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糾結的汴京城（1 / 1）
政和三年八月一日，金牌急腳遞的快馬在汴京城的街道急奔起來。
馬上的騎士揹著急件一路吼道：“鄜延大捷！陝西宣撫副使趙學士攻克藏底河城，殲敵十萬！”
急腳遞過後的汴京城彷彿從睡夢中猛然醒了過來，無數的汴京民眾走到街頭巷尾議論著趙太炎此次的大捷。
政事堂的諸位相公早就起來上班了，當接到報捷文書的時候，劉正夫喜道：“慕甫果然天生統帥！秦鳳路經略使還說藏底河城非十萬人馬不可下。若是老夫沒有記錯，慕甫的麾下僅有兩萬兵馬吧？”
王黼也很是欣喜，對於趙太炎這個學生非常自豪。只是王黼的欣喜之中還潛藏著一份憂慮，汴京之中將趙太炎是先皇遺腹子的事傳的有鼻子有眼，王黼都差點信了，不知道徽宗那裡怎麼想。
因為王黼在眾相公之中可謂是最年輕的，眼力最好，而且又是趙太炎的老師，是以王黼當眾讀起了報捷文書。
“政和三年七月二十日，臣接到陛下手諭，言當十日破藏底河城。
藏底河城固若金湯，且有西賊名將凌吉訛率一萬精銳親自把守。臣率鄜延路兩萬兵馬日夜攻城，終在第九日鄜延路兵馬鈐轄韓世忠率先登上城頭，攻克藏底河城！
恰在此時，西賊成德軍首領賞屈和宥州嘉寧監軍司副統軍移卜卓各帶三千精騎前來救援。臣親率一千騎擊潰成德軍，麾下高寵陣斬成德軍首領賞屈。
梁興鐘相等將領兵阻截移卜卓，移卜卓見事不可為，是以先行撤軍。
當此時，西賊成德軍小王益麻黨徵親率成德軍主力三萬人，宥州嘉寧監軍司都統賀浪羅親率主力五萬人，距離藏底河城僅有一天路程。
為免鄜延路遭受生靈塗炭，臣帶領五千新卒據守藏底河城。兵馬鈐轄韓世忠帶領三千精騎於城外三十里處正面擊破成德軍三萬人馬，生擒小王黨麻益徵。
賀浪羅領軍五萬攻城甚急，李寶解元相繼帶領兵馬出擊。因為寡不敵眾，漸漸落於下風。
千鈞一髮間，鄜延路兵馬鈐轄韓世忠喬裝為成德軍，突入宥州嘉寧監軍司的中軍，斬首西賊都統賀浪羅，西賊由是大潰！”
王黼讀完之後擦了一把汗道：“好一場跌宕起伏的藏底河城爭奪戰，此戰慕甫以兩萬破西賊十萬大軍，可謂大功一件！”
劉正夫也是同樣高興，但疑惑道：“陛下距離鄜延路何止千萬裡，為何會無緣無故的下手諭言十日之內破城呢？”
王黼因為與梁師成走的近，對此倒有些猜測，只是不敢明說，打個哈哈道：“如此大捷當迅速稟明陛下呀！”
蔡京接過報捷文書道：“此等喜事倒是值得老夫親自走一趟，趙慕甫實在是不簡單呀！”
王黼看著蔡京蒼老的背影，不屑的一笑。如今蔡京與徽宗漸行漸遠，若不是還仰仗蔡京及其黨羽多年來一心一意的搜刮財物上供，徽宗皇帝恐怕早將蔡京踢到一邊去了。
徽宗皇帝看著蔡京很是喜慶的將趙太炎的報捷文書遞了上來，面無表情的道：“原來是鄜延大捷，真是可喜可賀！
不過我這裡有鄜延路經略使的一份奏摺，言趙太炎在鄜延路很是驕縱，對鄜延路士卒毫不憐惜，動輒殺人。
鄜延路幾百戶人家因為趙太炎失了丈夫，葬了兒子，丟了阿爺啊！”
蔡京一聽這勢頭不對呀，作為一軍統帥，殺上幾百個不聽話的兵卒怎麼了。
這是一場非常難得的大捷，無論是攻克藏底河城，降伏西夏成德軍還是殺死宥州嘉寧監軍司都統，樁樁件件都是了不起的大捷。
如今徽宗皇帝卻從雞蛋裡挑骨頭，這分明是想壓住趙太炎，怪不得會有十日破城的手諭呢！
蔡京老了，但畢竟這麼多年還是瞭解徽宗的，當即道：“韓世忠等將為國爭光，立功甚大，當重賞。趙太炎身為陝西宣撫副使，行事驕縱，應該申傷一下吧？”
徽宗皇帝淡淡的道：“朕聞趙太炎軍法森嚴，堪比漢之細柳。軍法無情是對的，但是若讓大軍只聞統帥之命，皇命卻傳不到大營之中，豈不是矯枉過正！”
蔡京心領神會的道：“趙慕甫確實過分了！此番趙慕甫雖立大功，但觀起所為，卻不能在邊關之地久留。
既然趙慕甫治軍嚴謹，那麼不如命趙太炎回京整治禁軍。京禁軍現在已經爛到了骨子裡，各大將門在禁軍之中盤根錯節。
雖然號稱有三十萬京禁軍，實則能有十萬京禁軍就已經是得天之幸！不如以趙太炎徹底來清查軍中空額，也好減輕朝中的財政壓力！”
蔡京的這個點子出到了徽宗皇帝的心坎裡，歷朝以來，多少能人想要動京禁軍這塊燙手的山芋。
可惜京禁軍之中的勢力盤根錯節，幾十萬將士的錢糧物資不知養活了多少人。
只要有人敢動京禁軍，必然會引起這些人的群起而攻之。如今趙太炎威望太高，必須想辦法將趙太炎弄成一個孤臣，這樣徽宗皇帝的心裡才踏實。
當蔡京回到政事堂議論趙太炎與鄜延路兵馬封賞的時候，蔡京就提出了任命趙太炎為從二品的光祿大夫，封蘭陵縣公。授兵部尚書，籤書樞密院事，回京後專一負責整頓京禁軍事宜！
這等封賞並不出格，詭異的是突然將趙太炎從陝西之地調回來整頓京禁軍。
誰都知道京禁軍就是一堆爛泥，或者說是沼澤。只要踏足京禁軍，就相當的不容易全身而退。
劉正夫當即反對道：“慕甫在陝西之地正是用武之時，朝廷將近百年的攻打西夏的大計就要實現，怎能在此時將慕甫調回來整頓禁軍？”
蔡京悠悠的道：“劉相前番不是一直贊同慕甫回朝的嗎？難道怕慕甫承受不住樞密院的重擔嗎？”
劉正夫氣道：“你這是為嫉賢妒能，慕甫之才豈能用在禁軍的泥坑之中！”
蔡京道：“這是證明慕甫能力的時候，只要慕甫能夠整頓禁軍，那麼才有可能更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