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陰陽壺(1 / 1)
“艹,花了這麼大工夫,白費力氣了!”
不知哪個小聲罵了一句,立時有幾人跟著低聲抱怨起來。
蘇鏡臉漲得通紅,眼中滿是委屈,神情卻執拗堅持。
卓雷人如其名,性格衝動,悻悻然的問道:“蘇先生,你一直說沒走錯,又說這裡不是惡水潭,這不是自相矛盾嗎?你總要給我們一個解釋吧?”
“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我冷冷道:“有本事自己找去,一幫大老爺們兒陰陽怪氣的埋怨一個女人,也不嫌丟人。”
“你……”
“我說的是事實。”我算是看出來了,以卓雷為首的幾個年輕弟子雖說尊師重道,為了同門師姐不惜兩肋插刀,平常卻是橫慣了的主。換做平時,蕭二還能管教他們,現在他們是以弟子門人的身份為了蕭家以身犯險,即便言語不當,蕭二也不好太苛責了。
“小雷,稍安勿躁。”蕭二快步來到跟前,向蘇鏡抱了抱拳,“是蕭二管教無方,我代這些劣徒向蘇先生道歉。”
張瞎子嘿嘿乾笑兩聲:“蕭老二,到了這會兒就別再說那些個場面話了,還是商量商量,下一步該怎麼辦吧。”
蕭二一窒,看了看蘇鏡,轉而又看向我。
我說:“趕了大半天路,大傢伙都累了,難免心浮氣躁,先稍作休息,吃點東西再說。”
蕭二點點頭,吩咐下去。
“我可以肯定,這裡以前不是這樣子的。”蘇鏡道。
我點了根菸,用夾著煙的手使勁撓了撓頭皮,“我相信你,因為作為一個醫者最基本的素質就是要有清晰的判斷能力,可眼前的事實根本沒法解釋。既然一時半會兒想不通,那就先不想,讓大腦休息休息再說。”
蘇鏡點點頭,眼中卻尤有茫然。
其實我不光是安慰她,也在自我安慰。
引領我們來到這裡的線索就只有蕭安安盆窺後畫下的五幅圖,恰巧蘇鏡又對第五幅圖有印象。現在跟隨蘇鏡找到的水潭和圖中不符,意味著線索中斷了。而且,來路被封,不可能從裡面炸出去,能不能找到水陰屍兩說,我們自身能不能脫困都已經是個大問題了。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應該醒醒腦子,分清楚主次,然後再行動。
“那是什麼?”
“好像是魚!”
“不是不是,那好像……好像是個瓶子!”
幾個圍坐在岸邊的蕭家子弟紛紛起身,對著潭中指指點點。
我和蕭二對視一眼,雙雙起身走了過去。
定睛一看,果然見潭水中有一個圓咕嚕的東西上下沉浮不定。
蕭二一推旁邊的馮戰:“還愣著幹什麼?不管是什麼,先弄上來再說!”
馮戰應了一聲,回身從包裡拿出一把連著繩索的雞爪鐮(類似飛虎爪,長柄,可以做兵器)。
等把水裡的東西搭上來,所有人都愣了。
那居然真是一個瓶子,而且是個陶瓷的酒瓶,儘管沒標籤,也還是能認出,那是‘孔府家’的酒瓶。
“我艹,誰他媽還有心思開這玩笑?”丁浩哭笑不得的瞅著幾個蕭家子弟,“誰帶的酒?這是跟哥們兒逗悶子呢?”
“師兄,誰會在這個時候開這種玩笑?”馮戰搖頭道:“我們是帶了酒,可那都是用水壺裝的,這酒瓶不是我們的。”
看著在此時此刻出現顯得有些可笑的酒瓶,我心裡猛然一動,伸手把酒瓶撿起來,搖了搖。扒開塞子,瓶口朝下往外倒,居然倒出一個用煙盒裡的錫箔紙捲成的小紙卷。
展開紙卷,就見上面用慘不忍睹的字型寫著一行字:救命!我們在另一個水裡!
“這是立花正仁寫的?他和徐四寶也在這兒?”丁浩的腦子反應並不慢,把兩手在嘴邊拱成喇叭狀,對著遠方大喊兩人的名字。
喊了半天,四周圍仍是一片沉寂,根本沒有回應。
立花正仁是個飯桶,也是個酒桶,諸多中國白酒中,最合他口味的就是孔府家。
用酒瓶做漂流瓶,紙條上的漢字又如此‘驚為天人’,必定是出自立花正仁的手筆無疑。
萬萬沒想到他們也在這兒,但茶壺狀的水潭雖然大,也還沒到望不到邊的地步,他們到底在哪兒呢?
“另一個水裡?這是什麼意思?”蕭二接過紙條問道。
“寫字條的是個日本人,就是之前和蕭家有過誤會的那個。他中文說的還可以,寫起來就差點。”丁浩解釋道。
“咋咋呼呼的,什麼情況?”靠在角落小睡的張瞎子醒了過來含糊的問道。
聽眾人七嘴八舌一說,張瞎子“哎呀”一聲跳了起來,拍著大腿道:“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我應該早想到的!小蘇鏡沒有帶錯路,這裡十有八九就是惡水寒潭!”
說著,也不讓人攙扶,摸索著走到潭邊,趴在地上,對著水面一陣猛吸鼻子。
“對了,對了,就是這裡!上天造物實乃奇哉怪哉,這鬼斧神工差點連老張的鼻子都騙過了!”
這會兒我腦子裡已經糾結如麻,見他形似癲狂,眉頭皺得更緊。不過我還是耐著性子等他發完癲,才問他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張瞎子忽然有些黯然道:“謝兄弟,小翠讓我來給你幫忙,我本來應該盡心竭力,全力以赴的,可老張的招子到底是瞎了,有些狀況,靠鼻子是分辨不出的。老張自知嘴欠,但也想盡一份力,只是心有餘力不足啊。”
我一愣,心裡不由得感到一陣慚愧,忙說:“這是哪裡話,您老……您老辛苦了。”
雖然不知道張瞎子為什麼會這麼說,但是這番話的確對我有所觸動。如果說我和蘇鏡來這趟還算有幾分理由,張瞎子跟著來則完全是因為小翠一句囑託。他畢竟年事已高,又目不能視物,雖然說話不討喜,但真本事還是有的,想想這一路來我對他的不滿,實在是過於注重自我感受了。
張瞎子斜指水潭道:“我這一門是不通風水地勢的,但是我曾聽一位前輩說過,世間有一天造奇局,名為陰陽壺。之前我聽你們說此間像是茶壺,也沒往心裡去,剛才仔細辨識了一下潭水,才確定,這裡就是天造奇局陰陽壺!”
“噢?聽你的意思,這裡居然是風水寶穴?”蕭二眼睛一亮。顯然老輩思想根深蒂固,對風水墓葬甚為看重。
張瞎子有些詭異的嘿嘿一笑:“若說是寶穴,也無不可,但是相信沒有人願意葬在此處的。咱們閒話休提,還是說說該怎麼找水陰屍的屍骨吧。”
蕭二一怔,皺眉道:“這……這裡分明不是圖中所畫的惡水潭,怎麼會有陰屍屍骨?”
其餘人也都面露不悅,顯然都以為張瞎子又在故弄玄虛大放厥詞。
“呵呵,蕭老二,我說這陰陽壺,你可能不大明白,但是九曲鴛鴦壺,你應該聽說過吧?”
“啊!”
此言一出,蕭二和馮戰等人都變得神情古怪起來。
我和同樣一頭霧水的丁浩對望一眼,剛想發問,就聽蘇鏡說:“九曲鴛鴦壺是戰國時期楚國人鄭袖為方便服藥命人精心打造的,壺中有隔斷,將壺一分為二,可以同時盛裝藥和水,只要觸動機關,就能以水送藥。後來有奸佞之人將九曲鴛鴦壺用作毒害他人的工具,所以後世醫者,又稱九曲鴛鴦壺為陰陽壺。”
卓雷撓頭道:“九曲鴛鴦壺我們都聽說過,這麼說……陰陽壺不是什麼風水寶局,這裡……這裡不是什麼好地方了?”
我總算聽明白了個大概,於是撇下旁的不顧,先奔主題,向張瞎子問道:“張老,您該不會是想說,這裡除了眼前的水潭,還暗藏著蕭大小姐到過的惡水潭,只要觸動機關,惡水潭就會出現吧?”
我雖然沒聽過九曲鴛鴦壺的大名,但是一壺分二,下毒害人的橋段也是在電視裡見過的,所以大致弄清了張瞎子想表達的意思。
張瞎子點頭道:“正是如此,只是天造奇局,並沒有所謂的機關,若要陰陽交替,惡水潭出現,恐怕只能靠日月潮汐了。”
說完,他略微一頓,掐指計算起來。
片刻,皺眉道:“初一十五漲大潮,初八二十三為小潮,細算起來,那個東瀛人來這裡的時候應該是初八小潮之日,今天已經是十七了。嘖,要等下一次潮汐,應該是六日後,二十三。”
張瞎子說的玄之又玄,不少人都小聲議論起來。
蕭二把我拉到一邊,小聲問:“謝兄弟,你以為如何?”
“我對風水地勢根本一竅不通,所謂的玄術……呵呵,我還是覺得老張的話可信。”
“那樣的話,我們真要等到六天以後?”
“不然呢?”我反問。
蕭二遲疑了一下,說:“兄弟,我們這趟帶的乾糧再撐十天也沒關係,我只擔心一點,你那兩個朋友能撐得住嗎?”
他問的問題,也是撈起‘漂流瓶’後我最擔心的問題。
為什麼字條是立花正仁寫的?
他和徐四寶一起來的,難道如今沒和徐四寶在一起?
還是徐小四出了狀況?
想到字條上的‘救命’二字,我不禁一陣心浮氣躁。
這陰陽壺實在已經遠遠超出了我的認知範圍,我只覺先前的三足血蟾和比丘蛙還只是‘開胃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