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陰屍奪舍(1 / 1)
“等會兒不管看見什麼,都不要慌。你只要記住,這是唯一的機會,如果你還疼你姐姐,就什麼都不要想,只記住你該記住的東西!”
我最後囑咐蕭安安一句,拿出蕭平平的頭髮,捲成一卷,就著燭火燒了,把發灰投入盆中,將牛油蠟舉到木盆上方。
蕭安安看了看海夜靈,又看看我,最後閉了閉眼,睜開眼,頭一低,向著盆中水面看去。
金箍木盆,火照無根,單以地氣依託……
五行盆窺術實在是老白爺留下的筆記上記載的最匪夷所思的法門之一。
初次看到筆記上的這段記載,我覺得這是絕不可能的,甚至認為老白爺有時候也會坑人,單以地氣依託實實在在存在的木盆,那怎麼可能?
但事實是,世間無不可能之事,只有無知少見之人。
實際上關於盆窺之術的傳說並不少。
譬如白曉生就跟我和石頭說過一個頗為香`豔,也很是糾結的故事。
從前有個員外,白手起家,至天命之年(五十多歲)已是家財萬貫,顯赫一方。
遺憾的是,這員外膝下無兒無女。
眼看偌大的家業在自己死後無人繼承,員外一家急的如火上螻蟻。
忽然有一天,有一個外出回來的家奴稟告:某省某縣某山裡,有一間寺廟,廟中供奉的佛爺十分的靈驗,許多膝下無子嗣的夫婦去廟中燒香禮佛數日,就有了兒女。
員外病急投醫,聽完一揮手:“打點行裝,出發!”
這員外也是失心瘋了,當天就收拾行李,帶著兩房最寵愛的妻妾去了那間寺廟。
員外一家添了大把的香油錢,在佛前虔誠許了求子的願望。
廟裡的住持就說:“求佛須得心誠,需要心無雜念,所以,從今天開始,施主必須得和兩房女眷分別在廟中的東西廂房單獨住宿,清心寡慾,心誠則靈。”
不說旁人,只說這個叫王氏的小妾,入夜後沐浴香薰更換了小衣,橫臥在禪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因為什麼呢?
因為這王氏是妾室,嫁入員外家時才只十六歲,如今雙十年華,已經通曉了男女之事的快活,但是員外爺年過五旬,那方面早已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通常是‘此廂才入佳境,那方已鳴金收兵’。
王氏二十出頭,常年沒被餵飽過,一個人獨處的時候,能不有想法嗎?
本來‘想法’人人都有,想想也就過了。
偏偏正當王氏雙腿緊夾著被子,飢渴難耐的時候,牆角忽然傳來一陣“嚓嚓嚓嚓”的聲音。
王氏大驚,猛然坐起,懷裡還摟著被子。
定睛一看,昏暗中就見牆角的衣櫃緩緩橫移,露出了一扇門戶。
門戶裡鑽出一個光頭赤膊的精壯僧人!
乾柴烈火一觸即發,一時間就只見禪房內肚兜褻褲橫飛,只聽床板吱呀和斷斷續續的捂嘴低吟……
禮佛七日,員外攜家眷回到了家中。
不久,妻妾雙雙有孕,員外喜出望外,他自己脫不開身,就命管家攜帶金銀去廟中還願。逢人就說:廟裡的菩薩真靈!
轉過年妻生一女,妾產一子。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一轉眼,兒女長到十三歲,員外六十多了,扛不住了,就死了。
那時候死人殯葬可比現在繁雜的多。
興許是員外妻妾心中有鬼,沒請和尚,只請了道士超度亡靈。
按照當地習俗,要停屍七日,到了第七日晚,停屍在堂的員外猛然挺身坐起,雙手分別指著披麻戴孝的妻妾,怒目圓睜,睚眥欲裂作怒吼狀,卻沒發出聲音。
滿堂俱驚,以為員外詐屍,紛紛跪求道士施法。
道士見多識廣,一見這陣勢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當即不動聲色,拿捏道:“你家員外不知何故,在陰曹領不到陰食生祭,要想解此謎題,須得本道爺施展盆窺秘術!”
妻妾和一眾家人早就嚇懵了,道士說什麼便是什麼,少不得又給道爺加些銀錢香火。
道士說,能透過水盆窺視陰間的只能是陰柔女子,而且必須得和本主息息相關。
這就沒跑了。
息息相關的得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至親。
數吧。
員外爺父母高堂早就掛了,息息相關者只有妻、妾、兒、女四人,陰柔體質只有老婆、小妾和閨女了。
道士舍妻不用,謂之年老,扛不住施法中的元氣缺損。
員外的女兒少不經事,如若妾不能窺視陰間,那說不得就要用上她。
總而言之,道士最終選了妾室王氏為窺盆之人。
入夜,道士屏退所有人。
取銅盆接無根水,置於木架上,焚香燃蠟,撒土入盆。
道士命王氏低頭俯瞰盆中。
不多時,燭光映照下,水波漸起漣漪。
水面倏然寧靜,浮現出一個人影,這人一絲不掛,從遠處跑來,竟是狼狽不堪的員外爺。
員外爺隔水指罵,王氏觀其口型,罵的乃是:無德婦人,為何誑我,害我無子送終還則罷了,還要遭這兇惡的冤家追打。
剛說完,有一壯漢追至。
壯漢身穿員外袍服,帽子卻不住滑落,仔細一看眉目,王氏更是大驚,認出此人正是廟中禮佛時,每晚前來幽會的僧侶。因為是光頭,帽子沒系絲絛,所以邊跑邊往下掉。
王氏這才知道員外‘詐屍’的原因,不禁羞慚交集。
不久,水面復原,水中一切景物消失不見。
王氏依然恍惚。
等到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道士推在方桌上,褪下了孝衣褻褲。
王氏反抗,道士獰笑:你願意家醜外揚,一無所得,淨身出戶嗎?
王氏無奈,只好任憑道士三下五除二,將她剝成了案上光豬,任其魚肉……
這個故事到這兒基本上就完了。
老白說這故事的時候,就是說的不倫不類,那時候我們都是情竇初開,石頭聽的流了鼻血。
要說百曉生遭人恨也就在這兒,他能囉囉嗦嗦把‘無關緊要’的事說全了,某些‘至關重要’的情節卻只一語帶過。那個年紀的男生,誰不愛聽這個?想聽,你就得求著他,就得把他當大爺供著。
石頭心直,為了聽下文,整整替他抄了兩個星期作業。
最後老白才說出下文。
復一日,道爺和王氏雙雙暴斃於靈堂上。
到這兒,故事就真完了。
對此,老白的解釋是:道士替王氏‘驅邪’驅膩了,想換換口味,改替員外十三歲的閨女‘驅邪’,這下是真踩了王氏的底線,一包耗子藥,雙雙去陰曹地府找閻王爺掰扯算賬去了。
我依稀記得,他說完這句話,手背拍手心,正氣凜然的問我和石頭:你們說,是不是就該這麼個結局?人心是不是比鬼還瞎?
石頭點頭。
我當時就掐著老白的脖子把他甩到田埂裡,騎著他掐脖怒道:“麻痺的,老子要聽葷的,老子要聽細節!”
……
我按照老白爺的筆記第一次施展五行盆窺術,我是施術人,但不是窺視者。
實施盆窺術,的確得是陰柔的嫡親才能進行的,在蕭家,只有蕭安安能夠透過盆鏡看到蕭平平曾看到過的事物。
不是當事人,我實在不能描述她經歷了什麼。
只知道當盆中無根水再度蕩起漣漪,最終恢復平靜後,蕭安安十分震驚、兩眼失神的怔怔看了我許久。
然後,她拿起事先準備好的鉛筆,在白紙上快速的寫畫起來。
一個人或許有著這樣那樣的缺點,但是傻子畢竟不多。有了這番詭奇經歷,蕭安安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她奮筆疾畫了五張圖,放下筆,猛然起身看了我一陣,忽然雙膝一屈跪了下來:“求求你,救救我姐姐……”
五張圖描畫了五個不同的場景,靜靜的在每個人手中流傳。
第四張圖傳到蕭大先生手上,老頭猛地挺直了腰桿:“這裡是芭蕉灣!”
與此同時,蘇鏡驀然回頭,衝我揚了揚手裡的第五幅圖:“我知道這水潭在哪裡!”
水陰屍,也是被水淹死的。
死後屍體沉入水中,魂魄不得出,出於某種原因怨念不散,久煉成煞,繼而成為水中陰屍。
五行邪煞修煉的最終目的都是重生,水中陰屍的本體經年累月,早已腐爛被魚蝦吞噬,枯骨自然是不能復活的,想要重生,必須施法奪舍。
第五張圖上畫的是一雙稍顯豐腴的小腿,下半截在水裡,小腿只是細微,圖上更廣闊詳細的畫出了水潭大體的形狀和周圍的特徵。
這足以證明,蕭平平之前是到了這個水潭,在涉水時,被潭中伺機而出的水陰屍糾纏上了。
所謂的糾纏,就是水陰屍和蕭平平之間互換了一道主魂。
蕭平平如今昏迷不醒,是因為主魂離體太久,被囚禁在潭下水陰屍原本的枯骨中。
攝魂戒攝不出她的魂魄,是因為水陰屍的主魂佔據了她的肉身,要將她的其餘魂魄煉化,最終據為己有。
要想拿回蕭平平的主魂,只有一個法子,就是在水陰屍沒能得逞前,找到它原本的屍骨,用烈火焚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