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佳人重逢(1 / 1)
在潭邊紮下營帳,暫時‘輕鬆’下來的眾人開始紛紛議論,話題自然離不開陰陽壺。
這幫江湖後輩沒少聽老一輩說過江湖軼事,所以對九曲鴛鴦壺都不陌生,聽張瞎子將兩者一比較,眾人對陰陽壺的認知就相對直觀了。
一把‘壺’中二水潭,一個是吸納地火的陽火池,另一個,是吸納地陰的惡水潭,聽上去似乎匪夷所思。
但是,古往今來,無論國內還是國外,都是不乏天然鬼斧造就的地理奇景的。
我對風水地勢不瞭解,又無別的伎倆可施,只有相信張瞎子。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關於陰陽壺,張瞎子似乎有所隱瞞。
特別是,當蕭二問他,陰陽壺是否風水寶局,人葬在這裡是不是能夠豐蔭子孫後代的時候,張瞎子那詭異的一笑,讓我一直耿耿在懷。老傢伙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們?他想幹什麼?
“叔,你先歇著,我帶幾個人,用橡皮筏子去對面看看。”丁浩招呼馮戰等人給皮筏子充氣。
我知道他是想先去尋找出口,能不能找到水陰屍的屍骨單說,我們這幫人最終還是要離開的。
對於另外的出口在哪兒,眾說紛紜。
有的說此間是陰陽壺,既然是壺,除了壺嘴兒,那就只有上頂的壺蓋是通的。
也有說,除了壺嘴兒、壺蓋兒,還有通氣孔呢,不然水倒不出來。
這個說法是千層底提出來的,乍一聽有點異想天開,可是仔細一想,也不算奇怪。
我從蘇鏡那裡瞭解到,九曲鴛鴦壺,即後世說的陰陽壺,雖然看似簡單,但是其中的構造是很複雜,很有點巧奪天工的意味的。
試想下,一邊是美酒,一邊是毒藥,兩者是絕對不能有半點摻和的,否則毒害他人不成,就變成同歸於盡了。
想要兩者涇渭分明,又能不易察覺的觸動機關,將毒藥倒出來,那不但需要精巧的手藝,更是要配合氣壓的原理來施為,包括壺嘴都要設機關分隔的。所以,千層底有這種想法,也就不足為奇了。
不過,無論壺蓋,又或真有通氣孔,那都是在壺頂的,陰陽壺的穹頂高達數丈,四壁光滑,上頂影影綽綽的看不甚清,想要爬上去找出路,雖然不是不可能,卻是要花大氣力的。
所以,丁浩提議,先別異想天開、標新立異,還是按照最普通的邏輯,沿著潭邊尋找一番再說。
我們這邊是茶壺嘴,對面就應該有茶壺把兒,能不能找到出口且不說,如果能印證這一點,那已經是領略了一番大自然的神奇玄妙了。
丁浩等人離岸後,我又一次忍不住問蕭二:“二哥,你真的想不出來,大小姐為什麼會來這兒?”
這個問題我問過許多次了,雖然每次蕭二都說想不通,我還是希望他能回憶到蛛絲馬跡,先解開這個謎題。
芭蕉灣實在太荒僻了,又是趕屍匠聚居的所在,即便蕭平平有著獵奇的心思,又怎麼會一個人來這兒?怎麼會找到這隱秘的陰陽壺?
還有,立花正仁說他這次來中國另有目的,他帶著徐四寶來‘趕屍村’幹什麼?為什麼也來了陰陽壺?他所說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蕭二凝神想了片刻,長長的嘆了口氣,搖頭道:“我和大哥自小都醉心武學,實在……實在有愧於兒女家人。我真的想不出,平平為什麼會來這兒。”
蘇鏡沉默了許久,忽然問張瞎子:“張老,你說這水潭分陰陽兩個,我看過這潭水,平平無奇,可不是蘊含地火之相。”
張瞎子從剛才就有些失神,聞言像是剛睡醒般‘哦’了一聲,“這個嘛,陰陽潭水本來應該是涇渭分明的。但是,惡水寒潭中葬了屍首,並且即將修成水陰屍,這已經將陰陽平衡破壞了,所以現在看不出陽水之相。等到將水陰屍撈出來,陰陽就可恢復,天造奇局便會重現。到時……”
說到這裡,他忽然打住,嘴角輕微的抽搐了兩下,沒再繼續往下說,而是岔開話題,向我詢問起小翠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讓人感慨且感動的是,張瞎子不止一次的問道:她過的好嗎?後來嫁的那人,有沒有欺負她?
他發自內心的關懷,讓人聽的替他感到悽楚悲涼。
可是,張重威啊張重威,關心愛護,那可不只是心裡想的事,作為一個男人,你都不能嚴於律己,連自己的嘴都管不牢,你又怎麼敢說能夠給一個女人幸福?
到頭來,晚景淒涼,自身潦倒卻仍掛念少時愛人……這倒是真應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句話。
丁浩等人回到岸上,看張瞎子的眼神都有點不大信任、不大友善了。
丁浩說,四周都是深水石壁,沒有找到出口,對面也沒有所謂的茶壺把。
我這才明白他們為什麼用那種眼神看張瞎子了,不禁又好氣又好笑,難道這些武夫都不用動腦子的嗎?所謂陰陽壺,只是一個象徵性的名稱,他們難道還真以為,這裡是玉皇大帝的茶壺變得,茶壺有什麼,這裡就應該有什麼?
過後聽張瞎子私下說我才知道,不是說蕭家子弟沒腦子,卓雷等人之所以魯莽衝動,和蕭大、蕭二的教導方式脫不了干係。
二蕭教徒弟實在簡單粗暴的很,教習武術盡心盡力,教導武德也算遵循古道,但在思想教育、行為引導上,就很粗魯直接了。
一句話概括: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生死看淡,不服就幹!哪他孃的那麼多彎彎繞,跟個娘們兒似的。
很難想象,這是蕭大先生的原話。
蕭家弟子門人深以為然,無不遵從……
張瞎子說,距離下次潮汐日,還有六天。
這是按照日期來算的,似乎很有道理。
但是,因為我覺得他有所隱瞞,還是在吃過晚飯後,找馮戰和丁浩做了些準備。
這趟來尋陰屍救蕭平平,蕭家人志在必得,所以準備的物資很充分。
甚至還帶了個小型發電機和抽水泵,按照蕭二的想法,是要把潭水抽乾的……
很明顯,這些不可能用的上了。
我儘可能的把一些壓縮餅乾、飲用水裝進自己的背囊,又拿了兩個無線電通訊器,以及其它一些我認為有可能用得上的東西。
還有就是,出於好奇,我問馮戰討要了一把雞爪鐮。
雞爪鐮和飛虎爪乍一看差不多,細一品,還是比較有意思的。
三隻彎曲如鉤的‘雞爪’,像鐮刀一樣的鋒利,用上好的鋼鐵打造,不但能夠承重,而且可以鉤削傷人。頂端另有一根‘雞爪’是直的,大致和匕首差不多,可以用來穿刺敵人。
再有就是比起飛虎爪,雞爪鐮的柄要長一些,長度和量天尺差不多,可以當做短兵,用來格擋。
總之,我個人認為如果在原始的地域遇到險境,這蘊含了古代武者智慧的多功能冷兵刃是有很大用處的。
作為一名醫者,休整過後,蘇鏡忍不住問我關於地煞仙的事。
我覺得這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就把如何走狗屎運得到地煞仙的經過說給她聽。並且告訴她,地煞仙的確有幫人療傷的能力,但迄今為止,以我對地煞仙的瞭解,只知道它能治療外傷,能否診療內傷不得而知。
當然,我也問了蘇鏡一些有關鬼醫的問題,得知世間的確有醫鬼的方術,但鬼醫雖通陰陽,卻還是以陰陽之道醫治活人為根本的。
再深入的,我也沒問。
我特麼是牙醫,瞭解那麼多又怎樣?難道去替鬼拔牙?
昨晚一夜無眠,今天趕了一天路,倦意來襲,我就沒再想別的,鑽進帳篷酣睡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怪異的感覺再度來襲。
睜開眼,我再次看到了自己熟睡……按照蘇鏡的說法,是看到了我正在練功的肉身!
“孃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抓狂跳腳。
森格林慶生魂出竅作惡,那是刻意而為,我倒好,睡著了,魂自己往外跑!
我也沒招誰惹誰啊,怎麼就攤上這邪門的毛病了呢?
有了上次的‘經驗’,我就想去找蘇鏡。
鑽出帳篷,就見被安排放哨的千層底和王忠在潭邊低聲交談著什麼。
我懶得去管二人,轉身往蘇鏡的帳篷走。
剛邁兩步,帳篷裡就傳出一陣起身的響動,顯然是蘇鬼醫感應到我的存在,被驚醒了。
“你今天應該穿著衣服了,我……我的什麼什麼靈念又‘出門’了。”雖然明知道她聽不見我此刻說什麼,可我還是出於本能的跟她打招呼。
話音剛落,就聽一個冷冰冰的女人聲音道:“她今天穿衣服了?你見過她哪天沒穿衣服?”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我渾身猛一震,恍恍然抬起頭,就見一個髮髻高盤、玲瓏身材套著一襲白袍的女人站在不遠處,冷冷的看著我。
“朱倩!”這一次我可沒敢猶豫,直接不管不顧的繞過帳篷跑了過去,一把就將她抱在懷裡。
“說說看,你什麼時候見過她沒穿衣服的?”朱倩在我耳邊又問了一句,不過話音已經變得柔和,不是質問,而是有點撒嬌的意味。
我緊緊抱著她,將下巴墊在她瘦削的肩膀上閉了會兒眼睛,確定這不是在做夢後,抬起頭,睜開眼,看著她除了眼睛以外,都模糊不清的白臉,“你……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朱倩亮晶晶的眸子似嗔非嗔的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抬手在臉上抹了一把。
只這一抹,也沒見她從臉上取下什麼東西,就見一張令我夢裡尋覓千百回的俏臉重現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