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青石街來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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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樓,自然先把千火玫瑰圖拿出來仔細觀摩。

看了又看,越發覺得這畫奇怪的很。

眾所周知,花兒不像人,同一個品種,相同的顏色,除了骨朵大小,盛放起來,樣子都是差不多的,單憑肉眼判斷,很難分得清兩朵花有什麼區別。

但是,畫裡的花不同。

我是真數了,畫中的玫瑰,不是一千朵,而是一千零一朵。

這一千零一朵玫瑰,或含苞待放,或正值盛開,或鄰近凋零,雖同是玫瑰,卻沒有一朵是重樣的。奇的是,每一朵花,都給人一種獨樹一幟的特殊感。這麼說吧,仔細看過畫以後,下次無論在任何地方見到任意一朵,都會立時認出來。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畫中的花就像人一樣,每一朵都有著與眾不同的鮮明氣質。

正因為如此特別,這使得畫的欣賞價值很高,就連我這種對藝術一竅不通的人都有些沉迷。

最後是海夜靈把畫收了起來,說我最近太忙,不應該再多思多想,否則會鑽牛角尖,讓我快去睡覺。

我假裝深思熟慮了一陣,說這陣子我的確太累了,需要放鬆一下。探秘獵奇是絕好的醒腦方法,所以我決定今晚在吸血鬼宿命旁睡,一定要弄清夢入鬼境是什麼道理。

海夜靈撇撇嘴,一言不發,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徐含笑則一點都不知道含蓄,直指著我鼻子說:“你就是想去偷看藍蘭她倆!”

徐小三啊徐小三,不是我說你,不務正業就罷了,聰明不往正道上用,可就是你不對了。

……

中間人死了。

這是那晚螳螂和葉師爺被我派出後第二晚帶回來的訊息。

中間人,也叫殺手代理人,是一個很神秘、很神奇的職業。

神奇之處是,只有一個人處心積慮想殺死另一個人的時候,才能找到所謂的中間人,對於大多數普通人來說,他們只是傳說。

中間人一死,安東尼伏誅,羅歪嘴以下的刀手除盡,想要找出幕後真兇,線索越來越渺茫。

到底是誰,那麼處心積慮想要把海老總除之而後快?

“嗡嗡嗡……”

手機震動的聲音將我從思索中驚醒。

接起電話,沒說幾句,我就覺得頭大如鬥。

電話是丁浩打來的,讓我無論如何去一趟丁家位於K市的祖宅,他父親和大伯等一干人都在那裡。

這時他才告訴我,其實他和丁義是親兄弟,丁義是他的哥哥,因為大伯膝下無子,丁義從小就被過繼給了大伯。丁義的性格自小就乖張反叛,雖然沒人說破,但丁家所有人都知道,丁義被過繼過去以後,對原來的家人有著深切的怨恨。

從丁浩的嘆息聲中,可以猜到其中還有許多不足向外人道的情由,否則他和丁義也不會見了面形同陌路。

我沒有多說什麼,掛了電話就離開了辦公室,按照丁浩給的地址,開了兩個多鐘頭的車,一路來到K市鄉下的丁家祖宅。

老實說,我多少有點忐忑,丁浩的老爹倒還罷了,他的大伯,也就是丁義的父親,可是國之要員,是專管財政的。丁家這次找我,多半是因為我設計對付丁義的事。

不過,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麼多了。還是那句話,能惹就敢扛。

我正準備下車,緊閉的宅院大門忽然開啟了,一個身穿道袍的,道冠歪斜,續著兩撇八字鬍的道士模樣的半大老頭,手提一把桃木劍,慌慌張張走了出來。

後面跟著兩個青衣小道士,抬著一口木頭箱子,也都狼狽慌張的很。

隨後跟出來一人,看著跑走的道士眉頭緊皺,正是丁浩。

我下了車,喊道:“丁浩。”

“叔!”丁浩面色一喜,快步迎了上來。到了跟前,卻壓低了聲音,“丁義死了。”

“什麼?”我吃了一驚,心說這下玩大了。當初誅心不誅命,就是想丁義沒臉對他老子說什麼,難不成這小子想不開,自殺了?要是那樣,山海的麻煩可就大了。

“叔,麻煩你幫忙去看看吧,他死的太蹊蹺了。”丁浩低聲道。

我拱了拱腮幫子,點點頭,跟著他進了大門。

正院當門沒有想象中的靈堂,而是聚集了十多個年齡不一的男女,一個個神情驚恐,正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著什麼。

丁浩把我領進堂屋,屋裡是幾個上了年紀的人,我一眼就認出丁浩那個經常在市電視臺露面的老爹,還有他位高權重的大伯。

“爸,大伯,這是我朋友,謝安。”丁浩有些囁喏。這是多數官二代在老子面前的通病,因為通常都是他們負責惹禍,老傢伙替他們擦屁股,態度自然要恭謹。

“謝安?哦,就是……就是山海的那個謝安?”他老爹丁祖耀有些恍惚的問道。丁光前(丁浩的大伯)只是掃了我一眼,隨即垂下眼簾不再看我。

“伯父您好。”我有點弄不清眼前形勢了。

丁祖耀揮了揮手道:“小浩,先帶你朋友出去吧,這裡暫時用不上他幫忙。”

我用詢問的眼神看向丁浩:這是怎麼回事兒?

丁浩示意我稍安勿躁,沉吟了一下,說:“爸,謝安是我師父的兄弟,算是我叔。”

“哦?大先生的兄弟?”丁祖耀怔了怔,這才仔細打量我。

丁浩點點頭,“我叔不光功夫高深,還精通陰陽事,您看……是不是讓他幫忙給咱看看?”

見幾雙老眼齊刷刷看向我,我愕然看著丁浩。

“他真的懂嗎?”丁光前終於抬起了眼皮。和丁祖耀一樣,老眼中滿是血絲。

我只好說:“略懂一些。”

丁光前看著我不語,眼睛古井無波,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個柔和的女聲:“丁伯伯。”

我下意識的回頭看,見到來人,雙方都是一愣。

頭前進來的一個女郎我只覺得面熟,一時沒認出來,卻一眼認出了她身後那個戴眼鏡,夾著公文包的中年男子。

“廖秘書!”

認出廖秘書,女郎的身份也想起來了,她是天津衛袁向仁的女兒,袁子襄。

“這麼巧,你也在這裡。”廖秘書走過來,伸手和我握了握。

我指了指丁浩:“我來給朋友幫忙的。”

袁子襄看我的眼神複雜之至,我坦然面對。當初她父親袁向仁和大哥袁子潮做下那人神共憤的勾當,就算我沒碰上,也還是要遭報應的。

“小廖,你們認識?”丁光前向廖秘書問道。

廖秘書一貫的深沉,扶了扶眼鏡,“在津見過一面。”

袁子襄看了我一陣,回頭拉了拉一個把自己裹的像粽子一樣的傢伙:“小靜,還不叫丁伯伯!”

‘粽子’把羽絨服豎起的領子往下扒了扒,露出半張清秀的臉,含糊的叫了聲丁伯伯,然後甕聲甕氣的道:“姐,我是來辦正事的,沒閒工夫瞎耽擱。”

廖秘書明顯翻了個白眼,一副無語的表情。

丁光前皺了皺眉,指著‘粽子’道:“這是老袁的閨女?”

袁子襄尷尬的點點頭,一把將‘粽子’的毛線八角帽和大墨鏡扒了下來,嗔怪的瞪了她一眼,轉頭道:“這是我妹妹,袁靜。”

我這才看清,這也是個二十多歲的女郎,五官還算清秀,只是眉眼間不自覺的帶著一股野性。

儘管氣氛一直很肅穆,丁光前還是露出啼笑皆非的神情,指著‘粽子’道:“老袁說找人來給我幫忙,就是這麼個小傢伙?”

粽子……袁靜一聽這話,嘴角一撇,豎起一根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您還別門縫裡看人,把人看扁了,但凡我們青石街出來的,就算是一隻貓,也能把您這檔子事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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