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烤肉(1 / 1)
“...”
不好吧?人家還沒開門,換一家吧?這類的話提恩是很想說,可顯然,有錢人的思維——不不,這位大小姐可不是什麼有錢人的思維,而是徹頭徹尾的傲慢,彷彿這個世界都圍繞著她轉,怎麼做,怎麼樣都可以。
你別說,對塞莉而言,多半還真是這樣。
提恩敲門後,看著店老闆從不滿到喜悅的表情變化,也感覺到趣味。
“請——請坐,各位請坐,我這就準備。”
“要新鮮的,多放點辣。”
“好的,好的,我這就準備。”
店老闆開開心心的手下金幣,開始準備起了塞莉的下午茶?
大概也沒人會把烤肉做下午茶吧?不過塞莉中午也沒吃多少,又走了這麼多路,也該餓了。想吃點她喜歡的,也算正常吧。
“咕——”
吃了不少的塞莉,外加上也稍微降了不少溫的她,這時候才觀察起了周圍的情況。
“老闆,我看你們這的建築,都蠻新的,難不成是工會幫你重建的?”
“倒不是工會,而是商會那邊出資幫我們重建的。”
“明明毀掉這裡的是工會的人?你們不考慮讓他們賠償嗎?”
“我們倒是想,可他們註定賠不起。”
“也是。”
工會差點讓這個城鎮變成廢墟。
塞莉是透過之前夏爾所說的,判斷出這個地方過去一度被工會暴力破壞嗎?不難推斷,只不過提恩不是這種敢於把自己不確定的事情說出來的人。
他做事謹慎,也害怕出錯,塞莉那就不一樣了,她可以完全不用擔心出錯,誰讓她有一票人可以替她收尾呢。
“那這麼說的,工會的大本營,就在這裡咯?”
“是的,雖說這裡的人,從上到下,都沒有一個喜歡他們的。”
“明明他們是為了工人爭取權益?”
“他們只是代表了他們,而代表不了工人,他們至今都不明白,那些可憐的工人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唉——怎麼說呢,老闆,有一句話說得好,旁觀者清,當局者迷,等他們什麼時候能看清了,他們也就能被別人接受了。”
“我估計我是看不到了,哈哈哈哈——”
這個城鎮從上到下,似乎都對工會有一定的歧視,雖說這很正常,畢竟他們工會做的不是人事,可不管怎麼說現在工會是高舉著正義的牌匾,可卻沒有一個人支援,這情況還真的挺微妙的吧?
也不知道是全城惡棍,還是全城資本家,又或者說,這地方的人理智到,能夠看穿這些傢伙邪惡的本質?怎麼可能呢。
塞莉是完全不在意,她是繼續打聽起了有關工會的訊息。
“工會具體在什麼位置?”
“我不太建議各位去那地方,那地方現在弄得和邪教一樣,每天除了喊口號,就是到處晃盪,他們是真的什麼都不做。我是搞不清這群傢伙是想要一輩子不幹活吃白飯,還是在替工人們爭取權益。”
“這也許是他們展示力量的一種方式吧?”
“可這太愚蠢了,如果各位一定要去的話,我建議各位靠的遠一點。”
“我會聽老闆建議的。”
從老闆打聽到工會所在地的是西維吉尼亞街。
此時的眾人,即便塞莉不說,也明白了他們的下一站是哪裡。
——
西維吉尼亞街
工人聯合會
棕色的房子沒什麼令人驚歎了,畢竟是普通人居住的區域,但建築本身看上去十分悲慘,當然這個悲慘是指的這地方作為工人聯合會非常悲慘。
其實這地方也沒有想象中的混亂吧,人是蠻多的,但對於塞莉他們的到來,也沒有惡意,當然也沒善意就是了。
正常人應該都能看出來,塞莉的裝扮絕對不是平民。
接待的人想要攔住塞莉,卻沒有膽量去攔住她,只能在旁邊出言阻止。
“這裡是工人聯合會——”
“這是什麼?”
塞莉撕下了工人聯合會門前的黑色標誌。
一個還沒小拇指大的標誌。
如果不會塞莉撕下來,提恩都不會注意到門上面還有著東西。
接待的人看了眼黑色的標誌。
“我們的銘牌。”
“這麼小的牌子是懦弱的標誌!你們甚至沒有勇氣把工人聯合會五個字寫上去,你們這個標誌是想要給誰看?給你們自己看嗎!”
“我——”
進了工會後的塞莉,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去。
嘆了口氣,平復了下心情後。
“一個偉大的運動和聯盟就藏在這?你們的會長呢?”
“會長今天——”
“讓拉姆齊來見我!現在!”
其實提恩是不太明白為什麼塞莉要到這地方來,可這位大小姐從進門開始,就顯得火氣很大,提恩是不明白這地方有什麼問題。
他還感覺挺好的,對比同樣是民間機構的修道院,這地方的環境可不知道要好多少。
此時工會內坐著的十多個人,慢慢的都靠了過來。
保持距離的圍住了他們,說不上惡意吧,他們肯定是不敢對顯然是貴族身份的他們,有什麼越軌的舉動的,圍起來也只是想要給點壓力而已。
此時樓道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
拉姆齊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很榮幸,塞莉大小姐,雖然已經見過了,但不建議我在介紹一下自己吧?我是工人聯合會的會長拉姆齊。”
“坐下,我們得談談。”
“很樂意。”
笑著的拉姆齊,非常有禮貌的坐了下來。
而就在他坐下後,塞莉立刻問起了他。
“你代表了工人們嗎?”
“我想是的。”
“但這期間你做了什麼?”
“我和我們的同志們——”
“我和我們的同志們共享戰壕?這裡除了我,沒人在意你們。”
“我們...為了保障工人權益——”
“工人權益?那是什麼東西?是什麼?是暴力遊行,還是武力威脅?是四處破壞,還是惡意傷人?”
“這——”
拉姆齊笑著的表情消失了,現在的他看著塞莉的目光出現了呆滯。
就算是周圍的人,也感受到了塞莉散發出的威嚴。
“你們到頭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麼!你們連自己的理念都不清楚!我知道你們工會的起源,你們有讀過第一批工會領導者瓊斯夫人的自傳嗎?”
“這——這本書很難找到,是禁書——”
“你後悔讀過這本書嗎?還是說你沒讀過?或者你是理解不了!”
“我——”
拉姆齊支支吾吾的時候,工會內所有人的視線,都從轉移到了他身上。
感受到壓力的拉姆齊,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個問題能不能——”
“不行!你已經浪費夠多時間了,你的每一句話都是在破壞我們幾十年的文明發展。勞動就業權呢?勞動報酬權呢?社會保障權呢?”
“我們在努力的——”
“努力?你們努力的結果呢?結果是什麼!難道要商人來保護你們,來替你們維權嗎?”
塞莉的話有了回應,而這個回應卻並非拉姆齊,而是周圍十多號工會的人員,他們回應的是笑聲,嘲笑的是拉姆齊。
現在工會內的人,他們已經完全偏向了塞莉。
“這就是你們最優秀的人?那祝各位下午愉快。”
丟下這句話後的塞莉,在工人們主動讓出的道上,離開了。
看得出塞莉非常的生氣,提恩是完全不理解,現在塞莉的行為可以說是一反常態了,平時她根本不會去理睬這些人。
塞莉這人別的不突出,貴族該有的特質一個個都比其他貴族要突出的多,這種情況下,你說她關心平民?怎麼可能,提恩反正不相信塞莉是因為這些平民如此愚蠢才這麼生氣。
只不過眼前的情況不怎麼好問就是,氣頭上找她聊這些——說就說吧,也沒什麼。
“塞莉,你氣成這樣,我還是頭次見,到底怎麼了?”
“我只是想到了瓊斯夫人,她三十年前帶領工人們反抗,最後工人遭到了大屠殺。她的精神可貴,做法卻是錯誤,按理後人應該繼承她的精神,糾正她的做法,可我看到的,是一群完全繼承了她的做法,卻沒有繼承精神的後繼者,你說這能不氣人嗎?”
“所以說塞莉,這到底有哪裡值得生氣的?”
此時的提恩依舊不明白塞莉的憤怒緣何而來,反而是基本不怎麼說話的庫洛維,點頭認同了塞莉的話。
庫洛維更是少見的代替塞莉解釋了一下。
“他們再讓時代倒退,而我們的文明是依靠流血前進的,時代倒退意味著要再一次流血,無數的人會因此枉死,他們本可以不用枉死的。”
“不光這些!我看到了他們選出的代表,那個拉姆齊!是完完全全的虛偽政客的形象,你指望他做出改變?我認為他只會分裂他們工會,會把工會弄成一個誤國害人的渣滓機構!這本不該這樣,前人留了那麼多血,不是為了給他上位留下的手段。”
塞莉對這個拉姆齊有非常大的意見,這一點從他們兩次見面就能看出。
只不過在提恩眼裡,這個拉姆齊沒什麼問題,雖說沒見到他卓越的口才什麼的,但拉姆齊整體給人的感覺,還可以的,並沒有展現的多虛偽,而且他也沒有迴避問題。
這個拉姆齊不管怎麼說也是位高權重的,他真的想要逃避這些問題,至少提恩想出了不止一種辦法來維護自己的權威。
拉姆齊沒有這麼做,這也就是說,他還沒有徹底披上這層虛偽的外衣。
“我想他還有救,而且我也不認為數萬勞工中沒有一個是——”
“愚蠢的永遠佔多數,而且現在的工會是什麼情況?暴力充斥著整個工會,這種環境下,誰敢有異議?怕不是說個不字,都會給你扣上商會的走狗一類的帽子,之後會怎麼樣?這個被扣了帽子的傢伙不死也殘。我是相信這地方工人逼死自己人的本事要比七神會強不少,而且手段也絕對更殘忍,你信不?”
“這——這讓人怎麼說才好呢?”
提恩否定不了塞莉所提出的假設,因為這個地方,真的有可能——不,應該說是已經發生了類似的事件。
共同的敵人會讓大眾更團結,前提是這個敵人是必須可以戰勝的,也是必須要打倒的。
商人對他們工人來說,真的是必須要打倒的存在嗎?沒了工廠,他們工人要怎麼活下去?這道理大家都懂,這意味著什麼呢?商人並非他們共同的敵人,而這會讓工會出現分裂。
這也是之前說的,塞莉為什麼會認為商會會在拉姆齊的領導下,走向分裂的一個重要原因。
而分裂之後的工會會怎麼樣呢?我想這個時候,他們彼此都成為了對方必須要打倒的存在,如果他們陷入了內鬥,而且還是毫無意義的內鬥,那麼他們工會的存在,會完全淪為一個笑話。
前人付出了那麼鮮血和時間,把名為工會的火種儲存至今,卻會因為工人們的愚蠢,而親手掐滅這微弱的螢火。
與其說是諷刺,還不如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
“可我們阻止不了,如果真的有人有足夠的能力去領導工會,我想拉姆齊也不會被選上了,這個城鎮已經沒有希望了。”
提恩的感嘆,卻被一直對工會展現出悲觀態度的塞莉所否決了。
塞莉停了下來,看向了商會的方向。
“不,有的,這個城鎮有著真正能夠拯救他們的人,有著真正明白工會價值的人,也有著能夠真正領導他們走出跨時代一步的人。”
“溫斯頓·丘吉爾嗎?”
“沒錯,丘吉爾大叔有足夠的能力帶領工會走出困境,也有足夠的能力去領導他們。現在是聖城,乃至整個人類史上最黑暗的時刻,他們必須要有一位才能卓越的人領導他們。”
“可丘吉爾已經是商會的會長了,他不可能站在工會一邊。”
“我想他已經站在工會一邊了,只是工會的人還沒有察覺到,又或者說,工會也缺少一個能夠讓丘吉爾上位的理由。”
“沒有理由會讓丘吉爾上位才對,工人絕對不會接受一箇舊貴族出身的富商來做他們的領頭人,就是傻子也不會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