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亞森·羅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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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說的是工會做事方法上的問題,白天的那個工會代表拉姆齊,算是被塞莉訓斥的連話都說不出了,不介意的話,我和你說說你沒來時候的事?”

“拉姆齊?他現在可是工會的實際領導者,他就是以口才著稱的,沒想到會被批評的啞口無言?這我還真有點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

提恩把之前餐桌上的事,講給了夏爾聽。

聽完後的夏爾一改之前苦大仇深的樣子,竟然開心的笑了起來。

“你們家大小姐真的只有十六歲?確定她不是六十歲?這哪裡像是年輕人的思維,而且她看這些事情——就像是經歷過一樣,見解獨到,思維奇特,視野寬廣。”

“...”

“可惜,我明明年紀比她還大不少,卻看得還沒她清楚——”

此時的夏爾開始和提恩講述起了,聖城最初的變化。

——

一切都源於歐特領主的到任。

一個平民領主,雖然有宗教身份,可他的出現,打破了過去只有貴族能夠擔任領主的傳統,也是因為歐特的到來,喚醒一直被貴族領主打壓的工會。

起初的一切都非常順利,工會從地下走了上來,一切都會變好的,工會的思想和理念影響了所有年輕人,他們不顧父母的反對,不顧自己的身份,走上了街頭,試圖用自己的信念去捍衛屬於他們的未來。

起初的一切,一切都是正常的,他們也取得了談判的條件,可——當時的工會,根本沒有想要談判的想法。

此時的夏爾終於注意到,他們過去的理念和思想,到底是為了什麼而存在的?工會是帶給了他們精神上的希望,可這個希望卻沒有結果。

慢慢的工會開始了變質,他們從追求權益,變成了追求特權,內部分裂了,理智也好,不理智也好,只要陷入了這個泥潭,就沒有人能夠抽身。

當時的工會會長,只不過是一個無能的傢伙,他根本沒有能力管理突然暴增的,充滿了暴力和威脅的年輕人團體。

局勢失控了,而這意味著什麼呢?一次又一次的談判被毫無意義的破壞了,被他們自己刻意的破壞了,最後他們什麼都沒有得到。

三年時間,所謂工會走向光明的三年,卻徹底的將這個城鎮帶入了漆黑的深淵。

大量的人員失業,伴隨著失業,最可悲的事情也發生了,經濟開始倒退,過去南方經濟重鎮上的年輕人,已經開始沒有辦法養活自己了。

可一個人都沒醒悟,他們都認為是商人導致了他們餓肚子,都是商人在壓榨他們,是商人導致了這一切,可他們卻沒有想到,他們根本沒有去工作,也沒有工作可以做了。

那個時候,聖城已經要崩潰了,叛亂又或者暴亂,一觸即發。

而這種事一旦爆發,那麼工會將徹底的淪為非法的存在,各地剛剛建立起來的工會,會被直接遣散,大量的工人會因為參加工會而被拘捕,這對我們的未來絕對是毀滅性的,我們沒有人想看到這樣的結果。

明白這一點的夏爾,卻沒有辦法阻止,他只能眼看著工會慢慢的走向末路。

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是所有工人階級沒有察覺到的至暗時刻。

最可笑的事情發生了,也最難以想象的事情發生了。

一個名為溫斯頓·丘吉爾的貴族,突然被商會推選成為了會長,而他上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帶著商會的人,來到了已經快要變成廢墟的工會聚集地。

“我沒有別的,只有熱血、辛勞、眼淚和汗水獻給大家。你們問:我們的目的是什麼?我可以用一個詞來答覆:勝利。不惜一切代價去爭取勝利,無論多麼恐怖也要爭取勝利,無論道路多麼遙遠艱難,也要爭取勝利,因為沒有勝利就無法生存。”

莫名其妙的話,明明是商人的代表,卻來告訴我們這些參與工會的人,什麼是勝利,什麼是生存。

是丘吉爾的出現,拯救了與之對立的工會,將聖城從崩潰的邊緣挽救了回來。

之後工會重建了,拉姆齊成為了工會的會長,過去氾濫的暴力、無意義的爭端,一點點在減少和消失。

似乎籠罩在聖城上的黑暗慢慢的消散了,黎明快要到來了。

拉姆齊上任的第一個月,就和商會那邊確認了第一個協定,即不會開除加入工會工人的協定。這小小的一步,卻是工會建立三年以來,唯一取得的成果。

伴隨著工會逐步的正常化,聖城中持有不同觀念的人,也慢慢的開始了對立。

——

以傳統和為主的保守派。

——

以維護工人權益為首,並且打算推動工廠進行變革的革新派。

——

主要的談判方,也就這兩方,現在這兩方的矛盾日益增大,談判也陷入了僵局。

而過去參與了工會的年輕人,卻已經不知道該相信誰了,他們想要去改變,卻沒有了改變的方式。

他們看見的是被自己破壞成廢墟的聖城,是一群惡棍聚集的地方,他們絕對不是受害者,而是加害者。

他們接受不了自己是惡棍,更接受不了,他們是被對立的混蛋們拯救了。

——

提恩聽完,對這個城鎮完全沒有興趣。

什麼保守派什麼革新派,都是屁話,控制這個國家的,不是他們雙方,而是神聖帝國的上層,他們這群人,絕對不可能商談出什麼結果,因為他們都知道,如果對對方下手,那就意味著兩敗俱傷。

大家會一起餓死,而不是一起快樂的過日子。

所以他們做太多的談判也毫無意義,不會有結果的。這一點之前塞莉似乎也提到過,她的意思是必須要確保合法性,其實這意思就是讓他們追尋法理的庇護。

他們是弱勢方,而非強勢方,所以必須要尋找庇護的方式,而強勢的一方,也需要法律去約束他們。

所以民間的對抗,毫無意義,至少就目前這個沒有辦法選擇工作的時代而言,毫無意義,因為這會讓你餓死的。

人是可以為了崇高的理想而死,可這個崇高的理想,也要分場合。

就像推動日心說的哥白尼,他也可以高傲的走上火刑架,然後斥責這燒死他們的混蛋,塑造出一個偉大科學家的形象。

他沒有這麼做,他選擇了等自己死後,再發布這個學說,這是他畏懼宗教的力量?畏懼死亡嗎?

決不!

他敢於寫出這些,釋出這些科學的研究和設想,他就已經是個無所畏懼的勇士了。

那個年代下,只要有一個人向教會告密,不用等第二天,一個小時後,他就會被掛在火刑架上,可明白這一點的他,依舊選擇了繼續研究。

他是膽小鬼?不——恰恰相反,他勇敢,並且理智,他知道自己現在最應該做的是繼續研究,而不是用生命去傳播他不完整的研究。

工會亦是同理,你必須是一個理智的組織或機構,而不是一個暴力和無知的垃圾聚集地,你追求的是努力工作人的權益,而不是為懶鬼們要飯。

當然,這一步會要走的很久,而且還不能出錯。

提恩是毫不關心,但也瞭解目前城鎮主要的爭端,以及為何保守派會佔據主流的原因。

“情況我大概瞭解了,只不過這和亞森怪盜有什麼關係?”

“如果你們只想要規避危險,不要和這兩方人有任何接觸就好,現在的工會,暴力的陰影始終沒有散去。”

“那怪盜——”

“他們不會去找你們了,你們也沒有他們想要找的東西。”

“...”

“有的時候知道太多,並不好事。”

“我想我不會後悔自己知道的太多,我只會後悔自己知道的太少。”

提恩並沒有繼續追問的意思,眼前的這個夏爾顯然不會繼續說下去。

追問毫無意義,可態度還是要表明的。

本來打算離開的提恩,在推門之前,被夏爾喊住了。

“我的新作叫惡之花,提恩大人,你認為什麼是惡?”

“太多了,就算是聖主也不知道人會衍生出多少惡,只不過邪惡的花?花一般不是邪惡的代表吧?”

“惡指的不單是邪惡,而且還有憂鬱、痛苦和病態之意,花則可以理解為善與美。”

“你是說——美麗的惡?善的惡?”

“精神病態和社會病態,未必不是一種美,現代都市的醜惡、現代文明的虛偽以及現代人精神世界的貧乏空虛,也未嘗不是一種藝術,我陳列出種種醜行與敗德,也傾訴了深藏於心中的鬱悶與苦惱。”

“病態的花是一種美麗嗎?這我未必會認同。”

“我認為惡有兩面,它既有邪惡的一面,也有散發著一種特殊美的一面。它一方面腐蝕和侵害我們,不斷的汙染著我們讓我們墮落,另一方面又充滿了挑戰和反抗精神,激勵人們與自身的懶惰和社會的不公作鬥爭,我即痛恨又讚美,既恐懼又嚮往。”

“嚮往惡和病態嗎?惡註定只能是負面的,你說的激勵,並不是惡帶來的,而是我們的良知帶來的。”

“我們的良知是怎麼來的?因為我們生活在惡中,為了不讓惡所吞噬,所以我們才誕生了良知。我身處的社會,周圍的環境,全部都是病態的、邪惡的。”

“沒這麼多惡棍,我們所處的一切都沒這麼——”

“你還記得七神會的原罪論嗎?我們身來就是有罪的。可這所謂的罪,所謂的善惡始終是人為的產物,所以我想七神會的原罪論,最後的結果不是如何行善,而是怎麼挖掘自己的惡,以此來達到贖罪的目的。”

“我想沒人會支援你的,沒有那麼多人願意直面自己的惡。”

“惡之花就是在惡中挖掘希望,以此找尋道德。”

夏爾站了起來,主動開啟了窗戶。

“我眼裡的聖城是一個充滿敵意和醜惡的人間地獄;受人欺凌的乞丐、孤獨無援的老人、麻木沉默的盲人、醜陋老邁的娼妓、苟延殘喘的病人以及賭徒、小偷和不人不鬼的癮君子,強大的惡勢力壓得僅有的一點善良抬不起頭來。”

“——”

“我在現實和幻想裡,都找不到安慰,只好用酒精來麻醉自己,刺激自己的幻覺,建造一個“人造天堂”。”

“——”

“我在飄飄欲仙的幻覺中,彷彿看到撿破爛的人陶醉在自己的光輝之中,魔鬼化裝成美女前來誘惑,風塵女子暗送秋波,情侶們手端著酒杯——我可以盡情地馳騁在失落園。”

“——”

“然而,醉意中的幻境畢竟是靠不住的,酒醒之後,我便從人造的天堂回到現實的地獄。那是一個充滿罪惡的地方,卻又盛開著鮮花的地方,一個醜陋,卻又美麗的地方。”

“是嗎?”

提恩理解不了這個傢伙所想的東西,也不想去理解,這類似胡言亂語的東西。

他可不是一般的討厭所謂的意識形態,又或者什麼精神理念。

你該怎麼說,該怎麼做,不是因為他們覺得好,又或者你該這麼做。

你想要這麼做,所以才這麼做了,難道不是嗎?只要你不願意,就沒有人能夠影響你和強迫你,可大部分人想不明白這一點。

按照他人的意思做一百件善事,還不如自己發自內心的去做一件善事。

也許量不同等,可我想這善的重量是要超過他們的。

可人與人是不同的,有的人會這樣,有的人不會這樣,這注定是沒有辦法的事。

提恩關上門,自己走下了樓。

聖城的樓梯構造,並不是讓人眩暈的螺旋,而是直道。

看著樓下忙碌的出版人員,提恩也不得感嘆一句,要是他們的人生,也是直道那就好了。

雖然這些人的人生,和他完全無關就是了,外加上他對這些出版物也完全沒有興趣。

——

回到臨時住所。

此時的塞莉是坐在了大門前納涼?

這人不知道從哪裡找了一把扇子,自己拼命的扇著。

塞莉的身體情況提恩還是比較清楚的,她那個速度的扇動扇子,已經算是很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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