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墜河(1 / 1)
她用力的抱住了庫洛維,而就在兩人靠近的一瞬間,德維爾感受到的是難以置信的寒冷。
“沒事了,沒事了——放心吧。”
“——”
感受著懷裡人身上的寒冷一點點散去,德維爾慢慢的放開了她。
而此時的庫洛維,竟然就這麼靠著她睡了過去。
呼吸平穩,溫度正常,果然是休息休息就好了嗎?
——
大概是三個小時後,庫洛維是正常的醒了過來。
她看著拿著繪本的德維爾,自然是滿臉的不理解。
“我是死了嗎?”
“那你看我像地獄的使者,還是天國的使者?”
“地獄。”
“我的形象應該沒這麼差吧?”
“佩劍的上不了天堂。”
“好吧,也許還真是這樣,可這裡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獄。”
看來這個人,沒有和塞莉預想的那樣,認出眼前的就是救了她的人。
不過也無所謂,德維爾並沒有打算強調自己做過什麼,沒這個必要。
她選擇拉開窗簾,此時天已經黑了。
“現在差不多七八點了,你睡了差不多一天一夜了,我讓人給你準備一點吃的。”
“這裡是大小姐的房間?你是誰?”
“新來的騎士德維爾·貝克,大小姐和公爵大人要去處理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暫時讓我照看你一下。”
“...”
“我可不知道大小姐要什麼時候才回來。”
“廢料的事,處理起來也很麻煩,我估計最少也要一週,公爵他們才會回來。”
“廢料?什麼廢料?”
“沒什麼,不重要的東西。貝克大人應該還沒二十歲吧?”
“是。”
走到門口的德維爾被問了一個很怪的問題,可這並不妨礙她讓門口的侍從準備食物。
重新回到椅子上的她,看著已經完全清醒的十四歲少女。
“雖然現在問不太合適,但看你的樣子似乎也沒什麼問題了,我想提前確認一下,你是自己摔下去的,還是被人推下去的?”
這算是德維爾之前跟著亞瑟弄出的職業病了。
每次遇上這種意外發生的情況,都會往最壞的方向考慮。
好在事態並沒有朝著她所想的方向發展,庫洛維想了一會,搖了搖頭。
“沒有人推我,只不過曬書的時候,我不小心被書絆倒了,而那個地方的欄杆有一點問題,又或者我太重了?反正是被我壓斷了。”
“沒有第三人就好,你身體情況怎麼樣?有哪裡痛嗎?”
“我什麼都感覺不到,現在全身都很痛——”
這麼幾句話的功夫,門外的僕從已經端著食物走了過來。
一共有兩份食物,一份清淡的粥類肯定是給庫洛維的,至於另外一份,一大盆的肉類,這多半是給德維爾準備的,雖說到這點還沒吃晚飯,可這個數量的肉類,以及拿過來的酒和奇奇怪怪的麵包,這算是有錢人家獨有的晚餐嗎?
“這可真是——”
“他們是按照大小姐的用餐習慣準備的,你要不喜歡,就讓他們重新做你想吃的。”
庫洛維躺在床上,提醒了下庫洛維不喜歡可以不吃。
可對德維爾來說還真沒有什麼不能吃的,姑且還是接受過高強度的野外訓練,連蟲子都吃的她,怎麼可能吃不了肉類呢?
“吃得下,只不過酒?大小姐才十二歲吧?這個年紀就開始喝酒了?”
“沒什麼奇怪的,不——應該說大小姐一直是這麼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嘛?德維爾自然想到了牆上的圖畫。
算是試探性的問了一下。
“大小姐會畫畫嗎?”
“會啊,教導大小姐的可是一流的畫師,教導了大小姐兩個月後,那位非常出名的畫師見到了大小姐的畫,隨後丟下了一句“你不適合畫畫,去找點其他的興趣吧。”——丟下了這麼一句讓人絕望的話後,就辭職了。”
“大小姐畫的有那麼糟糕嗎?”
“不是糟糕,至少在我看來還算中規中矩,可繪畫這種東西,中規中矩的話,那自然沒有必要畫下去。這是完全由才能決定的東西,沒有這方面的能力,那也只能放棄。”
“那庫洛維你呢?”
“我的情況比大小姐更糟糕吧,一個月線都畫不直,大小姐至少能夠橫平豎直。”
“哈哈哈——不奇怪,這東西本來就是幾萬個人中才有一個的,即便是貴族,也不代表他們一定有這方面的才能。”
“是啊,按照那個畫師的說法,大小姐可不光沒有繪畫的才能,在藝術品鑑方面的才能,也是無限等於零,簡單的來說,大小姐是絕對不適合藝術發展的人。”
“正常,而且我看大小姐也不像是擅長這些的人。”
“那你呢?貝克大人,你的才能是什麼呢?”
“也許我在劍術上,還算是有點才能吧,師傅教我的我全能掌握,可除此之外,我也什麼都不會。”
這可不是德維爾謙虛,而是她活了十八歲,除了劍之外,還真的沒接觸過其他的。
不知道什麼是興趣,更不知道什麼是趣味。
枯燥嗎,她自己並不這麼覺得,劍術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東西,而且她有目標,有一個非常難以達到的目標。
可眼前這個人,她沒有目標,明明是被諾曼公爵和塞莉大小姐兩方照顧的一個人,卻沒有——至少在德維爾看來,她看不到庫洛維眼中的生氣。
活著是不容易,活下去已經是一種偉大的體現了,可怎麼說呢?既然活著,那是不是就應該讓自己開心一點呢?
“庫洛維,你有什麼想做的嗎?”
“還沒想好呢,我現在什麼也不缺,什麼都——夠用。”
“是嗎?那就好。”
德維爾看了一下庫洛維已經吃完的粥。
正常的病人可吃不下去這麼多東西,從昏迷中醒來,雖說會餓,但絕對不可能吃完這這麼多,可她吃完了。
顯然不是她想要吃,而是她強迫自己吃了下去,而從她的表情來看,她早就習慣了。
喜歡的不說喜歡,討厭的不說討厭,什麼都不說是好事?你不說我們怎麼知道呢?每個人都會有難受的時候,也會有困難的時候,這個時候一定要說出來,因為如果你不說,那麼——天知道要怎麼幫助你。
看著庫洛維的她,把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至少今天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改天吧。
“時間不早了,你也好好休息。”
“貝克大人是要走了嗎?”
“我不走,哪裡都不會去,我可是答應了公爵和大小姐,會好好照顧你的,而且我可是騎士,騎士最重要的不就是誓約嗎?”
“——”
“庫洛維,我是平民出身,貝克這個姓氏,還是凱倫城那邊賜予我的,可怎麼說呢,我不習慣他人稱呼我的姓氏,你喊我德維爾就好。”
“好吧,德維爾大人。”
“大人也不需要,你睡吧,我會陪著你的。”
看著躺下的人,德維爾把燈光調暗了不少,隨後走到了窗邊,抱著給兒童看的繪本,看向了天空。
黑色往往能夠給人帶來恐懼感,可唯獨這漂亮的星空,能夠給人帶來幸福感。
德維爾也不明白,為什麼她會對庫洛維說那些,也不知道為什麼她想要帶著庫洛維走出去。也許是過去的兩人太像了?德維爾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
不知道,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麼。
——
次日。
德維爾一晚上都沒有睡,就這麼靠著窗戶,反覆的翻了好幾遍手上的尼伯龍根的繪本。
這繪本絕對不是給小孩子看的,而且這東西本來是歌劇,與其說是繪本,不如說是舞臺劇的另一種表現方式。
總之很有趣了,現在時間也臨近了八點。
床上的人也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看起來恢復的很不錯,雖說——怎麼給人一種,明明站著,卻還是睡著的感覺。
不管了,德維爾合上了手上的繪本。
“庫洛維,我們今天一起出去看看吧?”
“出去?去外面嗎?”
“對,我知道一個不錯的地方。”
“南中城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沒什麼好出去看的吧?”
“有的,即便是我們生活的地方,每天也都在發生著變化,就像十年前的南中城,那個時候還是餓殍滿地,現在不說過的多好,至少有吃有穿了。所以你也別想那麼多了,跟著我走出去,一起看看就是了。”
“——”
“安全方面絕對不需要擔心,我會保護你的——”
“德維爾——”
——
“無論什麼情況下,我都會保護你的,我的公主大人。”
——
奇怪的話,庫洛維的反應卻是理所當然,她笑了出來。
笑著點了頭,她慢慢的從床上走了下來。
“好吧,我們出去看看,但我可不希望看到奇奇怪怪的人。”
“我知道的,我會挑沒人的地方,所以請握住我的手,公主大人。”
“——”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至少德維爾是這麼認為的。
換好了衣服的庫洛維,十分平靜的跟著她走出了公爵府。
等出了門,隔著一兩百米的時候,庫洛維去突然停下,回頭看著公爵府。
“公爵府可真夠大的。”
“那是自然,雖說我們西菲尼一共有四個公爵,可真正有實權的,也就諾曼一家,其他的三家只不過是皇室用來限制諾曼一族的稱呼而已。”
“這是——什麼意思?”
“簡單的來說,我們西菲尼雖然表面上還是一個國家,可皇室和諾曼家卻已經是兩個互不相容的勢力了,所以這個公爵府的建造標準,已經是按照皇室的建造標準來的,皇室住的地方,怎麼可能會小嘛。”
“可我想皇室的人一定會比我們多的多?”
“那是自然,皇室最多的就是親屬,而且他們傳承了那麼多代了,人口基數自然不是隻傳了四代的諾曼家能比的。”
——
也許是因為專門挑沒有人的小路走。
又或者是因為這種小路本身就很危險,現在她們兩人被六七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給圍了起來。
這種人在哪裡都不會少,遊手好閒到腦子壞掉之後,四處做些違法亂紀的事情。
被這群人纏上,可這是個麻煩事。
“唉——”
“兩位美女,是想要往裡走?”
“不關你的事。”
德維爾擋住了打算繼續靠近的人。
可就在她抬手的瞬間,那個最前面的年輕人竟然撲了過來。
“——”
德維爾是想都沒想,就這麼一腳踹了過去。
聽到一聲哀嚎,以及骨頭斷掉聲音後,德維爾嘆了口氣,示意庫洛維往後退幾步。
“我給你們選擇,死在這,或者滾!”
“給我上!給我把她們——”
躺在地上的傢伙,話還沒說完,他周圍的人就已經全部倒下了。
還有個蠢貨試圖用門板來攻擊他們,可那傢伙只不過是紮了個眼,他手上的門板就已經碎成好幾塊,隨後迎接他的,自然是他們想要綁架之人的靴子。
德維爾看著地上哀嚎的人。
“你們的父母把你們養這麼大,不是讓你們出來找死的,也不是讓你們出來危害他人生命的。想要錢?有本事自己賺。想要權力,那就自己去爭取,如果你覺得現在的世道不好,那你就應該去努力改變。”
“——混蛋,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唉——果然和腦子壞掉的人,是辦法交流的。”
德維爾剛打算遠離那個倒黴鬼,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德維爾愣在了原地。
不知道什麼時候,庫洛維繞到了那個倒黴鬼的身後,就在那傢伙不斷咒罵他們的同時,她竟然用不知道從哪裡撿到的板磚砸了上去。
這力道絕對不小了,那板磚都裂成三段了,那倒黴鬼連哀嚎都沒一聲,就那麼昏了過去。
倒地的同時,血從頭上溢到了地面。
奇怪的場景,奇怪的動作,奇怪的人,看著丟掉了半截板磚的庫洛維,德維爾笑了起來。
“哈哈哈——”
“他沒事吧?”
“死了就死了,就當為民除害好了,這傢伙的反應你也看到了,他早點死,是造福這個社會,是保護我們的城鎮。”
“——”
“我聽公爵大人說,庫洛維你是打算學醫的?那可不能畏懼傷害和殺死他人。當代的醫生,十個去看病的,大概只有五個能活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