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屍油借命(1 / 1)
“你沒大沒小的,跟誰說話呢?”丁浩火道。
我也忍不住皺眉,這小姑娘怎麼不分場合,連起碼的尊卑禮貌都沒有。
袁靜眼睛一瞪:“我就這樣,你能拿我怎麼地?”
“我……”
“小浩!”
“丁浩!”我幾乎是和丁光前同時出口阻止。
我拉了拉丁浩,“她不分場合,你也不分場合啊?別動氣。”
見這粽子精一開口,嗆的滿屋尷尬,我吁了口氣,說道:“兩位丁老先生,我和丁浩是過命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你們儘管開口。丁浩說我懂陰陽事,那有點誇張,但我能保證,如果真有為難,我還可以找我的朋友幫忙。”
丁光前和丁祖耀對視一眼,丁光前點點頭,站起身,先瞪了袁靜一眼,用嗔怪小女孩兒的口氣道:“人不大,脾氣不小,你就不能讓你爸省點心?”
然後指了指後堂,“你,還有……”
丁浩忙道:“我叔叫謝安。”
“都跟著來吧。”
我點點頭,剛想跟著走,廖秘書拉住我,低聲道:“袁靜是袁老的小女兒,從小野慣了,有什麼失當,你多擔待。”
說是都跟著來,進後堂的也只有我、丁浩,還有袁向毅的閨女,粽子精袁靜。
雖然是鄉村院落,但翻修過的老宅還是顯得很幽深。
我邊走邊問丁浩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只是難以啟齒,說馬上就知道了。
來到後院一間房門外,丁光前轉過身,臉上泛起一陣過分激動引起的潮紅,聲音有些嘶啞道:“小袁靜,謝安,死的,是我的兒子。這件事,無論你們能不能平,今天看到的一切,都不要說出去。”
我看了一眼丁浩,點了點頭。
袁靜像是有點走神,只‘哦’了一聲。
“小袁靜!”丁光前仍是那副責怪後輩的口吻,“我聽老袁說過,你是學了些本事,但是你得聽丁伯伯的話,做任何事都不要眼高於頂!”
聽他口氣慈祥,袁靜終於點了點頭,“知道了,丁伯伯。”
丁浩低聲道:“叔,還有……小袁,丁……丁義死的很奇怪,很嚇人,你們最好有心理準備。”
丁光前把一隻手扶在門把上,頓了頓,緩緩把門開啟。
這是一間單獨的小套房,進門是一間小小的客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似曾相識的怪味。
“我艹,這麼邪!”袁靜像變了個人似的,剛才的死氣沉沉一掃而空,不但不覺得害怕,反倒顯得很興奮。
等她三兩下把羽絨襖扒下來,才發現她之所以過度臃腫,是因為裡面還揹著一個大大的帆布包。
她一邊把揹包解下來,一邊對丁光前道:“丁伯伯,你出去吧,這裡交給我了。”
丁光前直搖頭,“小丫頭,你……”
“真的,我的搭檔不是人,嚇得您心臟病發就不好了。”袁靜邊說邊斜眼看著剛才和她嗆火的丁浩,一副有你好看的神情。
聽到有鬼,丁浩立刻往我身後躲了躲,嘴裡低聲叨咕:“信我叔,得永生……”
我哭笑不得,從湘西一行和上次的盜寶我已經總結出來了,這老小子膽子其實不小,就是怕鬼。
丁光前長長的嘆了口氣,“我都這把年紀了,除了擔心你們這些孩子,真不知道還有什麼好怕的。”
儘管他是對袁靜說的,我還是一陣心熱。這是一個寬厚的長輩,絕不是虛假做作,或許正因為如此,才造就了丁義的囂張跋扈。
或許是被他的寬厚慈祥感染,袁靜暫時收起了任性,悻悻的瞪了丁浩一眼,沒有放出她那個不是人的搭檔,而是從包裡掏出一根髒兮兮的麻繩,重又把包扛到肩上。
儘管丁浩事先提醒,可是進到裡屋,看到眼前的一幕,我還是瞬間連著打了好幾個冷顫。
臥房裡,丁義像只大蛤蟆一樣雙手撐著床沿,跪趴在床上,屁股撅得老高,臉卻往上抬著,正對著門口的方向。
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只穿了秋衣秋褲的身子也像蛤蟆似的,不規則的鼓脹著,看上去比他原來的身形大了整整一倍。
他的臉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嘴角向兩邊揚到了極限,連同凸出眼眶的眼睛組成一張慘白恐怖的笑臉!
“媽呀!扶……扶我一把!”一隻戴著半指手套的小手扒住了我的胳膊。
我趕忙把手臂穿到袁靜腋下,把她架住。
這真不能怪她膽小,就算有心裡準備,我特麼也差點慫的跑出去。難怪剛才進門前,幾個道士會嚇成那樣呢。
眼見丁光前搖搖欲墜,我忙道:“丁浩,把老爺子扶出去。”
“不用!”丁光前扶住桌子,擺擺手,指著丁義道:“他是我兒子!我怕什麼?我只想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是什麼人害死了他!”
袁靜哆嗦了好一會兒,費力的嚥了口口水,顫聲道:“黑子……出來幹活。”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她的時候,她的揹包動了動,一顆黑得像炭一樣的小腦袋慢慢的探了出來,腦袋探出一半,烏溜溜的眼睛貼著袋口警惕的環視一週,這才繼續往外探。
然後,等整顆黑頭露出來的時候,嘴角驀地咧到耳根,露出兩排鋸齒似的小白牙,發出“嘎嘎嘎”的笑聲。
再然後,就見他爬出揹包,順著袁靜的胳膊、腿一路滑到地上,一步一步向床上的怪異死屍走去。
這時所有人都看清,這是一個黑到極致的,嬰兒模樣的小傢伙。
從攝魂戒的感應來看,這是個普通的小鬼,可我怎麼都想不明白,這小鬼居然有實體,而且……他為什麼這麼黑?
小鬼走到丁義的屍體前,黑漆漆的小肩膀快速的抖動了幾下,回過頭看著袁靜,竟也是一副驚恐的表情。
袁靜整個人的重量都加在我胳膊上,卻翻了個白眼,氣咻咻道:“怕個J吧毛啊?你又不會死!趕緊幹活!”
被喚作小黑的小鬼已經脫離了我的認知,我不願過多面對這邪異恐怖的屍體,就把袁靜隨意的往丁浩身上一推,緩步走了過去。
“嘎嘎嘎……”黑子對我倒是很友善,見我上前又是一陣怪笑。
我報之一笑,強忍著心驚膽戰蹲在丁義面前。
這段時間為了替徐含笑找尋解降的法子,我幾乎成了第二個百曉生。連木棉都問我,到底誰是誰師父。解降的法門無果,卻是從她和百曉生、張瞎子那裡學了不少繁雜的旁門。
近距離看,才發現丁義的臉上,乃至向下延伸的部位有著一層薄薄的油脂。
想到木棉說的借命法門,我心裡大致有了些數,從兜裡摸出個打火機,猶豫著看向丁光前。
丁光前看了看打火機,緩緩閉上眼,沉聲道:“誰人死了不是一具臭皮囊?只要能找到兇手,你儘管放手做。”
我打著火機,用火苗在丁義的下顎、鼻端、眉頭的部位分別燒了一會兒。站起身的時候,黑子已經跑了回去,在袁靜面前手舞足蹈的比劃著什麼。
“屍油借命!”袁靜驚道。
“借命?”丁光前和丁浩都是一呆。
丁浩問我:“叔,這……”
“出去再說。”
出了門,我就給百曉生打電話,讓他帶上木棉、藍蘭、張瞎子一起過來。
打完電話,我點了根菸,回過頭,就見丁光前皺著眉頭盯著我:“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贏了小義所有身家,讓他意志消沉的謝安?”
我點點頭。
丁光前也微微點了點頭,“小義是我兒子,我瞭解他,知道以他的個性,早晚會吃虧。他現在已經吃虧了,還是大虧,你,還想怎麼樣?”
我窒了窒,盯著他滿是血絲卻依然深邃堅定的眼睛看了一陣,沉聲道:“你既然知道我和丁義的恩怨,想怎麼對我,是你的事。其他人我不管,丁浩是我兄弟,他的事我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