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血祭(1 / 1)
蛇屍火把被引燃,竟然發出一股奇怪的香味。
海夜靈說:“這怪蛇好像是因為你背上的圖案才變成這樣的。”
我點點頭,被做成火把的‘樹藤’應該是纏住我的脖子以後,和我的身體有了接觸才由蛇變成‘藤’的。
另一條怪蛇從石猴後面鑽出,明顯是衝我們來的。
我脫掉衣服,露出九女捧月圖的時候,後背的森寒傳遍了全身。
似乎正是因為這樣,怪蛇才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乾枯。
眼下寒意消失,我反倒覺得暖洋洋的,一陣陣怪異的幽香鑽進鼻孔,只覺得從未有過的舒暢。
不得不說九女圖古怪的很。
不過眼下不是琢磨這些的時候,如果火把燒完,兩人脫困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我舉著火把再次蹲到石猴前。
石猴約兩尺高,一張臉就佔了一半,雙爪抱膝蹲在那裡,很是憨態可掬。
但此時此刻,在我和海夜靈看來,卻只覺得陰森詭異。
海夜靈戰戰兢兢的問:“石猴後面會不會還有蛇?”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我一下子毛了。
遲遲沒有下手,就是因為考慮到了這一點。好容易說服自己克服陰影,被她一提,又毛骨悚然起來。
回頭看海夜靈癟著嘴委屈的樣子,我苦笑著搖了搖頭。
咬咬牙,把手從怪蛇鑽出的縫隙裡伸了進去。
貼著石猴圓咕嚕的腦袋一點點向前摸索,我不禁有點納悶,聽老白說過不少用來鎮墓的石雕神獸,沒聽過有用大頭猴子的。如果這裡真是墓室,墓主人生前是幹嘛的?耍猴的?
摸到猴頭後面,用力將它往外扳。
石猴頭大身子小,沒扳幾下,就面朝前栽了出來。
推開石猴,打著火把往裡一照,不禁一愣。
裡面居然還有一隻大頭猴子。
不同的是,這隻石猴是背對著這邊,只能看見它大大的後腦勺和惟妙惟肖的猴子屁股,屁股下面居然還有一堆黑乎乎的卵狀物。
“這猴子……這猴子拉屎了?”海夜靈啼笑皆非道。
我忍不住笑了,可笑的同時,頭皮一陣陣發緊。
石猴子不可能拉屎,兩個石猴之間的空隙,應該就是怪蛇的巢穴。這些開始腐朽的黑色卵狀物,不出所料的話,應該是怪蛇的卵,它們之所以腐朽,或許就是因為我背上的九女捧月圖。
想到怪蛇頭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蟲子,我一陣惡寒,將火把伸進去,把蛇卵燒的乾乾淨淨。
這一來,地洞裡古怪的香味更加的濃郁了。
我屏住氣,把腳伸進去,用力將背對著我們的石猴蹬開。
就著火把的光焰一瞧,頓時一陣欣喜。
石猴後面果然別有洞天。
我連忙爬在地上,從洞裡鑽了進去,回頭把海夜靈接了過來,這才打著火把四下打量。
只一眼,兩人就同時打了個寒顫。
這裡是一處四四方方的空間,比剛才的‘棺材間’足足大了兩倍,而且還高了不少,中間有一個石臺,看上去相當的突兀。
就在我們鑽出的洞口旁邊,有一隻更大的石猴蹲在那裡。
這石猴有兩米多高,同樣是大頭佔了體長的一半,雙爪抱膝蹲在地上,半身嵌在牆壁的土石裡。
令人感到駭然的是,石猴的嘴角上翹,眼睛下斜,竟像是滿帶嘲諷的看著我們。
它的兩邊各有一隻兩尺高的小石猴,剛才被我蹬開的那一隻就是其中之一。
再看其它三面牆,同樣各有一隻碩大的石猴,兩側也各有一隻小石猴。
我和海夜靈就像是被群猴環視,感覺說不出的詭異。
“它們好像在看著我們。”海夜靈顫聲道。
我說:“石猴子是死的,怎麼會看人?只是這些石猴太大,眼睛又打磨的光滑,咱們的火光照在上面反映出來正對著咱們,就感覺它們在看著我們。”
我打著火把,把大石猴逐個檢視了一遍,發現西面的石猴和其它的不同。
其它石猴都嘴角上翹,看上去像是在笑。
唯獨這邊的大石猴神情莊重,雖然是蹲在那裡,卻有點寶相莊嚴的意思。兩側的小猴也是表情嚴肅,不像其餘石猴那般俏皮。
除此之外,石猴和土石相嵌的邊緣,似乎要比其它三個石猴平滑的多。
兩人來到中間的石臺前,見石臺是由一整塊大石雕成。
上方有個人形的凹槽,正好可以躺進去一個成年人。
凹槽裡並不平滑,而是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這不禁讓我一下子想起了怪蛇的蛇頭。
海夜靈忽然叫道:“謝安,你快來看,這裡好像刻著什麼東西!”
我走到她身邊,把火把湊上前,石臺的一側果然刻了一副圖案。
圖刻畫的相當粗糙,有點像小孩子用鑿子在磚上隨意鑿出的簡筆畫,但卻很輕易就能看出畫中的意思。
一個高臺,高臺上躺著一個人,這人胸口的部位插著一把模樣古怪的棍子,畫中人的口鼻僅有寥寥幾筆,但是齜牙咧嘴,顯得十分痛苦,痛苦中似乎又夾雜了幾分堅定。
高臺的對面,是一個大頭凸嘴的‘人’,以一個奇怪的姿勢側身蹲坐在那裡,看上去有些滑稽。
一看這人像,我和海夜靈下意識的一同看向西邊的那尊大石猴。
那石猴正對著這邊,和圖中的方位完全一樣。
海夜靈說:“如果畫裡畫的就是這石臺和石猴,我們應該不能看到石猴的全臉。”
我點點頭,“這幅畫刻的雖然粗糙,但是很注重細節和方位,如果沒猜錯,這是一個祭臺。活人躺在上面放血祭祀,石猴就會轉身,可能會開啟一道暗門。”
說到這裡,我故意做出一副邪惡狠毒的表情看向她,“海總,不好意思了……”
“得了吧你!”海夜靈橫了我一眼,“真服了你了,這麼多年一點都沒變,不管什麼時候都忘不了惡作劇!”
我無趣的翻了個白眼,“海胖子說的沒錯,你這人真沒勁。”
海夜靈瞪著我問:“現在怎麼辦?”
我說:“還能怎麼辦?咱們只有兩個人,要麼你躺上去,要麼我躺上去,總得有人犧牲,石猴才會轉身把門開啟。”
“謝安!”
“行了行了,別叫,我來還不行嗎?”
我把火把塞到她手裡,翻身跳上了石臺。
海夜靈駭然道:“你不會真的要用自己祭祀吧?”
“不然怎麼辦?難道宰了你?”我垂眼看著人形凹槽,裝作黯然道:“我朋友說我是不死殭屍,也許放我的血會很疼,很難受,但眼下除了這樣,也沒別的辦法了。”
海夜靈一把拽住我的褲腿,“我不信什麼見鬼的祭祀,你下來,我們去把其它小石猴挖開,一定能找到別的出路。”
我看著她堅定的目光,用力點了點頭,然後“刺啦”一下拉開了褲子的拉鍊。
“你幹嘛?”海夜靈嚇得連忙鬆開手向後退了一步。
我撇撇嘴,“凹槽裡的這些洞明顯連著機關,只要有液體流進去,就可能觸發機關,把暗門開啟。除了咱倆的血,我就只有一泡尿了,如果我的尿不夠開啟機關,那就只有靠你來尿了。”
“我……”海夜靈憋了半天,狠狠一跺腳,竟然說了句藍悟能的口頭禪,“我艹你大爺!”
看著她氣哼哼的背過身,我暗暗嘆了口氣,掰開皮帶扣上的小鋸子,咬著牙往手腕上狠狠劃了下去。
海夜靈半天沒聽見動靜,試探著轉過頭,見此情形大驚失色,“你幹嘛?”
我蹲在凹槽邊,看著自己的血滴進凹槽,直到傷口癒合,再次狠狠的劃開一條口子,“傻瓜,你真以為一泡尿就可以開啟所謂的機關?那石猴子光是露在外面的部位就有七八噸重,離祭臺又這麼遠,你以為古代人個個都是牛頓,能利用力學原理造出精密的機關?”
“你……”
海夜靈衝上來,拽住我的褲腿往下拽,“用人血祭祀更無稽,我不准你這麼糟蹋自己,快下來!”
話音未落,石臺下方突然傳來一下刺耳的聲響。
我本來還想繼續割手腕,被這聲音一嚇,趕忙跳下石臺,拉著海夜靈退到遠處。
“那是什麼聲音?”海夜靈驚惶中不忘檢視我的手腕,見傷口已經癒合,才勉強鬆了口氣,“像是小孩兒的哭聲,祭臺下面有人?!”
“怎麼可能有人?”我斜了她一眼,不經意間看到她胸前的凸起,懊惱的一拍大腿。
“怎麼了?”海夜靈緊張的問。
我雙手拽著自己的頭髮惱道:“我幹嘛蠢的割脈啊?你只要把裙子撩起來,我就一定會流鼻血的嘛,不比割脈舒服多了?”
“謝安!!!”
海夜靈剛一跺腳,石臺下再次傳來一聲小孩兒嚎哭般的刺耳聲響。
緊接著,‘哭聲’連成一片,震得人頭皮發緊,腦仁兒直顫。
我急忙捂住海夜靈的耳朵,按著她蹲了下來。
海夜靈反應過來,丟開火把,伸手捂住了我的耳朵。
哭嚎聲一浪高過一浪,儘管兩人互相緊捂著耳朵,也還是被震得一陣陣的頭暈目眩。
兩人本能的閉上眼,把額頭頂在一起,彼此清楚的感受到對方身體的震顫。
許久,‘哭聲’停止,我粗喘著緩了一陣,慢慢張開了眼睛。
面前的海夜靈仍然緊閉雙眼,喘著粗氣,身體不住的顫抖。
我鬆開捂著她耳朵的手,把她擁進懷裡,藉著火光看了看西邊的石猴,小心翼翼的貼著她的耳朵輕聲道:“好了,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