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新年（1 / 1）
隨著建炎五年的上元節到來，戰爭的陰雲也徹底從大宋百姓的頭頂上移開。
本來依照趙太炎的威望，就是直接讓小皇帝禪讓，自己登基為帝也是很大一部分人的心願。
是以趙太炎自認丞相，使政事堂的權力凌駕於皇權之上，並透過了著名的建炎永律也就不足為奇了。
北宋不似後面的元朝那麼不解風情，元朝統治者認為生命在於運動，工作就是休息，全年假期只有十六天。
而北宋的上元節向來都是一年中最為熱鬧的節日，從正月十四到正月十八，都有燃燈活動。
北宋元宵除了“婦女出遊街巷，自夜達旦，男女混淆”的狂歡外，還有官員派發利是、君王與百姓同賞元宵；甚至有恐怖色彩，刑獄機構會利用燈飾、影象演繹獄戶故事或陳列獄具等。
今年也不例外，趙太炎將小皇帝捧在了一個統而不治的地位。這種與天同慶的日子，朱太后和小皇帝都會出現在宣德門，與民同樂。
小皇帝不是蠢人，本來卻是答應了趙太炎最多擔任十年的丞相。
十年之後，小皇帝以為趙太炎就會還政。但就現在的官制改革來看，趙太炎分明就是想以相權代替皇權。
站在宣德門上，小皇帝看著滿城的燈火，有些惆悵的道：“母后，朕是不是古往今來最為屈辱的皇帝？”
朱太后自然知道小皇帝話中的意思，安慰道：“自古以來，不乏人亡政息之事。
皇帝當知昔日有神鳥，神鳥三年不飛，飛將沖天；三年不鳴，鳴將驚人！
如今皇帝尚且年輕，恰如初生之日。丞相雖是如日中天，但十年後就會日暮西山，那時才是皇帝撥亂反正之時！”
趙諶不甘的道：“那現在朕就坐以待斃嗎？”
朱太后笑道：“怎麼是坐以待斃，現在皇帝要做的就是不斷的收取民心。只要民心所向，那麼皇權總會大於相權！”
趙諶回頭道：“同濟，你覺得丞相在十年後真的會激流勇退嗎？”
同濟是朱太后為趙傳忠取的字，取與皇帝同舟共濟之意。趙傳忠少年老成，因為壓力，右側的鬢角竟有了一絲斑白。
聽到趙諶問話，趙傳忠回道：“父親雖然離經叛道，不尊祖制。但言出必踐，從不失信於人。
既然父親當著天下人之面言自己不會謀朝篡位，最多隻會擔任十年的丞相，那麼他應該就會信守承諾！”
此時的趙太炎正帶著悶悶不樂的高十娘以及李師師扈三娘趙傳城小玉娘在宣德門外閒逛。
有時候趙太炎覺得自己挺失敗，看別人左擁右抱的好不快活，怎麼到了自己就那麼難。
高十孃的心結在於趙傳忠，趙傳忠舉報自己的父親謀反，將趙太炎陷入危境。
高十孃的覺得自己教子無方，連累了趙太炎，是以一直悶悶不樂，身體已經不算太好。
趙太炎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當初的那個有些傲嬌的女子卻成了林黛玉，這都是自己的錯。
但是自改革以來，所有的事務都需要親力親為，因為一切都是新體制。
現行的官員無法理解前衛的君主立憲，實際上趙太炎也將史上的君主立憲制弄得似是而非。
越是似是而非，越需要趙太炎非凡的見識。按理說上元節就是放假，不過如劉韐何慄這樣的工作狂還在完善將要形成的大朝會制度和政事堂制度。
年輕人總是敢打敢衝，因為何慄覺得獨木難支，趙太炎又將李祿和王翼兩員年輕的干將調了過來。
如李祿岳飛何慄王翼等人的造化因為遇到了趙太炎而變得造化驚人，都是少年進士，也都是年少便得居要職。
其實每個人都很難去接受一種新事物，特別是老一輩的人寧願活在一潭死水裡，也不願意做出改變。
唯有年輕人相信自己可以改變世界，是以如李祿何慄王翼這般年輕的六品朝官就成了天下人的羨慕物件。
三人在講議司製作改變天下的條例，而後由老一輩的曾曾仇豫等人修改，經過趙太炎劉韐等人的審定，最終頒佈為成法。
因為受趙太炎的耳濡目染比較多，是以三人的思想讓趙太炎很是放心。
趙太炎輕輕的拉住了高十孃的手道：“十娘，今天是上元節，大郎想必就在宣德門陪著官家賞燈呢。我們都高興些，不要想那些高興的事。你知道的，我不會怪大郎的！”
說完趙太炎朝著扈三娘和李師師使了個眼色，扈三娘本來因為趙太炎將趙傳城弄成了小兵而心存不滿。
不過這點不滿早已經隨著趙太炎失蹤而煙消雲散，只有當趙太炎失蹤了，扈三娘才察覺到這個當年折服自己的少年在自己的心中是多麼的重要。
扈三娘接過了高十孃的手道：“姐姐，太后不是邀請我們看燈嗎？要不我們一會一起去找大郎吧？”
高十娘搖頭道：“大郎已經自覺跟趙郎斷絕了關係，與家裡也斷絕了來往，現在去找他，全家人都不會高興的！”
趙太炎道：“無妨，大郎總歸還是一個孝子，而且娘娘和官家也不會讓大郎不孝順的。走，我們進去看看吧！”
當趙太炎走到靠近宣德門的一處茶攤之時，趙太炎突然聽到了一個溫婉的女聲，最重要的是女聲中傳來的詞讓人忍不住的駐足。
“落日熔金，暮雲合璧，人在何處。染柳煙濃，吹梅笛怨，春意知幾許。
元宵佳節，融和天氣，次第豈無風雨。來相召、香車寶馬，謝他酒朋詩侶。
中州盛日，閨門多暇，記得偏重三五。鋪翠冠兒，捻金雪柳，簇帶爭濟楚。
如今憔悴，風鬟霜鬢，怕見夜間出去。不如向、簾兒底下，聽人笑語。”
這分明就是李清照的永遇樂，落日熔金，趙太炎曾經背過的詞句。
這是一個三十許的美貌婦人，趙太炎雖然見過了無數的歷史人物，但對李清照仍然非常好奇，是以忍不住的上前道：“可是易安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