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復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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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個日本如臨大敵的站在那裡,十幾把黑洞洞的槍口指著我們三個不速之客。

雖然明知有異,出於本能,我和藍蘭還是拔出匕首做出了防備。

藍蘭走到一個日本兵跟前,仔細看了看他的樣子,回過頭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我們,“你們說,這些是蠟像還是死屍?”

這些日本兵普遍個子不高,有些戴著驢耳朵軍帽,有些沒戴,有些衣衫不整敞胸露懷,甚至還有幾個赤著上身。

每一個人露在外面的皮膚,都被一層半透明的油蠟包裹著,在探照燈的照射下,散發著奇異的幽光。

正因為這樣,藍蘭才會懷疑他們是蠟像。

事實是,三人的心裡都已經有了答案,就算再巧手的蠟像師父,也絕對做不出如此栩栩如生的蠟像。這些吊兒郎當,卻又滿臉驚恐的日本兵,是由於特殊環境被蠟化了的死屍。

藍蘭走回我和海夜靈身邊,糾結道:“小安子,雖然我知道這個時候不該問問題,可我還是想問:他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看他們每個人的表情都很恐懼、很絕望,像是看到了很恐怖的東西,所以才想舉槍射擊。”海夜靈喃喃道,“可他們是怎麼死的?為什麼死了還站著?”

“我只能說,他們死之前,煤礦和鐵路已經發生了爆炸,火車已經被埋在下面了,否則受到爆炸的震盪,屍體不可能站著。”我走到一個赤膊的日本兵跟前,仔細打量著他。

“煤礦是日本人炸的,這些日本兵為什麼沒有撤離,而是留在了火車裡?”海夜靈問。

我說:“也許這列火車開進山裡的時候,根本沒有接到上級的通知,不知道煤礦即將被炸,所以火車上的人都做了冤死鬼。”

“好像只有這個解釋了。”藍蘭道:“那時候的通訊本來就落後,煤礦又在深山裡,很有可能是火車上的人沒有接到電報。”

我說:“這只是猜測,事實到底是怎樣,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他們是怎麼死的?”藍蘭撓著短髮,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

我指了指角落裡唯一一個蜷縮在地上的小個兒日本兵,“這個身體發綠,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應該是嚇死的。”

“其他人呢?”藍蘭指著其餘的日本兵,“他們都沒有明顯的外傷,好像是剛把槍舉起來,就同時……”

“就被人勾走了魂魄。”我鬼使神差的接了一句。

藍蘭和海夜靈一起打了個寒噤。

其實話一出口,我自己也嚇得一哆嗦,我這麼說,實在是因為這些死屍的樣子太詭異了。

我用力甩了甩頭,說:“別管他們為什麼會這樣了,除非他們能活過來,否則不關我們鳥事……”

“謝安!”沒等我說完,海夜靈就跺著腳叫了起來,“你能不能別嚇唬人?什麼叫活過來?”

“好吧好吧。”我揮了揮手,“你剛才說這裡是後面的車廂,有什麼依據?”

海夜靈瞪了我一眼,說:“我剛才一直在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我記得那輛鬼車除去車頭,應該有八節車廂,最後一節車廂裡是被五花大綁的中國人,再往前一節,就是日本兵。其它車廂也有日本兵,但是我記得,只有倒數第二節車廂裡的日本兵裡有打赤膊的。”

我看了看那幾個赤著上身的死屍,衝她比了比大拇指,“記性真好,要不怎麼說你是老闆呢。”

“小安子,你別光顧著拍馬屁了,我們現在怎麼辦?”藍蘭道。

“還能怎麼辦?這節車廂的門和窗戶全是堵死的,只能去下一節找出口了。”

三人撇下蠟化的日本兵屍體不管,走到車廂另一頭,拉開了那扇門,外面果然又是一節車廂。

不過這兩節車廂之間的通道被掩埋的十分嚴重,只有不到一米見方的洞口可以透過。

“吧嗒”一聲輕響從身後傳來。

動靜雖然小,卻還是把三人嚇了一跳。

轉過身,循著聲音尋找來源,三人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離我們最近的一個日本兵,眼睛裡居然流下了兩行眼淚,淚水順著兩頰流下來,在下巴匯聚,然後滴落在地,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

“他哭了!”海夜靈往我身邊縮了縮,“他不會是想家了吧?”

“想家?”我冷笑,“呵,你不想想他們來中國是幹嘛的?誰請他們來了?還他媽有臉哭?”

我感覺她渾身發抖,安慰道:“別瞎想了,死屍表面的蠟應該是身體裡分泌出來的油脂,被我們頭上的燈光烤化了而已,根本不是什麼眼淚。”

說完,我把量天尺咬在嘴裡,攥著匕首鑽進洞裡。

爬到另一節車廂前,伸手推門。

但這一次,我用了很大的力氣,卻怎麼都推不開。

我反轉匕首在門上敲了敲,裡面傳來空洞的聲音。

門後明明是空的,為什麼會打不開?難道有東西頂住了?

“怎麼了?還沒開啟?”藍蘭在後邊問。

我拿下鐵尺,回頭道:“這扇門好像被從裡面頂住了。”

藍蘭道:“會不會是無妄他們進去以後把門頂上的?”

“他們有什麼理由這麼做?”我白了她一眼,轉過頭,又把鐵尺咬在嘴上,揮起匕首用力向門上插去。

這列火車除了下車的主門和車身一樣是鐵的,兩頭的門卻是木頭的,這和節約成本有關。

既然門打不開,乾脆戳個洞出來,看看裡面有什麼。

如果真如海夜靈所說,這是最後一節車廂,海西閣和無妄因為門被堵死沒有進去過,那我們也就沒必要再進去了。畢竟我們現在的目的,似乎已經變成了找到海胖子和無妄。

門雖然是木頭的,卻相當堅實,並沒有因為埋藏地下而腐朽。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在上面挖出個硬幣大小的洞口。

頭燈用不上,我只能打亮狼牙,湊在洞口,眯起一隻眼睛往裡看。

只一眼,我渾身的血都涼了,想要扭頭,脖子裡卻像是卡了根鋼筋,僵硬的轉都轉不動。

洞里居然有一隻圓睜的眼睛,和我隔著門板對了個正著!

我用雙肘撐著地面,艱難的往後退了一些,試著叫道:“海胖子!大師!”

裡面沒回應。

“我哥他們在裡面?”海夜靈驚喜道。

“在裡邊會不回答?”我倒退著爬出來,感覺渾身冷颼颼的,和那隻眼睛近距離相對,驚出的冷汗竟瞬間把衣服都溻透了。

“你怎麼嚇成這樣?裡面有什麼?”藍蘭問。

我沒回答她,心裡那個氣啊,什麼他媽的鬼東西躲在門後頭,扒著老子挖出的洞口嚇唬我?

這次我調了個方向,倒著爬進洞,抬起腳,一腳又一腳的往門上踹。

但是這種趴著的姿勢很難使力氣,踹了十幾下,也沒能把堅實的木門踹爛。

又一腳下去,卻聽門內傳出‘嘭’的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摔在地上似的。

再次鼓足勇氣,打著狼牙湊到那個洞口,眼睛已經沒了。

藉著狼牙照射進去的有限光亮,見車廂內竟然滿滿都是被捆綁著的死屍!

死屍多數穿著舊時中國百姓的破爛衣衫,一個個被五花大綁,姿態各異。

這些屍體和那些日本兵一樣,全都被蠟化了,保留著臨死前的神情樣貌,同樣是充滿了驚恐與絕望。

想來剛才隔著門和我對視的那隻眼睛,應該是死的時候正好趴在了門上,又或者想用頭把門撞開。

我連著踹門,屍體被震開了,所以才能看見車廂裡的情形。

至於頂住門的,多半也是死屍了。

“海胖子和無妄肯定沒進去過。”我鑽出來,把看到的情形對藍蘭和海夜靈說了說。

兩人面面相覷,都露出了恐懼的神情。

“海總說的沒錯,這應該就是拉中國犯人……艹,這他媽就是被小日本兒抓來的中國勞工,這是8號車廂,最後一節,很明顯,此路不通。”我心裡說不出的壓抑,8號車廂裡的都是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平頭百姓,到死還他媽被五花大綁著,也不知道死後能不能得到自由。

藍蘭聲音發澀道:“那……那就只能回頭往前走了。”

我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8號車廂,轉身準備往回走,哪知剛一扭過頭,就見她肩後露出一張白慘慘,泛著幽光的人臉!

“蘭!”海夜靈也看見那張臉了,把隨身的匕首拔了出來。

“怎麼了?”背對著7號車廂的藍蘭茫然問道。

我把鐵尺和匕首分別攥緊,沉聲道:“女俠,現在開始,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藍蘭也感覺出身後有異物,邊斜眼向後瞄,邊低聲道:“是什麼東西?”

海夜靈顫聲道:“某人烏鴉嘴,那些……那些日本兵,都活了……”

這時我和海夜靈都已經看清,貼在藍蘭身後的那張臉,是先前流眼淚的那個日本兵。

剛才經過的7號車廂裡,原本蠟化了的日本兵屍體,居然全都動作僵硬的動了起來!

藍蘭本來被嚇得臉色煞白,聽她一說,反倒冷靜了下來。身體慢慢向前傾,右手緩緩抬起,看樣子是想去拔肩後的桃木劍。

她一彎腰,身後那個日本兵竟也跟著趴了下來,臉仍然貼在她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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