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潑油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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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傅程宴的呼吸逐漸平穩。

我睜開眼,藉著月光打量他的側臉。

他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鼻樑高挺,下頜線條分明,依舊是那副矜貴疏離的模樣。

我沒有吭聲,輕輕翻身下床,赤腳走到陽臺。

夜風吹過,吹散了我身上被染上的那一絲花香。

那味道像一根刺,扎得我心口發疼。

手機螢幕亮起,是冉誦文發來的訊息。

“畫作已修復八成,明天可正常展出。”

我鬆了口氣,正要回復,身後傳來腳步聲。

“怎麼不睡?”傅程宴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走到我身後,將外套披在我肩上。

我沒有回頭,把話題轉移開:“畫修復好了。”

“嗯。”傅程宴應了一聲,雙手搭在我單薄的肩膀上,“明天我陪你去。”

他的手臂挨著我的,體溫透過單薄的睡衣傳來。

我垂眸,看見他腕錶上的時間。

凌晨兩點。

“這麼晚才回來,許諾情況怎麼樣?”我終究還是問出了口。

傅程宴頓了頓:“情緒不穩定,醫生打了鎮靜劑。”

他原本以為,許諾出去再回來,情況會好一些。

卻不想,他這一次的拒絕,直接觸及許諾雷點,讓她愣是當場崩潰。

如果不是許諾現在這樣太可憐,傅程宴甚至想直接不再管她。

“她為什麼突然回國?”

“治療中斷。”傅程宴的聲音冷了幾分,“她是一個人悄悄回來的,她的主治醫生聯絡不上她。”

我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問出我非常好奇的一個問題。

“所以你要負責到底?”

月光下,傅程宴的眸色深沉如墨。

他抬手想碰我的臉,卻在半空停住:“她父親救過我,這些年我已經還恩了,這是最後一次幫助許諾。”

“好,我信你。”

我靠在傅程宴的懷中。

我聽著男人心臟的跳動聲,粉唇微微上揚:“希望我們的婚禮可以照常舉行,不要像是訂婚宴那樣出現意外。”

我暗示的話,傅程宴自然聽得懂。

男人的眼神變了變。

他一把將我拉進懷裡,力道大得讓我微微吃痛。

“會的。”他的聲音低沉堅定,“婚禮一定會照常舉行。”

我閉上眼,輕輕“嗯”了一聲。

……

次日早晨,我還是比傅程宴先醒。

我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畢,留了張紙條就出門了,顯然也沒打算讓傅程宴陪我一起去展覽。

展覽館裡,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冉誦文見我來了,笑著迎上來:“黑眼圈這麼重,沒睡好?”

我勉強笑笑:“有點緊張。”

“第一場已經很成功了,沒必要再緊張。”冉誦文拍拍我的肩,“今天我會一直在。”

正說著,傅程宴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猶豫了幾秒才接起。

“怎麼不喊我。”傅程宴的聲音溫和。

我遞給冉誦文一個抱歉的眼神,隨後捧著手機走到角落:“你也辛苦,再多睡會兒吧。”

電話那頭沉默片片刻:“我半小時後到。”

結束通話電話,我深吸一口氣。

我轉身時,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溫若雨正站在展館入口,和工作人員說著什麼。

我皺眉走過去:“你怎麼在這裡?”

溫若雨轉身,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我來參觀,不可以?”

我盯著溫若雨的眼睛,那裡面藏著我熟悉的惡意。

正要開口,手機又響了。

是傅程宴。

“許諾不見了。”他的聲音罕見地帶著急切,“她可能去找你了。”

他也是才看見訊息,立馬告訴我。

我心頭一跳,抬眼看向入口。

許諾正站在那裡,一襲白裙,黑髮披肩,像個無辜的洋娃娃。

“她已經到了。”我冷靜道。

許諾看到我,甜甜一笑,徑直走來:“書欣,程宴哥哥讓我來看看你的展覽。”

我握緊手機:“是麼,他什麼時候告訴你來看的?”

“就在昨天呢。”許諾歪著頭,“他說你會照顧我的。”

她故意說著一些讓人很容易誤會的話。

電話那頭,傅程宴的聲音陡然變冷:“書欣,把電話給她。”

我將手機遞給許諾。

許諾接過後,表情立刻變得委屈:“程宴哥哥,我只是想來看看……”

不知傅程宴說了什麼,許諾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最後,她將手機扔回給我,轉身就跑。

我冷冷地看著許諾離開,一點多餘的反應都沒有。

展館內,賓客陸續到來。

我強打精神應付,餘光卻不時瞥向入口。

傅程宴一直沒有進來。

冉誦文走過來,低聲道:“我看你面色不太好,需要休息嗎?”

我搖搖頭:“我沒事。”

就在這時,展館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黑暗中,人群發出驚呼。

我摸出手機,藉著微弱的光亮往電閘處走去。

突然,一隻手從背後捂住了我的嘴。

溫若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驚喜嗎?”

我用力掙脫,轉身的瞬間,一盆液體迎面潑來。

刺鼻的氣味讓我瞬間明白。

這是油漆!

也就是這個時候,展覽上的燈光重新亮起。

所有人都看到了站在展廳中央,滿身紅色油漆的沈書欣。

我面前的地上,那幅剛修復好的珍貴畫作也被潑得面目全非。

這一次是想要修復也沒法了。

溫若雨早已不見蹤影。

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神色各異。

我站在原地,紅色的油漆順著我的髮梢滴落。

我看到冉誦文震驚的表情,看到工作人員慌亂的眼神,也看到剛剛進門的傅程宴瞬間陰沉的臉。

世界似乎都變得安靜下來,我產生了耳鳴。

“書欣!”傅程宴大步走來,狹長的眸子中滿是擔憂。

我後退一步,抬手製止他靠近:“別過來。”

我的聲音很輕,卻讓傅程宴停住了腳步。

我看著自己滿手的紅漆,忽然自嘲的笑了。

千防萬防,終究沒躲過。

“看來,我策劃的展覽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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