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降與帝王(1 / 1)
“乾天侄兒收了一個不得了的人物啊。”
李逍遙在山坡上看著遠處戰場的情形。
夜色如墨,但這位大乾軍神似乎沒有受到影響,他的視野乾淨清明,將戰況全部收歸眼底。
“可惜了,劍法通神,卻不是打仗的材料,不然我說不得也要跟自己侄兒搶人了。”
李逍遙看著戰場上那道飄逸的白衣,讚賞中有一抹淡淡的失望。
邢白劍法無雙,殺得對面人仰馬翻,可惜跟自己派給他的軍隊毫無配合,半點不懂沙場之道。
視線中,突然有一片箭雨落下,李逍遙輕輕皺眉,“不愧是左相,弓兵都能養得起。”
他剛才已經親自解決了一批摸到龍駒鎮的軍隊,宰了個叫胡恆的參將。
對方實在太弱,饕鬄軍團才剛會面就把他們擊潰了,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本以為劉廣私兵都是這種水準,沒想到還養了弓兵。
“傳令,全軍支援邢白。”
“一鼓作氣,踩死對面。”
李逍遙注意到自己給邢白的部隊在弓兵騷擾下,有了稍許疲態。
但是他們已經成功完成任務,開啟了敵軍缺口,所以李逍遙直接下令出軍。
鐵甲收到命令,威勢攀升至巔峰,衝出了山林。
戰場另一頭。
徐坤作為軍師隱於兩萬步兵的最後方,可是此刻沒有半點運籌帷幄的姿態。
他抿緊嘴唇,目光遊離出神,連鬍子都在顫抖。
剛才發生的一切,對他來說如同夢境。
“不是這樣的,計劃不是這樣的……”
自己率領的軍隊應該像切豆腐一般,不費吹灰之力破開龍駒鎮才對。
怎麼會被拖住了腳步。
那道白衣他當然認識,正是自己和相爺拱手送到乾天身邊的邢白。
可是跟著邢白的軍隊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這兩百人配合默契無間,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在編軍人。
他帶領的三千騎兵這會兒已經被打散開來,眼看就要被逐群擊破。
騎兵被破,失了先鋒,戰局對己方大為不利。
如果拖到天亮,熊擴海領皇城禁軍殺來……
徐坤搖了搖頭,不敢再去思考這些危險的想法。
“幸好只有兩百人而已,堆死他們,只要能進鎮殺了乾天,無論如何也是值得的。”
徐坤抬起手,然後向下一揮。
“弓箭手,放箭!”
胡潤遲疑道:“軍師,我們的騎兵也在前面……”
“今晚如果失敗,相爺發怒,死的人只會更多,包括你在內!”徐坤惡狠狠地回答道。
胡潤面色潮紅,不敢反駁,猶豫之色一閃而過,然後厲聲道:“放箭!”
一陣稀疏的箭雨劃過夜空,飛向往前方戰場。
徐坤看著夜空,低沉不語。
豢養私兵是一項極耗錢財的事情,尤其大乾對軍備管控嚴格。
這批弓兵還有射出去的每一支弓箭,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即便是相府也難以承受。
箭雨在空中響起一陣嘯聲,破開了無數人血肉,帶起一簇簇紅色的血花。
“有弓兵!先退回來,掩護邢白大人。”百戶躲閃不及,右臂被一支流箭擊中,發令暫退。
勇士在軍中最受崇拜,邢白已經用行動贏得了這支先鋒部隊的尊重。
百戶下令撤退時,沒忘記叮囑士兵馳援邢白。
邢白連挑幾十騎軍,此刻已經殺到步兵陣前,但他沒有絲毫腹背受敵的窘迫,戰意越爬越高。
可惜他也注意到了後方先鋒隊的疲態,勒住馬兒韁繩,就要提劍迴旋。
周遭劉廣私兵,竟是無人敢攔。
他劍挑騎兵隊長,已經沒有辜負乾天之命,此刻只想護住李將軍派給他的這支軍隊。
“想走?痴人說夢!給我攔下他們。”
徐坤見弓兵的攻勢奏效,大喜過望,立馬下令追擊,想要趁勢殺了邢白。
接到後方軍令計程車兵,也顧不得保命,咬牙前衝打算留下這個白衣殺神。
再強的人也敵不過人海戰術。
邢白已落包圍圈,沒有意外的話只會力竭而亡。
徐坤臉上終於開始露出笑容。
只是還沒等他高興,龍駒鎮西方,原本安靜漆黑的山林中,突然飛起一群孤雁。
然後一陣威猛的喊殺響起。
饕鬄軍團殺進了戰場。
“殺!”
聽見這道冷酷的殺聲,還有眼裡氣勢十足的軍陣。
徐坤慌了神,失聲呼道:“怎麼會是饕鬄軍團,這不可能!”
他心神劇烈晃盪起來,差點摔下馬去。
“饕鬄大軍……”
胡潤臉上也被恐懼佔滿,面無血色。
劉廣私兵中的軍官和校尉幾乎都是他們胡家堡的人,裡面有他的手足兄弟和血脈至親。
此時被突然衝出的饕鬄大軍殺得哀嚎遍野。
“完了,胡家完了。”
頃刻間,戰場上佈滿了刀劍與肉的碰撞,還有盾牌和長槍相遇的鋥鋥聲音。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雖然私兵數量眾多,但其常年隱居胡家堡內,受劉廣供養,酒肉不缺,一個個吃得膘肥肚壯。
劉廣定下的軍中制度,在胡家堡根本沒人遵守。
遇見了訓練有素的饕鬄軍,哪有半點戰鬥力。
“啊,救命!”
“求求你別殺我,我不想死!”
“投降,我投降。”
戰鬥結束得很快,饕鬄軍動刀的時間不過盞茶工夫,劉廣私兵就已經被殺得丟盔卸甲,沒了作戰心思。
“逃吧。”徐坤不知從何處找了頂笠帽,無情地掉頭而去。
敗局已定。
相爺跟自己都太小瞧乾天了。
以為周溪回京,即便她提前做好了局,乾天在無人出謀劃策的情況下,也接不住己方的雷霆一擊。
現在想起來,周溪不過是個明面上的棋子。
她刻意回京,吸引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讓劉府無暇顧及其餘人。
乾天派出的另一隊人才能趁機聯絡上李逍遙,使得饕鬄軍團毫無聲息地來到這裡,守株待兔。
“大意了,這些士兵都沒救了,拋棄掉吧。”
“這次相爺的私人武力全盤覆沒,怕是會大發雷霆,你跟我走,我替你跟相爺求情,應該能保你一命。”徐坤勸說胡潤道。
胡潤搖了搖頭,“逃?逃去哪裡?胡核已經死了。”
胡核死了,胡家堡沒了。
壯士斷腕?那也是斷自己的手。
這句拋棄說得如此輕描淡寫,胡潤狠狠哼了一聲,沒有答應徐坤。
他怎麼忍心看著自己所有的兄弟,盡皆死在劉廣的那顆狼子野心之下?
他打算帶著剩下的人投降。
降給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