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紅衣來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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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想幹什麼?綁票嗎?是誰指使你們的?”踏板騎手的聲音像遠古的水潭一樣深沉,並不顯得吃驚憤怒。

“嘿嘿……”藍蘭笑了,“你覺得就我們這幾塊料,像是綁票的嗎?你騎個破踏板,能有幾個錢?”

聽她傷重之下還有心情開玩笑,我也有些忍俊不禁。

“刺客,先去幫她處理傷口。”我開始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一下子想起了森格林慶那個老瘋子。

這些血蝠都只是‘半成品’,我不認為它們嚐到新鮮的血液後還能受人控制。把這麼一堆不受控制的吸血惡魔放出來的人,自然是瘋子。

“不是綁票,那你們抓我幹什麼?”騎手問道。

我看了他一眼,他沒摘下頭盔,隔著風鏡,只看到他的眼睛十分的深邃明亮。

我剛想跟他解釋,忽然,左前方傳來一陣急剎車的聲音,同時傳來狗兒的慘叫。

一輛對面駛來的白色轎車停了下來,司機下車,看了看被壓斷了後腿的流浪狗,啐了一口,罵罵咧咧的上了車,揚長而去。

“混賬東西!”踏板騎手明顯憤怒了,拍著駕駛臺大聲道:“停車!快停車!”

剛喊了兩聲,就見一團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撲在了流浪狗身上。

黑影驟降驟起,再度飛起來的時候,流浪狗已經變成了皮包骨頭的乾屍。

“那是蝙蝠?!這蝠子吸血?!”驚呼聲中,騎手猛地把頭盔摘了下來,驚愕的瞪大了牛眼。終於明白我把他拉上車,是想救他了。

“呀!”海夜靈、藍蘭齊聲低呼。

看清騎手的模樣,我也吃了一驚。

這身材高大的騎手,竟然是一個鷹鼻星目,白髮如雪的老頭子。

新潮時髦的打扮並不能掩蓋歲月在他臉上刻下的痕跡,老頭最少也得七十多八十了,但是身體的健碩強壯卻是毋庸置疑的。

“得想辦法把這些血蝠幹掉,它們太危險了!”藍蘭急道:“這根本就是一群瘋了的吸血鬼!”

感覺視線變成了紫色,頸間的燃燈銅鈴開始釋放出警告的灼熱,我不禁苦笑:“蘭,車上就有一隻吸血鬼。”車上濃重的血腥味,以及蝙蝠吸血的殘酷場面,已經將我吸血的本能不能自已的完全勾引了出來。

藍蘭回過頭,看到我凸出的尖銳獠牙,猛地一怔,喃喃道:“你……你是殭屍?紫色……你是不滅骨!”

“不滅骨?”老者瞪圓了牛蛋一樣的眼珠子,白眉微顫,似乎在想著什麼。

感覺手機震動,我忍不住皺眉,一邊掏手機一邊罵:“誰他媽這個時候還添亂?”

接通電話,點了擴音,擴音器裡傳來一個急切的男人聲音:“叔,停車!馬上停車!”

“丁浩!”

“快停車!我們來對付那些蝠子!”丁浩急道。

我心念一動,打了把方向,把車停靠在路邊。

“砰砰砰砰……”

尾隨的血蝠像是冰雹般沒頭沒腦的衝撞下來。好在以它們的力量,還不足以撞破汽車玻璃。

“啊嗚……”一聲慘叫聲在不遠處響起。

一隻流血的大花貓被從一輛軍綠色的越野車裡扔了出來。

聞到血腥,正向我們發起衝鋒的血蝠立刻改變方向,朝著花貓撲了過去。

就在血蝠一湧而下,全都貪婪的撲到花貓身上時,越野車的車門陡然開啟,一張閃著金屬光澤的大網撒了出來,將堆積如小山一樣的血蝠盡收網底。

緊跟著,兩人跳下車。

其中一個身材敦實的漢子,竟然是湘西蕭家的千層底,另一個黑臉膛的漢子卻是不認識。

“叔,你車上是不是有人受傷了?你們快去醫院,這邊我們來處理!”丁浩的聲音從一直沒結束通話的手機裡傳來。

與此同時,他從駕駛座裡探出頭,衝這邊用力揮了揮手。

再次開動車子的時候,我看見黑臉膛從身上摸出一個瓶子,將瓶子裡的東西撒在了網罩下的血蝠堆上。

剎那間,血蝠像是忽然液化般,眼睜睜看著‘流’了開去。

海夜靈提前給醫院打了電話,開到二院門口,見得到通知的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跑來,我趕忙趴在了方向盤上。

“安……”

“別管我,去照顧蘭,我沒事!”

藍蘭被抬上擔架的同時,地煞仙回到了我身上。感覺到它傳達來的訊息,我的心猛然沉到了谷底。

“百曉生,快來二院。藍蘭……藍蘭快不行了。”

掛了打給老白的電話,心底的沉重暫時蓋過了吸血的衝動。

地煞仙傳來的訊息很清楚……藍蘭傷重,命不久矣。

我坐在車裡,看著紫色光芒籠罩下的醫院大門,心緒複雜,有一種說不出的猶豫。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立花正仁不肯守護在芽子身邊了。

“你想把剛才那個女娃娃也變成殭屍?”

我猛一怔,這才想起那個新潮的老頭還在車上。

“你腿受傷了,快下車,去醫院包紮一下。”

“我的傷已經好了。”老頭說著,側過身,撩起傷處的褲腿。

擦傷果然已經癒合如初。

“你?”

“前輩,相信我,一個普通人,或許有一時長生不死的渴望。但是,沒有人願意變成殭屍。你也許只是不想失去朋友、愛人,但是那樣做,她的將來一定生不如死。”

老頭凝望著我,深邃的眼眸像兩汪幽深的古井,漸漸的,閃現出紅色的光彩。

我最後看了一眼醫院大門,最終做出了決定,重新打著火,離開了醫院。

“你怎麼會變成殭屍?”我問。

老頭靠進椅子,深邃的眸子注視著前方的遙遠,“我老了,每一個人老了,都會怕死。我想盡各種方法,甚至不惜以散盡家財為代價,想要尋求長生。

後來我遇到一個人,那人……那人和你一樣,是不滅始祖。我求他,跪著給他磕頭,求他把我也變成殭屍,只要能活著,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他沒有向我要什麼,只問我會不會後悔?

我說我絕不會後悔。

呵呵……我說我……絕不會後悔。”

“你現在後悔了?”我有些鄙夷的冷眼看著他。

老頭滿是溝壑的眉頭皺了皺,搖了搖頭,“男兒郎,生於世間,自當頂天立地。對於自己的選擇,無論是一時衝動,還是深思熟慮刻意為之,能夠做的,不是後悔,只能是承受選擇的代價。

我的確後悔過,那一次,我不忍心看著我的結髮妻子離我而去,我忘了那人的警告,我咬了她。

我的老伴……她果然逃過了病魔,她……她沒有死。

但是,就像那人說的一樣,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註定是無福受用的。我老伴沒有死,剛開始還很精神,不,她一直都很精神。但是,很快,她的身體就開始腐爛……她的元神不會死,但是她的身體根本就沒法承受不屬於她的壽命。

我還記得,她想要摸我的臉,想安慰我,但是她把手縮了回去,因為……因為她的手爛的只剩下白骨。她讓我別難過,她心甘情願變成那樣,只要能陪著我……只要能看我一眼……”

看著老人眼中無比的沉痛,我長嘆了口氣,“她還在?”

“她一定還活著,但那人把她帶走了。不滅始祖擁有超凡的智慧,他早就知道我會有什麼樣的結果。他說,他要帶阿香去一個叫做空靈島的地方,還說,將來有一天,我還會再見到阿香。”

阿香,應該就是他的結髮妻子。

我沒有問那人是誰,也沒有問空靈島在哪裡。

這一晚我回到老屋,把自己反鎖,關了手機。

痛苦的剋制吸血慾望的同時,承受著另一種來自內心的煎熬。

連著三天三夜,我不吃不喝不眠,燃燈鈴內崑崙木珠的炙熱終於消散,吸血的衝動隨之消失。

此時此刻,我心裡也有了最終的答案。

一個人平凡與否,都在於自己。

一個人可以嘗試締造不平凡的人生,但是絕不能夠把自己的意願強加在另一個人身上。

每一個人,都是自己的主導,無論前方是輝煌還是覆滅,路是自己的,能夠向前的,只有自己。

我衝了個澡,開啟衣櫃,想找身舊衣服換。

可是衣櫃門一開啟,我就愣住了。

我的衣服,被擠在衣櫃很窄的角落。衣櫃大部分的空間,都被女人的衣服佔據。

有外套、襯衣、衛衣……還有內……

無論顏色還是款式,還是衣櫃的這副佈局,我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張蕾,時至今時今日,你還不明白時光對於人的改變和交替嗎?

你到底還想做什麼?

穿上衣服,我沒有半分猶豫的把房門鑰匙丟在了茶几上,揉了揉頭髮,點了根菸,一邊掏出手機開機,一邊開門。

門一開,就聽外面有人說話。

抬眼一看,我的瞳孔猛然間收縮了起來!

“你終於肯出來見人了?”

問話的人,居然是頂著小丸子頭的徐含笑。

她的衣服皺巴巴的,眼睛裡有著淡淡的血絲,像是在門外等了很久。

她面無表情的看了我一眼,抬手指著門口的另一個女人,“她是來找你的,你們認識?”

我一把將她拉到身後,警惕的看著那個女人。

那人隨意的套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裡面是一襲長過膝蓋的粉色長裙,白嫩未著絲襪的赤足上,一雙魚嘴口的高跟鞋,也是淡淡的粉色。

“呵呵,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女人咯咯一笑,眉宇間暗含著邪異和痛恨,以及另外一種難明的情愫。

這個女人,赫然是在東北鬼車中出世的紅衣周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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