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至暗時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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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比較熱,只不過提恩認為還在承受範圍內——但,如果可能的話,他也想要涼快點,不是說不怕熱的人,就願意呆在太陽底下暴曬的。

提恩從正面慢慢的走到了塞莉身前,遞出了手上的書籍。

“這是夏爾那邊出版的書籍,主要詩集為主。”

“惡之花嗎?”

“聽說之前《惡之花》因為其大膽直率得罪了當局,其怪誕的思想和超前的理念更觸怒了保守派,結果招致了一場激烈的圍攻。夏爾被指控為傷風敗俗,褻瀆宗教,上了法庭,最後被迫刪去被認為是大逆不道的六首“淫詩”,分別是《累斯博斯》、《入地獄的女子》、《首飾》、《忘川》、《致大喜過望的少婦》、《吸血鬼的化身》。”

“你還是先和我說說發生了什麼,我也好順便欣賞一下這本詩集。”

“——”

反正是把夏爾說的,提恩看來意義不明的話,複述了一遍給塞莉。

而塞莉聽完,也翻完了手上的詩集。

“說實話我看不懂這些詩集,也不懂好在哪。就像那群瘋狂的工人們,不知道丘吉爾是有多努力的維護著他們工人的基礎權益。”

“他們需要一個共同的敵人,不然他們內部可不好團結。”

“是啊,要是再讓他們分裂了,聖城差不多也就成廢墟了,三十年前可是有過類似事件的,最後招致了惡名昭著的勒德羅大屠殺。”

“這應該不會吧?這地方可是南方的經濟重鎮,實在不行就由帝國出面進行控制了。”

“怎麼可能,你坐下,一起吃點這個,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此時一直跟在塞莉身邊的庫洛維,端著幾份加工好的——冰塊?

這個季節有冰並不奇怪,聽說有錢的貴族都會有地下冰窖儲存這些冰塊,只不過這冰塊的做法,提恩還是頭次見。

碎成屑狀,不對,應該說是沙狀?白白的冰上澆了不少果醬?

看著還行吧,味道也還可以,冰涼的觸感——也沒辦法降多少溫度。

“嘶——塞莉你剛才的意思是,神聖帝國不會管聖城的事情?”

“提恩,神聖帝國這個國家,是個古老的帝國,他已經有了四百年的歷史了,正常情況下,他早就是一觸即潰的腐朽帝國,然而現實是,他依舊保持著活力,並且還在不斷的發展。你認為這是為什麼?”

“不是因為神聖帝國的人才選拔制度比較突出嗎?”

“可最初的神聖帝國不是這個體制,他們所有現行的體制,都是透過實驗獲得的,是經過確切考證後,研究出來的體制。”

“實驗嗎?可拿聖城進行實驗,這代價也太大了吧?”

“恰恰相反,聖城雖然民間的地位非常重要,但你也看到了,聖城地勢獨特,交通不便,還有我們一路過來走過了那麼多城鎮,論現代化程度,有哪一個不比聖城要好?這地方甚至連城牆都沒拆掉。如果我預期的沒錯,聖城早就不是什麼經濟重鎮了,只不過是維持了這個稱號的實驗城鎮而已。”

“所以,帝國上層很有可能為了見證實驗的結果,把聖城推向覆滅的邊緣?”

“不是帝國上層推動,而是他們自己走向了滅亡。這對帝國上層來說,肯定也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城鎮,不然也不會派一個平民出身的傢伙來這裡了。”

“——”

“你不要認為帝國真的會扶持那些平民做官,真正重要的城鎮,絕對都是控制在貴族手上的,這些平民出身的官員,雖然也會有發展,可他們的上限,早就被定死了。”

“我想這也不是壞事,至少他們也能可參與進這些事情了。”

“是好事也是壞事,你看工會的現狀就知道了,他們完全理解不了自己要做什麼,甚至選錯了談判物件,這可真夠愚蠢的。”

塞莉說到這裡,手上的冰沙也吃完了。

她隨手就把看起來非常昂貴的玻璃杯丟到了地上。

“這些麻煩事,我們就不要參與了。工會這條路肯定是沒錯的,只不過要等他們走上正確的道路,還需要很多很多年,弱勢者的抗爭,也註定是一條荊棘之路,可只要堅持下去,就能夠得到成果。”

“可這群年輕人根本不知道他們該做什麼,他們走上的可不是維護權益的荊棘路,而是充滿了暴力的死亡路。”

“你這麼看不起他們,你的情況和他們不同,我知道你這傢伙認為這群人沒有自我,沒有獨立意識。可這就是他們年輕人,他們的精神世界是空虛的,自然很容易就被奇怪的思想給洗腦,做出愚蠢的事情。”

“他們不應該這麼愚蠢的。”

“誰能去改變他們這份愚蠢呢?整天忙於工作的父母?又或者是學校裡面,連自己教什麼都不知道的老師?還是等他們犯法之後,仁慈抓捕和宣判的警察、法官?人是不會自己成長的,知識也不是一開始就在大腦裡的,都是學習來的。”

“...”

“那個夏爾,一開始支援以工會為首的革新派,他慢慢的在活動中意識到了這是錯誤的,轉而支援了保守派,卻遭到了集體的迫害,換了你,多半也會產生,我該信任誰,又或者思考,什麼是正確和錯誤。”

“等想到這裡,他們也長大了。”

“我今天被人說不像十六歲,提恩你也也完全不像十六歲。”

“我要真的像個十六歲,早就餓死在大街上了。”

“別說的我們西菲尼會餓死年輕人一樣,只不過啊,我們西菲尼的年輕人,的確不會去考慮什麼精神思想,對他們而言最重要的是填飽肚子,是活下去,只不過慢慢的,等生活好起來了,我們西菲尼的年輕人也會和他們一樣的。”

塞莉並不想在這事情上多做考慮,這是一個麻煩,並且讓人頭疼的事。

她停下來扇著扇子的手。

“倒是那個怪盜亞森·羅賓,難不成我們要去找福爾摩斯去抓他?怪盜和偵探,雖說神聖帝國偵探的存在是不合法的——我們到底該請誰去抓亞森呢?”

“福爾摩斯?那個人是大偵探嗎?”

“別在意,福爾摩斯多半隻是虛構出來的人物。真的怪盜什麼的,真要有本事——就是像你一樣,光靠治安隊,是絕對不可能抓到的。”

“那天晚上遇到的三個人,也不算特別有本事吧,怪盜亞森,恐怕沒那麼難抓。”

“正常人和不會讓你和德維爾那樣,從小就有人訓練,這個時代下,還有多少年輕人會和你們一樣?尤其是經濟發達的神聖帝國,這地方的年輕人,恐怕從小除了唸書之外,什麼都不會做。”

“這也比我們過的要舒服吧?”

“舒服,也空虛,教授他們知識的人,並不能夠帶給他們獨立的自我。所以當某些接受過高強度訓練的人出現在他們面前時,從上到下都缺少絕對的武力壓制,而這會導致城鎮陷入崩潰的邊緣。”

“武力壓制嗎?看來之前神聖帝國用高價僱傭亞瑟來協助他們調查,多半是他們國內,已經沒有了他這樣高手。”

“所以吧,經濟發展有好有壞,只不過,絕對武力壓制也快了,要不了多少年,就會普及下去了。”

刀劍已經成為武力象徵幾千年了,也是時候更迭換代了。和平年代追求武力是為了保護,而非戰爭,就目前而言,治安官們的武力不足以壓制所有的罪犯,這自然會造成不小的麻煩。就比如說提恩如果要去進行惡性犯罪,那真的除非提恩自殺,不然現在治安官的水準,絕對沒有辦法限制他,更別提抓捕了。

這會有什麼影響嗎?

智力正常的人,都能意識到這是多麼可怕的事。

所幸就目前而言,還沒看到擁有這些能力的人,做出什麼大奸大惡的事,至少目前沒有。至於未來麼,等塞莉說的,絕對武力下來了,社會會重新變得安定起來。

“其實我還是蠻喜歡偵探小說的,提恩,我們要不要陪那個——怪盜亞森玩玩?”

玩玩?這位大小姐的興趣——還是不要提了,反正到最後,肯定倒黴的是他們這些去執行的人,而功勞,肯定是他們指揮的。

為了不給自己增添麻煩,也為了讓大小姐理解下這群怪盜的不易,提恩是非常迅速的,提出了反對意見。

“我可以確定,對方並不想找我們玩,而且他們是有任務在身的,也不知道這地方的七神會,到底隱瞞了什麼。”

“還記得前兩天在路上,安東尼和我們提到的兩個神父嗎?”

“科雄和卡利神父嗎?他們是有什麼問題嗎?”

“今天我和舅爺提了下這兩人,他們現在——應該說是因為聖子的事,他們在當地的影響力,已經超過了本地的主教。”

“兩個神父的影響力超過了主教?可這個地方的權力爭鬥,沒有什麼特別大的意義吧?”

“正常的理解上,是沒什麼意義,因為神聖帝國的宗教都是控制在貴族手上的。一個小小的教會,沒什麼特別大的權力以及利益,只不過,這是正常人的想法。”

此時的塞莉挪了挪位置,給提恩看了下門上面的七神會的標識。

“問題就在於,他們兩個都不是什麼正常人,按照我在舅爺那的瞭解,現在的七神會南方分部,和你說的聖城勢力一樣,主體分裂成了兩類。”

“他們想要幹什麼?一個什麼權力都沒有的宗教,也能分裂?”

“按照舅爺的說法是,這兩派人,會決定未來神聖帝國內,七神會宗教發展的主要去向。以科雄神父為首的,是堅持要以傳統為主,要保持宗教的純潔性。另一派則是卡利神父為主的,認為他們要認同當地文化,併為當地信徒做出一定調整。”

“調整?調整什麼?”

“祭祖,你也知道聖城是南方人主要的祭祀場所吧?他們祭祀的並非神明,而是祖先。七神會是明令信徒進行此項行為的,不管怎麼說祭祀祖先也是崇拜的表現,這和他們崇拜七神是衝突的。”

“所以一派支援做出改變,一派反對?可這又有什麼影響?到頭來他們什麼都決定不了,即便他們達成了一致,只要神聖帝國上層不鬆口,他們就什麼都改變不了。塞莉,這其中是不是還有一些事情我們不知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而且我也認為,就算透過了祭祖,神聖帝國的人,也不會去信仰這些所謂的神明,所以我們在想,他們這兩派的爭端,是不是為了某個目的?不管怎麼說,現在的領主是七神會信徒,多多少少七神會是能夠影響到這個城鎮的發展的吧?”

“保祿二世大主教那——他不打算干涉一下嗎?”

“你就別想讓我舅爺干涉了,不可能的,他是來這裡調查的,他唯一有話語權的,只有聖蹟,其他方面,即便主動向他求助,他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可他——不是,這怎麼說呢,保祿二世可是影響力最大的紅衣大主教,是下任教皇的最佳人選,而西菲尼的教皇廳,是出了名的保守,可仙子啊保祿二世大主教,竟然會對七神會想要做出改變這一個件事,保持沉默?這怎麼可能。”

“我舅爺沒你想得那麼壞,也許你不知道,他是教皇廳最反對火刑的人,也不斷主張要廢除異端審判會,雖然保守,但和那群頑固不化的人不同,舅爺他還是能夠接受新興事物和新興理念的。”

這是隻有親屬關係的人,才會這麼想吧?

提恩是完全不認同保祿二世會有什麼特別強的接受能力,他不參與本地的事務,多半是因為他沒有權力干涉,如果強行去幹涉了,很有可能會被神聖帝國制裁。

最壞的情況,可能會在神聖帝國境內被抓捕,然後送上審判臺。本地的矛盾本來就有點大,要是真的因為他的參與而讓矛盾激化,他多半是回不去了,為了避免事態惡化,所以在這裡,他才選擇主動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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