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下次見(1 / 1)
深夜的病房只亮著一盞床頭燈。
我睡得不安穩,朦朧中感覺有人站在床邊。
我猛地驚醒,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是我。”
熟悉的嗓音落下,傅程宴俯身替我掖了掖被角。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輪廓。
我長舒一口氣,攥著被單的手慢慢鬆開:“怎麼不開燈?”
剛才我迷迷糊糊之間還以為是時序來了。
“怕吵醒你。”男人在床邊坐下,指尖拂過我微涼的臉頰,“聽雲梨說你們遇到時序了?”
我往他掌心蹭了蹭,悶悶地“嗯”了一聲。
傅程宴眸色一沉,卻只是輕輕揉了揉我的發頂:“沒事的,他不敢輕舉妄動。”
時序就算要行動也絕對不會是現在。
他的氣息籠罩下來,我重新閉上眼。
黑暗中,傅程宴的目光始終落在我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即便是他在身邊,時序的出現依舊能夠讓我感到非常的緊張。
……
幾天後,我身上的淤青終於褪盡,也快要回國了。
在回國的前一天,我去了安安的病房。
小女孩正趴在窗邊畫畫,陽光灑在她柔軟的髮梢上。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回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姐姐!”安安丟下蠟筆,光著腳丫跑過來,一頭扎進我懷裡。
我蹲下身,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在畫什麼?”
“是送給姐姐的畫。”安安獻寶似的舉起畫紙,上面歪歪扭扭地畫著三個人。
是我和傅程宴牽著安安,三個人手牽著手站在海邊。
我喉嚨微微發緊。
“姐姐要走了嗎?”安安突然小聲問,手指揪著我的衣角不放,她眨巴著眼睛,“媽媽告訴我的,所以我想要畫一幅畫送給姐姐。”
安安的眼神真誠,滿眼都是我的模樣。
看見小女孩這表情,我的眼眶紅了紅,但當著孩子的面我也不願意哭出來。
我沉默了一瞬,點點頭:“嗯,明天就要回國了。”
安安的嘴角一下子耷拉下來,眼眶瞬間紅了。
但安安也沒哭,只是低著頭,聲音悶悶的:“那……姐姐還會來看我嗎?”
她年紀小,心理創傷需要經過長時間的治療才行。
我捧起她的小臉,認真地說:“會的,等安安好了,姐姐就接你來玩,好不好?”
安安眨了眨眼睛,突然轉身跑到床邊,從枕頭底下又摸出一個小小的貝殼手鍊,塞進我手裡:“這是我讓媽媽給我帶來的貝殼做成的,姐姐收了回家後每次看見都能想到我。”
貝殼還帶著孩子掌心的溫度,我低頭看著,胸口微微發燙。
“安安都送我兩條手鍊了呢。”我看著手串,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凝著一抹笑容。
聞言,安安摸了摸腦袋,她嘿嘿一笑:“姐姐可以換著戴!總之,不要忘記安安!”
“謝謝安安。”我把手鍊戴在腕上,輕輕抱了抱小女孩,“姐姐一定會好好收著。”
安安用力點頭,終於露出笑容。
離開前,我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安安趴在窗臺上,衝我使勁揮手,陽光灑在安安的身上,像一幅溫暖的畫。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走廊上,傅程宴正倚在牆邊等我。
見我出來,他伸手接過我手裡的包,指腹輕輕蹭過我微紅的眼角。
“說好了?”他低聲問。
我點點頭,握緊腕上的貝殼手鍊:“嗯,說好了。”
以後只要有機會,我真的打算來再找安安玩耍。
我很喜歡這個孩子。
……
飛機平穩降落在國內機場時,我透過舷窗看了一眼熟悉的城市景象。
我下意識摸了摸腕間的貝殼手鍊,指尖觸到微涼的貝殼紋路,嘴角微微上揚。
傅程宴察覺到我的小動作,伸手替我攏了攏外套領口:“想安安了?”
他的聲音很低,只有我能聽見。
我搖搖頭,嘴角扯出一抹淡笑:“有點。”
看見我嘴角的笑,傅程宴往我身邊湊近了一點。
男人的聲音漸低,他的語氣曖昧:“書欣,我們生一個孩子,也能夠像是安安那樣可愛。”
明明想要孩子是我提出來的,但是現在看見傅程宴再說起,我莫名感到害羞。
“嗯。”我點點頭,眼神亮晶晶的。
雲梨從後排探過頭,拍了拍我的肩:“等會兒直接去你家吃飯吧?叔叔阿姨給我發訊息,說很想我們。”
得知他們一起回國,沈家老兩口心裡別提多麼開心了。
“好。”我應了一聲,餘光瞥見時序正從後排起身。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領口微敞,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掃過來,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我收回視線,指尖無意識地捏緊手鍊。
真是陰魂不散。
我們就算回國也要在同一輛航班上看見時序……
下飛機時,時序故意放慢腳步,就這麼不遠不近的跟在幾人的身後。
我能夠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我的背上,像一條冰冷的蛇緩緩遊走。
傅程宴走在我的身邊,身形挺拔,西裝筆挺的背影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意。
機場大廳人流如織,嘈雜的廣播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
我剛走到出口,就看見傅成玉穿著一身豔麗的紅色連衣裙,站在接機的人群中格外顯眼。
她塗著大紅唇,笑容燦爛地朝這邊揮手。
“程宴!”傅成玉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來,親熱地打招呼,“我來接時序,沒想到你們也在這一趟航班,真是巧了。”
她的熱情,沒有讓傅程宴的面上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男人只是語氣疏遠的說著:“我們有事,先走了。”
傅成玉笑容僵了一瞬,目光轉向我,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面上卻依舊熱情:“書欣臉色怎麼不太好?是不是程宴沒照顧好你?”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時序已經走到傅成玉身邊,自然而然地靠近她。
傅成玉頓時笑得更燦爛了,親暱地拍了拍時序的臉。
他們說了什麼,我不得而知。
但這一幕看在眼裡,令我的胃裡泛起一陣不適。
親母子,這樣真的合適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