麼做——”
“你應該做的,是確保自身的合法性,如果加入工會會被開除,那就想進一切辦法,讓加入工會不能被開除變成法律,而不是透過破壞和謀殺,又或者罷工,來強迫工廠長,你認為你們這麼做會有好結果嗎?”
“法律?真有這麼好——”
“正是因為不好做,他們才選中了你作為他們代表,去做成這個不可能的事。路是一步步走出來的,但你必須要走對正確的道路,你必須要記住,你追求的不是特權,而是平權,你追求的不是戰爭,而是談判,你追求的不是打壓強權,而是保護弱勢群體。”
“——”
拉姆齊的反應很正常,塞莉所說的,他沒辦法反駁,這就是現實。
可那是現實又如何?不是所有現實都會被人接受,就像在這個工會會長拉姆齊一樣,他選擇了逃避,又或者說深入思考?
反正提恩理解不了這個拉姆齊現在在想什麼,那傢伙是站起來後,嘆了口氣。
“抱歉,我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先告退了。”
留下這麼一句話後的拉姆齊,離開了宴會。
此時的他應該也明白了,他們所謂的工人聯合絕對不是強勢方,無論面對商人,又或者官員,他們都絕對不是強勢的一方,也不可能成為強勢的一方,往後數千年亦然,而身為弱勢方,應該展現出弱勢方該有的樣子。
當然這個樣子不是指可憐和無助,更不是指跪倒在商人和官員面前,哀求著給他們漲工資。大家都是人,有談判的餘地,而且他們工人也並非無助和可憐,他們有唯一的優勢——絕對的數量。
一個多到可以改變世界的數量,可他們也許不知道要怎麼去使用這個數量帶來的力量,所以他們需要一個明白事理的帶頭人,這個帶頭人要做的不是引發矛盾,而是緩解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