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江南沙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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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龍駒鎮激烈的戰鬥不同。

徐坤帶著的三千騎兵,在漆黑的原野上沉默行進著。

因為害怕打草驚蛇,馬蹄被他命人用粗布包裹起來,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隊伍一字拉開,就像把漆黑的扇子,在一片靜謐中逐漸將龍駒鎮包圍。

“胡潤主將在哪裡?”

一名將士從隊伍中走出,沉聲應道:“軍師何事。”

“胡恆那邊有沒有訊息傳來?”

徐坤話音低沉,心裡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安。

“沒有,派往小鎮西側的先鋒隊跟斥候全都失了行蹤。”

胡潤不在意道:“軍師寬心,胡恆向來剛愎自用,說不定是把斥候全部收納,此刻怕是準備殺到龍駒鎮裡了。”

徐坤聽著他毫不在意的語氣,心中的疑慮沒有減少。

夜風吹過,徐坤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回首後望。

不遠處的步兵們提著長槍與刀劍,密密麻麻,足有一萬之眾。

加上此前派往西南兩側的五千人,這次襲殺龍駒鎮的編制已經達到了兩萬。

按照相爺的吩咐,徐坤拜訪完寒山以後便馬不停蹄趕往楚嶺,召集逃離胡家堡的舊部。

除了時間倉促來不及集合的一小批人,相爺這麼多年培養下來的私兵跟軍備全部在這裡了。

這一役必須成功,否則相爺多年謀劃將前功盡棄。

徐坤眺望前方,已經能看見龍駒鎮的幾點星火。

小鎮最高的那座酒樓上,似乎有一道冰冷的眼神也在注視著他們。

“傳我軍令。”徐坤抓緊手中韁繩,微微眯眼,“全軍突擊關口,小鎮上的所有人,一個不留!”

“殺!”

駿馬開始狂奔,裹蹄用的粗布在風中散開,蹄聲瞬間響如春雷,戰爭在黎明之前打響了。

……

“那邊好像已經開始了,我們還不動嗎?”

“李將軍既然沒有下令,那就不急。”

小鎮西南的樹林中,兩道身影躲在低矮的灌木叢後,冷眼看著那片衝來的騎軍。

“陛下讓我來接應你們的時候,我根本沒想到跟我會面的人是你。”

丘八看著面前這人,啞然道。

年輕人帶著些淡薄的書卷氣,說話慢條斯理,“我也沒想到陛下會將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我。”

楊平搖頭苦笑,今早他收到乾天口諭,以最快速度去往皇城。

然後第一次接觸到了傳說中的饕鬄軍團。

世人都知道饕鬄的神秘,邊防駐軍中永遠只有主將朱如是,不見一兵一卒。

楊平一個殿試文生,今天卻有幸得窺這支軍隊的冰山一角。

我見饕鬄多肅殺!

楊平想起那些士兵整齊威嚴的軍人氣魄,還有對方身上冷冽無比的黑色輕甲,就不由膽寒。

“你是怎麼說動李將軍的?”

丘八出身錦衣衛,與饕鬄軍人有相似的氣質,對他們只有尊敬,反倒沒太多地害怕情緒。

他更好奇的是,楊平一介書生,雖然被陛下收做貼身的筆記官,在朝中有了一點地位。

但僅憑他一個連文官都算不上的職位,又是如何說服李逍遙相信他,集饕鬄軍團於龍駒鎮待命的?

周溪貴人去還差不多。

“你忘了蕭翎舊部嗎?”楊平微笑提醒道。

丘八瞳孔一縮,“你是說陛下想把蕭翎舊部安排到饕鬄大軍裡?”

“據陛下給我的口令來看,是這樣的。”楊平思慮著點頭道。

“陛下這……這,真是瘋了!”丘八想了半天,最後依然給了乾天一個大不逆的評價。

誰不知道李逍遙跟蕭翎這兩位之間的關係,那幾乎是不可修補的裂痕。

蕭翎拋棄自身安危不顧,也要來胡家堡替部下求情,可見對舊部情深義重。

即便如此,難道乾天只憑這點,就想做些文章,企圖以此修補李逍遙跟蕭翎之間的嫌隙嗎?

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要知道,這兩位煞星當初差點就把大乾打散架了啊。

“陛下的心思,誰又能猜得到呢?”

乾天這一年確實給了他身邊的人太多驚喜,甚至是驚嚇。

讓人不由感覺,前朝武帝沒能辦到的事,乾天未必不能。

“動了,我們有一支先鋒隊出去了。”

就在兩人盤點今日乾天對他們的規劃時,一支騎軍帶著悍勇無比的威勢穿過龍駒鎮。

約有兩百士卒向三千騎軍衝刺而去。

“誰這麼大膽,想以一敵十不成?”

楊平沒有親歷過沙場,但兵書他著實看了不少。

奇招只在弱方才出,今夜饕鬄齊聚,他們一方佔盡優勢,奪下龍駒鎮打攻防戰碾壓對面就好。

怎麼會有人做出衝陣這種愚蠢的舉動?

想領軍法嗎!

楊平哪裡知道,衝出去的人就是領罰才來。

丘八抬眼,失笑道:“衝出去的是邢白大人。”

楊平一愣,定睛看過去,果然發現了衝在隊首的那道白衣。

楊平不由懷疑道:這名沉默的侍衛,還可以帶兵打仗?

邢白當然不會打仗,他連兵書都沒看過幾本,沙場經驗甚至沒有楊平多。

好在這裡是江南,不是北荒。

地勢雖然平緩,但並不空曠,地面多是水窪跟土坡。

再多計程車兵過來,也擺不出陣型。

沒有軍陣形成的萬人殺勢,兩邊的對壘打仗,其實就演變成了人與人的貼身廝殺。

殺人,邢白很在行。

“我們人少,殺翻面前騎兵,直取敵軍腹部,先打散他們再說。”

一名百戶級別的軍官,在衝刺過程中擬定好了作戰計劃,向四周吩咐道。

“好!”邢白第一次面對戰場,很謙遜地聽取了對方的建議。

然後他一騎當千,越過了所謂中線,白衣飄飄殺入敵方騎兵中間。

一劍穿喉,挑飛一名騎兵,對方連哀嚎都沒能發出就斃命當場。

只有他胯下的馬兒,沒了韁繩的牽扯後,悲鳴一聲,嘶吼著亂衝而去,逃離了戰場。

邢白殺穿幾名騎兵,劍鋒一指,驅馬繼續向步兵那方衝去。

他所過之處,人人自危不敢招架,都想離這不要命的殺神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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