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凡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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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按照提恩對塞莉的瞭解,她不可能對異國的政客有任何期待,畢竟這不是西菲尼,不是她自己的國家。

提恩雖然理解不了,但是他不是啞巴,還是會開口問的。

“這個愛德華,在卡西尼亞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人物嗎?”

“是,也不是。這牽扯到卡西尼亞這個國家的權力構成了,你知道卡西尼亞是議會制的國家吧?他們的議會表面上是兩層,實際上卻分三層,分別是下議院、上議院,以及皇家的總議院,下議院多是平民構成,總席位是六百五十位,他們並沒有任何提議權和決策權,但是他們能夠在上議院的控制中進行一些彈劾案,提議一些決策等,當時要注重一點,他們的彈劾物件主要是上議院的當權者。”

“下院是針對上院的一把利刃的意思嗎?又或者說是上院權力爭鬥的工具?”

“沒錯,而上議院基本由貴族、皇族、俗職、靈職,一共有三十個席位。從權力的大小,以及構架上來說,上議院的權力,是完全凌駕於下議院的,所以本質上來說卡西尼亞並非君主立憲制國家,而是地地道道的舊帝國制國家,但是他自稱為聯合王國。”

“俗職、靈職?那是什麼?”

“俗職就是法官,靈職就是主教什麼的,他們不重要,都是形式,加起來也不會超過五席,皇家那邊也差不多,除開世襲貴族的席位,剩下的三方,總共控制的席位不會超過十個。掌權的貴族們讓這群人進來,也只是讓上議院看著並不那麼像完全被貴族控制的樣子,實際什麼樣,有點了解的人都清楚。”

“上議院就三十個席位嗎?卡西尼亞的當權貴族這麼少嗎?”

“三十個還少?卡西尼亞的構架穩定,可沒有什麼新興貴族,而且你可別小看了這三十個席位,每個派系的貴族,絕對算不上,而且也不是人多就好,下議院經常被人稱呼為酒鬼和賭徒們的集會所。上議院這個卡西尼亞真正的權力中心,各方各面,都比下議院好太多了——大概吧。”

“那還有一個總議院是什麼?他們不掌權?”

“眾所周知,卡西尼亞是沒有一個明確的領導者的特殊國家,他們雖然有君主,但不同於神聖帝國那種君主立憲制國家,他們不會選出一個首相,但是國家需要有人做出決策,那麼誰來做出這個決策呢?又或者說,誰來透過這個決議呢?”

“讓皇室來不就行了嗎?他們權力也就那麼點,除了裝個樣子,還能怎麼樣呢?”

“如果你是貴族,在沒有完全控制皇族的情況下,你敢把這個權力交給他們嗎?你還不說直接讓他們投票了來表決透過。”

“塞莉,他們如果單純的用表決來進行透過,卡西尼亞的這種國情,這種媒體構架,一定會形成多數人暴政的局勢,到那時候,卡西尼亞真的就什麼都不剩下了,一切都會毀在他們自己手上,這種方法太愚蠢了,至少卡西尼亞絕對不適合這種所謂的多數人表決。這也是政客們,完全是不負責任的一種體現。”

“提恩,你說的沒錯,但還有一點,那就是上議院實際是由英格蘭人控制的,貴族席位中大概只有三席屬於蘇格蘭人,可以說卡西尼亞的本質,是一個由英格蘭人控制的國家,而總議院,就是為了平衡上議院的決策權,而設立的一個特殊機構。”

“平衡?塞莉,那意思就是總議院是有實權的?”

“有也沒有,通常情況下總議院是沒有實權,但是他們的存在必不可少,因為他們是背鍋的,他們是為上議院的決策,承擔責任的一批人,所以總議院被看重的,往往不是能力,而是態度,而我們提到的愛德華,他過去曾經是總議院十三席中的一員。”

“愛德華市長是總議院的議員?”

此時的提恩,也意識到這個愛德華身份的特殊。

總議院表面上看,是真正意義上的決策層,但實際是一個被架空的決策層,而愛德華進入總議院後,成為了卡西尼亞第二大經濟重鎮的市長?

總議院的人選,按道理來說,都會選擇一些比較有聲望和名望的替死鬼,但是這些替死鬼不能是上位貴族中的,因為控制著上議院的一定都是這些上位貴族,沒有任何一個上位貴族會允許自己的家族被汙名化,不是因為在乎名譽,而是這些汙名會直接影響到他們在上議院的權力。

這也就是說,這個總議院挑選的人,應該是從中層貴族出來的,而這個被挑選出來的中層貴族,也就是愛德華他,竟然已經進入了卡西尼亞的權利核心?

不需要懷疑,愛德華就是進入了上層的權力核心,因為倫敦對卡西尼亞實在太過重要了,重要到必須要在上議院的控制中,而上議院想要控制倫敦,那一定會選擇他們最為信任的人選,最信任的在哪裡?那當然是在他們內部。

雖然說現在的愛德華,也許只是一個市長,但是他已經是權力核心的預備隊了,思考了一下提恩主動舉起了杯子。

“只是塞莉,愛德華過去是總議院議員這一點,似乎沒那麼重要吧?”

“的確單看這一點,是沒那麼的重要,但是進入了權力核心的愛德華,卻始終在畏懼權力,這一點就有點讓人在意了。”

“也許他不是在畏懼,而是選擇了個明智的方法明哲保身?”

“你看看那些街道,你認為他還保得了自己嗎?如果說倫敦毀了,那麼他的責任一定是最大的——不光是這一點,最主要的是愛德華這人深受愛丁堡上層信任,如果說愛德華真的是德不配位的人,那麼整個卡西尼亞會在威廉帶來的狂潮中,陷入更深層次的混亂,這甚至可能會威脅到整個國家的安全,我才,卡西尼亞有可能成為第一個玩死自己的國家。”

“不會這麼嚴重吧?這只不過是小部分人,一起上演的,勇敢的平民揭露腐敗貴族所隱瞞真相的舞臺劇而已。”

“我也不希望會繼續惡化下去了,所以往下看吧,這出舞臺劇最後會演變的方向。”

塞莉終於離開了窗邊,而下面街道的濃霧卻來越濃厚。

如果說過去的狂歡上不了檯面,而此時,人性之中的惡,被進一步釋放的時候,整個卡西尼亞將會被輕易的點燃。

——

四國的間諜們齊聚一堂,他們看著走進會客廳的威廉,獻上了自己表達最近的方式。

有鼓掌的,有歡呼的,更有稱讚的,還有不顧及身份,給威廉倒酒的。他們對倫敦發生的一切感到了興奮,他們感到自己這麼多年投入的,終於得到了回報。

這就像是農民春田播下的種子,經過大半年的辛苦維護,他們終於得到了豐滿的稻穗。

“太棒了,這一切真的是太棒了,這股火焰終將引燃整個卡西尼亞,而你,威廉!將會成為卡西尼亞人的英雄!將會成為這股風潮下的領導者!你將用一己之力,引燃整個國家追求自由的火焰!”

“也許吧,也許我會成為你們想要看到的人,也許我也會做出你們想要我做的,只是你們四國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呢?”

“威廉?我們——”

“你們單面方面的認為,我會乖乖聽話?你們指北,我就往北走?各位啊,我是一個聰明人,而聰明人最喜歡的,難道不是打那些蠢貨洋洋得意的臉嗎?我說的沒錯吧?勞班將軍。”

威廉所指向的人,是全場唯一還坐著的人。

而在場的人聽到勞班的名字後,都出現了情緒上的波動。

“勞班將軍怎麼可能會在這裡呢?”

“威廉你不是再嚇我們吧?”

“——”

“——”

周圍的議論聲一片,從喜悅到恐慌,也不過就是幾秒的功夫。

威廉並沒有停下,他走到了勞班的身前,一個漂亮整潔的貴族禮。

“魯拉傑斯評議國的勞班將軍,我都沒有想到這次的事件,能夠勞煩你,不遠萬里跑來倫敦,我是真想知道你在尋求什麼,你和他們不一樣,他們渴望混亂,他們渴望死亡,他們渴望災難,而勞班將軍你渴望的是什麼?”

“我渴望的是大義,一個迫使瑞羅菲尼和神聖帝國讓出被封鎖的道路,讓出地區的商路,我這麼說,威廉你會相信嗎?”

“怎麼可能會相信呢?能讓勞班將軍來這裡,怎麼可能是這種小事,只不過我也不在乎,也不會有人在乎的,在場的各位都是這樣吧?只是有一點恐怕要掃各位的興致了,那就是,我從一開始就十分清楚,我們一定會失敗,無論如何,我們都不可能燃起所謂自由的火焰,而瘋狂的浪潮,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不可能蔓延出去。”

“威廉——都已經這樣了,只需要我們丟下火種,一切都會往我們所預期的發展。”

“不要小看了我們卡西尼亞人,我們即便亡國了,即便所有的領土都被侵佔了,我們也絕對不會卑躬屈膝,絕對不會為了一口吃的,而選擇向你們下跪祈求,現在我們有了尊嚴,也重建了自己的國家,何況現在的我們,膝蓋直了,跪不下去了。”

“沒有自由的活著,這到底有什麼意義?你們現有的一切都是沒有價值的,房子?錢?孩子?家人?這些有意義嗎?和自由相比,這些有意義嗎?這些都只是虛偽的,是不切實際的!你們應該奮不顧身的去追求自由和民主!你們可以失去一切,但你們不該放棄對自由的追求,你們真的要為了現在的一切,放棄自由嗎?”

“夠了安吉麗娜·朱莉,你說這些話,就不怕你的孩子們恥笑嗎?我知道你是一個幾十年沒有接受過難民的難民署官員,我也知道你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想要得到難民,來幫助你工作,只是我有一個小小的問題,希望四國的達官貴人們,能夠告訴我答案。”

威廉開啟了房門,從外面湧進來的武裝分子包圍了四國的間諜們。

他們每個人手上拿著的並非利刃,而是比利刃更為可怕的,一種新型的武器,槍支。

威廉走到他們身前,將手舉過了頭頂。

這是投降的姿態,可不同於他的姿態,他所問出的問題,卻異常的尖銳。

——

“你們四國有自由嗎?你們四國理解什麼是自由嗎?”

——

“你想做什麼威廉!不要忘記了,沒有我們,哪來今天的你!”

“我說你們什麼都理解不了,也不會幻想那些自己不曾擁有的東西,因為大家都知道,這些東西不會存在的。認為我會和瑟莉一樣,被你們洗腦後,允許你們瓜分我們卡西尼亞的一切?會允許你們操控和玩弄卡西尼亞的人民?你認為我能夠蠢到和她一樣,接受你們的思想?能夠拯救卡西尼亞的,永遠只有卡西尼亞人!你們四國沒有這個資格,也沒有這個能力!我更不需要你們的干涉!也不會允許,你們的霸權!”

“威廉!我們資助了你這麼久,就是條狗也該知道感恩!”

“感恩?當然會感恩,我不會殺你們的,把他們全部帶走,關起來,不要給喝,也不要給吃的,就這麼關著,關到死為止。”

四國的間諜們想要反抗,可他們只是抬起手。

火藥的味道刺鼻,而鉛彈擊穿了屋頂,響聲更是擊潰了他們想要反抗的意志。

說到底他們只是玩弄陰謀的間諜,而非真正意義上的勇士,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被槍聲擊潰了意志,魯拉傑斯的勞班將軍,他看著威廉,走之前留下了這麼一句話。

——

“你明明可以做到的,卻不願意去做,你和愛德華根本沒有區別。”

——

“...”

聽到這話的威廉,搖了搖頭,看向了窗外。

那是一場瘋狂的狂歡,漂亮的街道被火焰所取代,治安官和暴徒的衝突四處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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