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承諾(1 / 1)
我獨自回家。
我剛開門,就看見了沙發上的白玲,手中還捧著那本快要被翻爛的訂婚宴企劃書。
“書欣,你回來得正好。”白玲拉著我坐下,她拿出賓客擬定名單,溫柔的詢問,“男方那邊的人,程宴已經定了。我們這邊你看看,還有沒有想要邀請的朋友?”
我掃了一眼名單,瞧見了雲梨的名字後,便搖搖頭:“沒有了。”
除了雲梨,我沒有朋友。
在養母身邊十五年,我疲於討好養母,根本沒有多餘精力去結交朋友。
白玲沒有注意到我眼底的一絲落寞,只是喜笑顏開的說著:“行,那就按照這份名單發請柬了。”
後天,就到訂婚宴了。
我想起許諾。
我忽然又從白玲手中拿過名單來,看了一眼,男方的賓客名單上,沒有許諾的名字。
我秀眉輕皺。
但很快,我也理解了。
畢竟,訂婚宴是我和傅程宴的。
讓許諾來,許諾心中應該不會開心。
傅程宴先前說,傅家只有喪偶,沒有離異。
也許,這一段婚姻,要破了傅家先例了。
我忽然不像昨天那樣期待訂婚宴了。
到了晚上,我洗漱後,打算睡覺時,傅程宴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垂眸,瞧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輕聲嘆息。
既然他今晚打了這個電話,那有的事情,也正好和他說明白了。
“傅先生,晚上好。”我接了電話,聲音無異。
我坐在床邊,一隻手落在訂婚宴企劃書上,手指輕輕劃過他們兩人的名字,眼神漸深。
傅程宴的聲音傳來,聲線很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喑啞。
他說:“我和許諾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沒關係。”我壓下心中奇怪的情緒,輕鬆的說著,“傅先生,每一個人都有過去,我不會過問。”
傅程宴沒有回應我,電話這邊,只傳來男人淺淺的呼吸聲。
我又說道:“不過,我們是要結婚的。”
“嗯。”男人這才應了一聲,就像是很在意我說的“結婚”二字。
他耐心的等著我說話。
“那麼,對於這段婚姻,應該做到最基本的忠誠。即便……這只是家族聯姻。”我頓了頓,輕嘆一聲,語氣平靜中帶著一分嚴肅,“我希望,婚前的事,不要在婚後還得到延續。否則,我會提出離婚。”
“好。”
傅程宴應得很快,單單一個字,我聽不出他的情緒。
我只能把自己的想法完整的表述清楚:“既然傅先生認可我的說法,那麼我相信你能夠做到。如果不能……趁這場婚姻還沒開始,現在結束,剛剛好。”
還沒開始便結束。
對誰都好。
我聽見傅程宴略微重了半分的呼吸聲。
我抿了抿唇,心跳微微加快,臉上帶著一分我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
“沈書欣。”
一陣沉默後,傅程宴慢條斯理的開口,一字一句,皆是承諾。
“對於這段婚姻,我從未如此上心。儀式,忠誠,從一而終,我都會給你。你站在原地不動,我也會一直走向你,和你走完這一程。”
忠誠,但不愛。
他會走向我,只因為我是最適合他的傅太太。
傅程宴教養好,願意給我形式上完美的婚禮,同樣也不會做出婚內出軌的事。
對於現在的我而言,這足夠了。
我不會過多的奢求。
“嗯,我信傅先生。”我笑了笑,只是聲線略顯緊繃。
傅程宴似乎也放鬆下來,他又說道:“許諾的事情,時機成熟,我再和你解釋。”
解釋不解釋的,我不執著。
只要傅程宴不會婚內出軌,我就不會多問。
我的底線,也就是如此。
兩人說明白後,便掛了電話。
我躺在床上,心中始終無法徹底平靜,翻來覆去,很久才進入夢鄉。
……
距離訂婚宴還有一天。
沈家陷入喜氣洋洋的氛圍中,原本裝修典雅的房子,被貼滿大紅的雙喜,顯得有些燥熱。
我剛出房間,見到眼前這一幕,哭笑不得。
這麼喜慶,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結婚,而非訂婚。
沈長風舉著手機,對著請柬,到處挑角度拍攝,又回頭衝我笑道:“我沈長風的妹妹訂婚,肯定要昭告天下。發個朋友圈,不為過吧?”
“隨意。”
我被沈長風的笑容感染,心情也明媚一些。
突然,手機震動,我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以前的一個同事來電。
我眼神微微閃爍,捏著手機,回到臥室。
“書欣姐,你能不能回來啊?”女同事緊張的看著手機,她開啟擴音,目光飄忽。
她看向坐在對面俊朗的男人,一邊打量著對方的神色,一邊斟酌著訴苦:“你走了後,公司專案都快垮了。要是沒有做成的業績,我們都沒年終獎拿,言總說還要降薪,我們真的不能沒有你。”
涉及到利益,就會有虛假的感情。
我深諳此道。
我垂了垂眸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言司禮在你身邊嗎?”
女同事沉默半晌,啞口無言。
這電話,就是言總讓她打的。
電話內容,也是言總教她的。
不照做,就要被扣錢。
老闆發癲,員工遭罪。
言司禮接過手機,他瞥了女同事一眼,後者心領神會,逃也似的離開辦公室。
他聲音一貫的溫柔,只是深處藏著涼意,不易讓人察覺:“小書欣,一個多月,你該鬧夠了。”
“……”
電話那邊無人回應,言司禮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心中那股失意感再次湧現,他語氣凝重一些。
“如果你願意回a市,我就公開和你的關係,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嗎?如果你在明示我你很想結婚,我也可以滿足你,我們先訂婚,然後……”
“言司禮。”我聲音冷了幾分,打斷他的話,語氣不耐,“我不會再和你有任何關係,你能不能不要死纏爛打了?總換著電話打給我,真的很煩。”
煩?
小書欣說他煩?
言司禮笑了出來。
他聲音低沉,那笑聲帶著一些他都未曾察覺的瘋狂:“小書欣,你死皮賴臉的追著我跑的時候,我可沒說過你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