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老臣凋零（1 / 1）
一國都城破滅，通常也代表著一個國家的覆滅。西夏戰事的順利推進，讓趙太炎受到了來自天下萬民的祝賀。
丞相府中，大軍攻破興慶府，李乾順自焚而亡，太子李仁孝流亡白馬強鎮監軍司，曲端等將正在追擊的戰報傳來，身為尚書左僕射的劉韐老懷大慰。
陝西是劉韐的起家之地，劉韐之所以能夠快速上升與西夏也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因為劉韐向來痛恨搜刮民脂民膏的蔡京，是以對蔡京為為首的朝廷非常失望，甚至一度辭官遊學。
熙河路主帥王厚素知劉韐之才，是以聘為經略使司幕僚，後提舉陝西平貨司。
在任期間，和當地的酋長搞好關係，緩解了熙河路的乾旱饑荒。
就這樣，年紀輕輕的劉韐升為陝西轉運使、中大夫集英殿修撰。這時候的劉韐屬於破格提拔，集英殿修撰是正六品的貼職，中大夫是四品的寄祿，而轉運使是一方大員，一般都是四品以上文官擔任。
而劉韐在天生神將死後，為了防止西夏反撲，朝廷以劉韐為帥，穩定了陝西戰局。
劉韐曾說平生有兩大恨，一恨不能打倒蔡京，二恨不能覆滅西夏。
如今兩大恨全消，劉韐在丞相府哈哈大笑起來。賈安宅張叔夜等人也在笑，不過劉韐笑著笑著突然倒了下去。
此時的趙太炎還在宮中與朱太后和小皇帝通報軍情，“恭賀娘娘，恭賀陛下，我軍已經攻破西賊興慶府，西北變患可平也！”
隨著年齡的增長，趙諶也在逐漸的偏激，有些冷嘲熱諷的道：“這與朕又有什麼關係？”
趙太炎笑道：“陛下文治武功，不輸太祖太宗，畢竟這是您在位期間發生的事，史書上也會有陛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趙諶譏笑道：“這都是丞相的功勞，天下傳唱的也是丞相的威名，與我皇室何關？”
朱太后瞪了趙諶一眼，道：“丞相每每前來親自通報國之要事，陛下用心聽就是。功勞從來沒有一個人的，正因為君明臣賢，我們大宋才能滅亡西賊，沒有人能夠抹殺陛下的功勞。”
趙諶冷笑一聲，道：“垂拱而治就是聖天子，真不知道這個天子做的有何滋味。丞相為我大宋立下了潑天之功，朕真是不知道為何丞相能夠安居此位。”
趙太炎看著朱太后，皺眉道：“陛下幼時頗為聰慧，為何卻越是越長越回去了呢？我為陛下請的也都是鴻儒，難道這些鴻儒都是教導無方嗎？”
趙諶哼道：“勞丞相費心了，朕的老師們三五月就因為教導無方而免職，朕都快成了災物了！”
趙太炎笑吟吟的道：“微臣不過是想以天下大儒來感化陛下，陛下何出此言？”
趙諶還想反駁，不過此時有內侍前來稟告劉韐在丞相府暈倒，如今已然處於病危。
聽到劉韐病危，無論是趙太炎還是朱太后都是心中一緊。趙太炎如今和劉韐雖然有些矛盾，但是這些矛盾都在可控之中。
而且這點矛盾也擋不住趙太炎和劉韐之間長期合作帶來的感情，“娘娘，陛下，微臣要趕快去看一看劉相！”
劉韐這幾年一直對於皇室非常尊重，一直致力於調節朝廷和皇室之間的關係，甚得朱太后倚重。
朱太后一聽劉韐病危，直接道：“劉相為大宋鞠躬盡瘁，哀家和官家也要去看一看劉相！”
趙太炎點點頭道：“同去，同去。”
一行人直接來到了劉韐的家中，劉子羽幾個兄弟都在外任職不在府中。府中男丁劉韐的孫子，劉子羽的兒子劉珙上前迎接。
劉珙少年老成，頗有才智，甚得劉韐喜愛，也很得趙太炎讚賞。
劉珙將朱太后趙諶趙太炎引到房中，看著劉韐面如金紙形容枯槁的樣子，趙太炎不禁流淚道：“劉相，是我害了你！若不是讓你主持新政，你也不會累壞了身體！”
劉韐氣若游絲的道：“新政利於大宋更利於百姓，能夠主持新政，是老夫的榮幸！
如今大宋君明臣賢，對內使百姓安居樂業，對外使萬國來朝，連西賊都覆滅在我大宋的天威之下。
這是丞相之功，天下間沒有人能立下如此功勞。丞相早已經功高蓋主，只是老夫想最後問一遍，丞相真的對皇位沒有想法嗎？”
趙太炎認真的道：“我志在復興中國，對於皇位絕對沒有覬覦之心。請劉相放心，我定下來的制度必能得到執行！”
劉韐微微點點頭，將目光對向了朱太后和趙諶，“娘娘，陛下，自秦始皇以來，歷朝歷代都希望萬世永存，但幾乎沒有一個朝代可以超過三百年。
自唐朝以來，政權頻頻更迭，至我大宋已經有百七十年。百七十年來，若不是丞相，大宋早已經陷入了危局，甚至已不復存在。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去尋常百姓家。世家沒落後還可以崛起，但皇室一旦沒落，幾無復起可能。
不過丞相提出的聖天子垂拱而治卻在很大程度上可以保證皇室得到長久的對待，丞相可以十年河東十年河西，但皇帝卻還始終是趙家的。
或許照這樣看，對皇室也不錯。畢竟大宋的皇帝自太祖太宗之後，幾無雄才大略者。
只要各守本分，那麼便能和平共處，否則天下將亂，皇室必然落空！”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劉韐所說的是肺腑之言，朱太后聽了安慰道：“劉相所言甚是，哀家不求官家掌握君權，只望官家可以平平安安！”
趙諶小聲道：“沒有君權算什麼皇帝，不過是丞相的傀儡而已！”
劉韐有些擔憂的看著趙諶，道：“陛下，活著比什麼都好，都強！”
說完這句話後，劉韐就緩緩閉上了眼睛。
一代名相劉韐去世的訊息給滅亡西夏的喜悅沖淡了不少，趙太炎甚至在想劉韐是不是在故意如此。
逝者已矣，死者為大。趙太炎不會虧待劉韐，劉韐以涼國公，諡號文忠而隆重下葬。
隨著劉韐的離世，老一輩的大臣開始凋零，趙太炎的一代真正站在了大宋的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