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許良(二)(1 / 1)
“不敢當,小婦人那裡是什麼夫人,當不起,當不起!夫子屋裡請!”
許母恭恭敬敬地將陳夫子請到屋裡,只是家裡實在是寒酸的很,別說茶葉這種東西,就是茶杯也沒有,她尷尬地用碗倒了清水,端到夫子的面前,“陳夫子,不好意思。”
陳夫子嘴角抽搐了幾下,為了不讓許母尷尬,他象徵性地喝了一口,咳嗽幾聲說道:“許良說他以後不去上學堂了。”
許母怔了怔看了一眼許良,明白了陳夫子上門的原因,她的眼眶頓時就紅了,兒子自作主張了,可家裡這種情況確實也不能讓他去上學堂了,哽咽地說道:“陳夫子,我們家裡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良哥兒還是不上學了。”
“這怎麼能行!”陳夫子立馬就反駁道。
“陳夫子,農家人識的幾個大字就夠用了。”許母一臉心酸地說道,說完看了許良一眼,捂著嘴地說道:“他也沒那個命,他生在這樣的家裡,就得認命!”
陳夫子眼睛一橫,喊道:“不行!他必須去上學堂!”
“這是為何?”許母實在是不明白這陳夫子為何如此的堅持讓他家小子去上學。
陳夫子痛心疾首地說道:“你們做父母的糊塗啊!這孩子如此的聰慧,不上學就浪費了!”
許母聽了陳夫子的話很是高興,沒有那個做父母的不喜歡別人誇獎自己的孩子,但是她還是不想讓許良去上學堂,先前她就不同意他去,是當家的非要堅持,她沒有辦法,如今正好斷了念想,只能忍痛說道:“小聰明而已!陳夫子誇獎了。”
“什麼小聰明!這孩子可是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他日考個狀元都不是難事!”陳夫子說道激動處,站了起來,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只聽‘咔嚓’一聲,桌子四條腿都折了,一陣塵土,陳夫子目瞪口呆地看著四分五裂的桌子,又看了看自己手,訕訕地說道:“這也,也太不結實了!”
小小的許良站在那裡幽怨地看向陳夫子,這可是他家唯一一張大桌子,就這麼被拍沒了,以後可怎麼招待客人!
“是誰來了?”裡屋一聲粗狂的喊聲,讓許母快速地進去了,不一會兒,許母就被許父攙扶出來了。
“陳夫子,您怎麼來了?呀?這桌子是怎麼回事?”
陳夫子實在是不好意思,第一次上門就把學生家的桌子給拍沒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大力士呢,可他也不是故意的,誰能想到這學生的桌子這麼不結實!
許父知道原因後,一米八的大漢,臊得臉都紅了,結結巴巴地說道:“陳夫子,不好意思,家裡實在是太窮了,這桌子。。。。”
“沒事,沒事。”
“阿爹,您怎麼起來了,趕緊回屋躺著。”許良焦急地說道,這腿沒好,怎麼能下床。
“阿爹沒事。”許虎咧著大嘴巴,笑著說道,他只要看到兒子就高興,兒子關心他,他更高興。
“陳夫子這次來是因為什麼事情?”
“是這樣的,許良中午說以後都不上學堂了,這是你的意思?許虎你當初求著,老夫收了,現在你又不讓人上學了!”陳夫子吹鬍子瞪眼地喊道,對許母他不敢說重話,但是許虎一個男人他還是說的。
“什麼?夫子,我沒有啊!兒子,你過來!”許虎從來都不呵斥許良,他一直都很寶貝他這個唯一兒子。
許良站在原地,低著頭,絞著手指頭,小聲地說道:“阿爹,你受傷了,我要掙錢給你看病,阿孃一個人掙錢實在是太辛苦了。”
許虎感動的抱著許良哭了起來,都是他這個當爹的沒用,常年生病吃藥,把家裡吃窮了,如今這條腿廢了,實在是拖累他們母子,兒子太懂事了,不但沒有抱怨,還要要掙錢給他買藥,陳夫子擦了擦自己眼角的眼淚,這孩子實在是太讓人心疼了。
許母也在在一旁淚流滿面,她也想兒子上學,可家裡實在是太窮了,她沒有辦法。
許虎抹了一把臉,對著陳夫子說道:“夫子,是我對不起孩子,他都是為了我。”
陳夫子嘆了一口氣說道:“許良這孩子是真的很聰明,若是不去上學實在是太可惜了!”
許虎看著懷中的兒子,又看了看陳夫子,咧著嘴巴開始笑了起來,他的兒子就是優秀,能讓夫子親自上門來請,這是多大的殊榮啊!滿村的小子沒一個能比得上他的兒子的!
“夫子,放心,良哥兒肯定會去上學的!”
“阿爹,我不去上學堂,我要給你掙錢治病,我要讓咱家成為全村首富,讓那些看不起咱們的人看看!”
陳夫子‘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這小子真的是掉到了錢眼裡了,還全村首富,你咋不說成為大晉朝的首富!
“你個小財迷!”許虎颳了刮許良的鼻尖,哈哈大笑道。
“許良,老夫現在告訴你,若是你繼續上學,別說是全村首富,全國首富都有可能。”
“真的?”許良睜得大大的眼睛,激動地問道,“讀書真的可以成為首富嗎?”
陳夫子摸了摸鬍子,笑眯眯地說道:“那是肯定的呀,你有學問以後,就會比別人懂得多,那麼做生意的話一定比別人更加有頭腦,你現在告訴夫子要不要上學?”
許良糾結地看著陳夫子,他很心動,但是又考慮到家裡的情況,看得許虎和許母心疼不已,許虎直接說道:“夫子放心,明天我一定把孩子送到學堂!”
“好,好,這樣老夫就放心了!”陳夫子得到了許虎的再三保證,這才安心的走了。
許虎興高采烈地說道:“兒子,好好跟著夫子學子,給老子考個狀元回來!”
許良重重地點了點頭,在一旁的許母抹了抹眼淚,不忍心打擾丈夫的積極性,狀元哪有那麼容易考,更何況她還是個他們家這個情況,即使夫子不要束脩,可筆墨紙硯的錢。。哎。。。。
六年後,年僅十二歲的許良透過了院試成為秀才的訊息傳來,這個偏僻的小山村頓時炸開了鍋,曾經破舊不堪的茅草屋迎接了一波又一波的恭賀聲,許家族長還特意為許良開了祠堂。曾經最讓人避之不及的許家成為了村裡人的巴結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