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在房頂跳舞的和服女人(1 / 1)
徐含笑問我是不是對日本人有成見,我很認真的回答說,牢記民族仇恨是必須的,但是各個民族、每個種族都有良莠善惡之分,我不會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就比如從下飛機到現在,接觸的日本人之中,我還沒感覺哪個比徐四海更討人厭。
兩人邊說邊向前,忽然就見不遠處一棟三層的建築前圍著一群人。
抬眼一看,徐含笑“啊”的一聲低呼,“那個女人在幹嘛?”
我也輕易就發覺了人群圍聚的原因,就在那棟建築的房頂上,正有一名身穿和服的日本女人,一手拿著一把傳統的紙扇,一手打著一把油紙扇,赤著腳在翩翩起舞。
雖然房子並不算太高,但是由於是尖頂建築,和服女子站在最高處的屋脊上舞動,顯得飄飄搖搖,似乎隨時都有失足掉下來的可能。
“這是商家吸引顧客的策略?”徐含笑疑惑道。
我定睛看了看,心中不禁一凜,雖是日正當空,那女人周身卻分明繚繞著一股似有似無的陰氣,這哪是什麼促銷策略,分明是被鬼附身了!
敢在大太陽底下附身於人,那究竟是什麼樣的惡鬼?
眼看那女人越舞越急,全然不顧危險,我忙對徐含笑說:“不對勁,你快讓人在下面做好搶救措施,我上去看看。”
徐含笑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點點頭,去找人幫忙。
我快步走進旁邊一家與那棟建築相連的商鋪,見門口的店員也和其他人一樣關注房頂上的女子,便不去理她,徑直沿著樓梯上去。實際上因為市場的整體監控嚴密,商鋪裡也沒單獨的設什麼阻撓,畢竟值錢的小件物品都鎖在櫃檯裡,沒有哪個去偷盜那些笨重且價值不高的東西。
沿著三樓的扶梯上了房頂,一眼就見那和服女子像穿花蝴蝶般舞動不休,雖然險象環生,舞姿卻說不出的曼妙。
再看下方,人群已經不再像剛才那般只顧圍觀,而是在徐含笑的提醒下意識到了不對勁,紛紛自發的找來柔軟的物品接應。
由於事出突然,我並未想到摘下臉上的鬼般若面具,因此,我出現在房頂,又引發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
我打量了一下房頂的形勢,腳下不禁有些發虛。
從下面看還好,到了上面才發現,屋脊只有一側磚的寬度,兩旁傾斜的幅度也是很大,沿著屋脊過去救人,比走鋼絲的難度低點有限,萬一失足,後果只能是從房頂滾落,直至摔下樓。
量天尺留在芽子枕下守護,諸多驅邪符咒對這敢在白日附身的鬼物起不了什麼作用,唯一能夠倚仗的,似乎就只有左手的攝魂戒。
我咬咬牙,踏上屋脊,小心翼翼的向那女子走去。
大約走了七八步,與和服女子之間仍有十步之隔的距離,她忽然停止了舞蹈,把花傘斜扛在肩上,踮著腳尖站在原地,目光森冷的看著我,另一隻手裡的紙扇還輕輕的在胸前扇著風。
她這一靜下來,身上繚繞的陰氣顯得更加濃重,不過讓我感覺奇怪的是,這種陰煞之氣和尋常陰氣的晦暗不同,而是隱隱帶有兩分淡淡的桃紅,這是我從未見過的。
我算不上有恐高症,但是眼下的環境卻是能讓任何人都感到不適的心慌,所以我沒有停頓,而是又試著往前邁了兩步。
和服女人忽然輕啟紅潤的小嘴,低聲說了一句話。
她說的是日語,我完全聽不懂。
但是,這並不妨礙我和她交流。說話的不是本人,而是附身的惡鬼,既是鬼,我哪還管你想表達什麼,陰魂招惹陽世人,我哪會對你有好聲氣。
我沉著臉,同樣用低沉的聲音道:“八嘎!你地,已經死啦死啦地,為什麼還要禍害活人地幹活?”
面對我義正言辭的質問,和服女顯得很慚愧,眉毛緊蹙的盯著我:“納尼?”
我:“……”
這句我倒是聽得懂,敢情這附身的惡鬼沒文化的很,根本沒聽懂我在說什麼。
我也沒指望她能聽懂,而是在對話的過程中,又往前走了幾步。
現在兩人間相隔差不多兩米,我只要大步一躥,就能抓到她。
她顯然沒意識到這個問題,直到我口唇開合念起了攝魂咒,她的臉色倏然一變,緊接著渾身猛然一震。
下一秒鐘,她手中的紙扇落地,臉上露出極度茫然的神情。
靠,那鬼居然精明如斯,竟察覺到我的意圖,先行離體了!
和服女人乍一恢復神智,還沒意識到自身的處境,身體搖晃了一下,本能的抬起一隻腳橫挪向一邊,想要穩住身形。
“小心!”
我心急之下不顧一切的躥了過去,那女子見到我臉上的面具,卻是掩口發出一聲驚呼。
下一秒鐘,我一把將她開始傾斜的身子抱在懷裡,卻也隨之失去了重心。
好在之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我並沒有任憑自己摔倒,而是一邊沉下腳,一邊搶過她手裡的傘,身體後傾,抱著她斜剌剌的沿著房頂向下小跑。到了邊緣,瞅準一個方位,縱身跳了下去。
好在那把傳統工藝的傘骨架紮實,在下降的過程中起到了一定的風阻作用,兩人最終落在幾個群眾堆疊的貨包上,都沒有受到損傷。
只是和服女剛被鬼附體,然後又受了驚嚇,在落地的一刻終於暈了過去。
接下來有些混亂,我不去理周遭的嘈雜,把和服女抱在懷裡,用力掐了掐她的人中穴。
和服女“嚶”的一聲悠然醒轉。
看著她迷惘的眼神,我一時間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福至心靈間用提問的口氣道:“可莫奇(爽死了)?”
我是被徐小三揪著領子扔開的,然後我們和那個和服女人,被人帶進了那棟三層建築。
徐小三不帶好氣的告訴我,和服女人名叫高島美紗,是這家店的職員。而帶我們進來的那個中年男人,是這家店的老闆,叫淺崗賢七。他剛才有事出門,才一回來,就見到我抱著美紗從屋頂跳下來。
高島美紗兀自驚魂不定,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淺崗問她幾句,她也回答的猶猶豫豫,兩人對話用的是日語,我無心知道內容。
事實上從進來,我的注意力就全都集中在了一個櫃檯裡。
這也是一家古董行,而吸引我注意的櫃檯,則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鏡子。
我一眼就看到了一面圓圓的,鏡面不是很通透的銅鏡。
看到這面銅鏡,我一時間百感交集,腦海中的糾結幾乎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這居然是老白的透骨陰陽鏡!
陰陽鏡先是被孟剛搶走,之後不知怎的,輾轉被鬼冢理子據為己有,還拿到J市展出,正當李尚巨準備和其交涉的時候,展出提前結束,陰陽鏡和龍吟鳳鳴一起被運回了日本。
然而現如今,讓老白朝思夢想的寶貝居然堂而皇之的擺在古董行的櫃檯裡出售……
這期間究竟經歷了怎麼一番周折?
古董店的正經玩意是不會明碼標價的,我打定主意不再讓陰陽鏡流轉他人之手,就讓徐含笑問淺崗,這銅鏡售價多少。
徐含笑和淺崗交談了幾句,淺崗走進櫃檯,把陰陽鏡捧了出來。接著,他頓了頓,又把旁邊一面芭蕉葉狀的銅鏡也拿出來一同放在了櫃檯上。
他看出我不懂日語,而且他似乎也不懂中文,就和徐含笑用日語交談。
我在一旁鴨子聽打雷,一頭懵逼。
之後,在徐含笑連連點頭致謝下,淺崗把兩面銅鏡都包了起來,雙手捧著恭恭敬敬的交到了她手上。
我以為那面芭蕉銅鏡是徐小三喜歡才讓淺崗包起來的,邊掏錢包邊問她兩面鏡子加起來多少錢。
徐含笑再次向淺崗道謝,拿著裝鏡子的袋子,拉著我走出店門才給我解釋:“高島美紗不單是這裡的店員,還是淺崗的老婆,是這家店的老闆娘,淺崗老闆聽說我們需要銅鏡,就把兩面鏡子都送給我們當做答謝了。他說這兩面鏡子都是他最近收來的,實在算不上貴重,讓我們一定收下。”
我:“……”
我怎麼都沒想到中間還有這麼個環節,對於透骨陰陽鏡是如何輾轉來到這裡,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陰陽鏡失而復得,解救峳田芽子又多了兩分把握,於是我也心無旁騖,不去多想,在一家店子買了方孔古錢,和徐小三一起離開了世田谷市場。
回程的路上,徐含笑問我高島美紗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直說她是被鬼附身了。
徐含笑蹙著眉頭怪我,這麼重要的事為什麼不提醒淺崗夫婦。
我說我不是衛道士,身在異國他鄉,實在沒必要招惹不相關的是非。而且我有種感覺,那個附在高島美紗身上的鬼並不是想要她的性命,至於為什麼會在白天附身,還爬上房頂翩翩起舞,原因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在我的印象中,很多日本人都有變態的嗜好,我才不想為了一個變態鬼浪費時間。
回到峳田家,峳田野有些侷促的搓著大手問我:“謝安,高島家的盆景是不是你拿的?”
我搖頭:“沒拿!”
徐含笑斜睨我。
我理直氣壯的說:“我第一次來日本,對其它地方都不熟悉,一直住在峳田先生家裡,盆景那麼大,如果是我拿的,往哪裡放?”
徐含笑拿起她的揹包,抱在懷裡衝我晃了晃,一雙大眼睛鄙夷的斜視著我。
她的揹包裡,裝著一塊不到一尺見方,形狀不規則的木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