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老鬼的狗(1 / 1)
“嘿嘿嘿,這裡的守衛也有二十多個了,你們三個就把他們做掉了,也算是人物啊。”老鬼陰測測的笑道。
“你是什麼人?”陳發的槍口一直就沒有離開他,掃了一眼駱修的屍體,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是鬼,老鬼。”老鬼一字一頓道。
雖然我們四個手裡都有槍,老鬼的手裡卻只有一把射空的左輪,可聽他說話,還是不自覺的感覺到一陣緊張。他不是真的鬼,卻給人一種比鬼還可怕的感覺,不,他不是鬼,是鬼見了也會怕的兇人。
立花正仁抹了抹臉上的血,用槍口指了指老鬼問:“怎麼處理他?”
陳發槍口一抬,就要扣扳機,麻子忽然大叫:“等等!”
麻子瞪著小眼睛,上前上下打量著老鬼,瞳孔驟然一縮,“你是……”
不等他說完,老鬼猛一瞪眼:“我就是個老鬼!”
麻子打了個寒噤,神情竟變得無比複雜,再看看老鬼,從這兩人的眼神來看,他倆分明是認識的。
下一秒鐘,老鬼的話印證了我們的判斷。
他三角眼下瞥,斜睨著麻子:“你不是金盆洗手了嗎?怎麼又做起夥計了?”
麻子乾笑兩聲,拱了拱腮幫子,自嘲的笑道:“那一次,我把他駱十一從寮國揹回他的老窩,結果他看中了我的女人,仗著他老子對我女人家有恩,挾恩施報,搶了我女人。”
老鬼眼睛一亮,又露出那種癲狂神經的神態,“哦?你這次來,是想把你的女人搶回去?那就一定要算我一份了!”
麻子搖搖頭,“我幾個哥們兒已經幫我把人帶回去了,駱十一追到國內,被哥幾個給幹掉了。”
說到這裡,麻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把槍往上一端。
老鬼卻已經抓住了陳發的槍口,一腳踹在麻子胸口的同時,竟然雙臂一振,把陳發從頭上甩了過去,把陳發的槍搶在了手裡。
即便我和立花正仁反應不慢,也絕沒想到說著話他會忽然發難。雙雙抬起槍口的同時,一梭子彈已經在我們腳下炸開。
一梭打完,老鬼的槍口卻指著地面,兩眼直勾勾的從我們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陳發臉上,“你小子手夠黑的,駱尊雷是你親手做掉的?為什麼不留給我?”
“不是他!”麻子的槍口抵住老鬼的後腦,但是隨著一聲嘆息,卻滑到了他的肩膀上,像是代替手按著老友的肩膀,“我知道你比我恨駱十一,可是他已經死了,殺他的人不在這裡。老……老鬼,當年我們都瞎了眼,認錯人了。”
麻子又嘆了口氣,“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先離開吧。”
老鬼點了點頭,頭也不回的把那把AK扔還給陳發,無聲的向外走去。
麻子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駱修,皺眉道:“你什麼時候喜歡這個調調了?”
老鬼嗬嗬一笑:“如果你在陶先生的狗窩裡待上一年,也會喜歡的。”
麻子明顯寒了一個,我們仨卻是渾身一震。陶先生的項上人頭,正是駱蓋世要我們拿的‘貨’。
離開監獄,回首觀望,才發現這並非是真正意義上的現代監獄。戰爭年代,越、老、緬都是混亂不堪,各種武裝勢力對壘,這大概就是那時某個組織私建的監牢,而後又成了駱家的據點罷了。
到了某個鎮上,老鬼忽然向麻子伸出一隻手:“我應該去洗個澡,換身衣服,錢。”
麻子二話不說,掏出一疊鈔票給他。
老鬼拿了錢,頭也不回的走了。
陳發說:“這個人的精神不正常,還是離他遠一點吧。”
麻子嘆了口氣,“他以前不是這樣的,那時候,他還不是老鬼,還是駱十一最忠實的朋友。當念駱十一和他一起被陶先生綁票,我找到駱十一的時候,駱十一說他死了。那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以陶先生的作風,要殺也是殺駱十一,因為他比駱十一有用。現在想想,駱十一是知道陶先生會二選一,對他下了黑手。”
“我聽的不太懂,什麼意思?”立花正仁問。
麻子咧嘴乾笑了兩聲,“陶先生很儉樸,他的米飯從來不給沒有利用價值的人吃。當年他是被殃及池魚的,相比駱十一,他更有用,按照陶先生的習慣,兩個人只能活一個。很多人都知道陶先生的習慣。他不會對朋友下手,但是,駱十一會。他臉上的傷,呵呵,只有駱十一能做到。”
想起老鬼臉上的貫通傷,我有些瞭然。子彈是從下往上打的,駱十一是殘廢,坐輪椅……
“不要管他了,我們走。”陳發斷然道。
麻子擰了擰眉毛,說道:“如果有他幫忙,我們這次得手的機率會更大。”
“我不同意!”立花正仁頭搖的像撥浪鼓,“這個人太危險了,我們不能把後背交給信不過的人。”
陳發點頭,“和瘋子合作,等於是帶條毒蛇在身邊。”
見三人同時看向我,我使勁甩了甩頭,無力的說道:“先找家旅館,給我一張床,我被駱修那個混蛋下了藥,我要……我要……”
我終於支撐不住,一陣猛烈的天旋地轉後,失去了意識……
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家賓館的客房裡,設施竟十分的豪華。
麻子告訴我,我應該是被下了一種效果強烈的藥劑,說穿了就是D品。
我苦笑不已,越發覺得我這殭屍就是廢柴。
“老鬼呢?”我問。
立花正仁道:“在隔壁。”
我問:“他肯幫忙對付陶先生嗎?”
“你想讓老鬼幫忙?”陳發皺眉道:“這不妥當,你應該看出來,他的精神有問題。怎麼能和瘋子合作?”
我搖了搖頭:“精神有問題不代表他是瘋子,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落在駱修手裡,但是他很恨駱修,很想殺了他。他應該有很多次機會,沒有下手是因為他覺得不能有百分百的機率得手。他隱忍到現在,終於找到他認為合適的機會了,他殺得很痛快,不是嗎……”
想到駱修的死,我自己也是一陣惡寒。陳發和立花正仁都乾嘔了兩下。
找到老鬼,我直說了我們這趟的來意。
“殺陶先生?”老鬼又用那種特有的神經質眼神看了我一會兒,嘻嘻一笑,道:“大富豪,你到底知不知道陶先生是誰?”
麻子沉聲道:“我們都知道。”
老鬼還是說道:“陶先生是金三角最大的D販,比起做軍火生意的駱家,他就是這裡的上帝、這裡的神。就連Z府的軍隊都不能拿他怎麼樣,就憑你們幾個,就想要他的命?哈哈哈……”
我和陳發等人相對苦笑。
事實上直到眼下,我們也都對這次的行動沒有多少方向。就算是沒到過金三角的人,但凡關注時事,也聽說過陶先生的大名,對於普通人來說,那的確就是個傳說中的魔鬼,不,應該是魔鬼中的神。
老鬼饒有興趣的問道:“你們為什麼要殺陶先生?”
我搖頭:“不想說。”
“有意思,真有意思。”老鬼不住的咂著嘴,彷彿聽的、說的話在他看來都是有實質,有嚼頭似的。
我有點後悔自己異想天開了,如果是陶先生是魔鬼中的魔鬼,那眼前的老鬼給人的感覺就是一條隨時會爆發的瘋狗。沒有人會懷疑他的能力,但是,也沒有人知道他張開嘴時會咬誰。
我咬了咬牙,想說成不成,一句話。
不料老鬼起身道:“就這麼定了,你們要陶先生的命,我要他的生意。走吧。”
“去哪兒?”麻子用從未有過的糾結目光看著他。
老鬼嗬嗬一笑:“單憑咱們幾個人,幾把破槍,就要對付陶先生?麻子,你他孃的也和他們一樣,腦子讓驢給踢了?走,和我一起去找找我的狗,兩年不見,也不知道他們餓瘦了沒有。”
驅車來到一個荒僻的小村莊,遠遠的,就見幾個女人在村頭的河裡洗頭洗身,這在當地並不稀罕,我們也誰都沒在意。
聽到汽車的聲音,女人們下意識的向這邊張望,忽然,像是看見了寶貝似的,一起爬上河岸,快步向我們走來。
眼見幾個女人跪伏在老鬼腳畔,像是討好主人的狗兒似的用臉蹭著他的褲管,我們幾個都大皺眉頭。
“這就是你的狗?”麻子問。
老鬼斜了他一眼,“怎麼了?母狗不是狗嗎?你以為我只喜歡公狗?”
他在一個女人的頭頂撫摸了兩下,抓住她溼漉漉的頭髮,把她的臉抬了起來,“我的那些個狗崽子呢?”
我們跟著被女人簇擁的老鬼進了村,除了那個被問話的女人,其餘人全都跑走了。
被問話的女人像是獲得了無上的榮耀,歡天喜地的把我們帶進了一處院落。
老鬼也不招呼我們,徑直和那女人進了一間屋子,沒多久,屋裡就傳出女人夾雜著痛苦的愉悅叫聲。
我們幾個面面相覷,陳發皺眉道:“你確定要和這樣的人合作?”
又轉向麻子道:“這個老鬼真的可信嗎?”
麻子苦笑,“如果是在以前,我可以用性命擔保,他比任何人都靠得住。現在……我也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