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蹤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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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無人。

那名竊聽的黑衣人早已不見了蹤影,他輕功極高,幾個起落便已躍出了“明月莊”。

人影消失的同時,一聲馬嘶劃破夜空。

對方準備周全,可以說萬無一失,就連吳震都讓對方有機可乘。

這樣得人已接近“鬼”。

吳震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任由窗外帶梅香的風,輕拂著自己的面頰,霎時,他眼神忽然變得堅定無比。

“陶嶽鳴!”

一個“已死”之人,在明月莊渡過了小寒、大寒、還有除夕,但終究過不了元宵。

那名黑衣人的身份也不言而喻,吳淮遠很快就會知道陶嶽鳴沒死,他躲藏的地方竟是吳震的家中。

這真是叫人難以想象。

黑衣人的奔走,同時也預示著計劃的覆滅。

微乎其微的疏忽,卻將註定滿盤皆輸。

到時候不止一個人死!

這一切又是誰造成的呢?

吳震霍然轉身,看著柳不言。

吳震目光柔和,他沒有責備妻子,甚至沒有多說一句話。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斟了一杯烈酒,一飲而盡。

酒入喉,辛辣刺激,如火焚燒。

酒本就是多愁之人一生的伴侶。

“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柳不言對方才的一切一無所知,始終認為是自己說錯話,引起了丈夫的不滿,所以他才會一掌擊破窗戶。

“……”吳震輕輕嘆息,輕聲說:“沒事!”

“哦!”柳不言內心不安,道:“我剛剛說錯話了,你,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吳震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良久,吳震才緩緩開口,說:“不,錯的是我,你沒錯,一點錯都沒有。”

吳震接著又說:“夜深了,你先帶小蝶去睡覺吧。”

柳不言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眼中閃爍著喜悅的光芒,這是吳震回來以後,對他說過的最完美、最動聽的一句話。

柳不言欣喜萬分,轉身走向屋門。

“咯吱……”房門開啟。

忽然,一聲尖銳的叫聲自身後傳來,深夜聽來格外刺耳,令人不寒而慄。

吳震杯中的酒忽然灑了一地,這是他妻子的尖叫聲!

這麼快就來了?

“噗通”,他妻子已倒地。

吳震嘴角的肌肉在顫抖,他突然躍起,手中酒杯已向門口擊打而出。

迅速而又猛烈。

“啪”的一聲,酒杯被人抓住了,接著落地,“噼裡啪啦”碎聲中蘊含著一股無法言喻的詭異之氣。

吳震大袖一旋,落地回頭,只見妻子已昏倒在門裡,門外站著一人,一個穿黑斗篷的人。

那人瞪著吳震,冷冷道:“你的酒杯碎了。”

碎了,確實碎了!

“陶嶽鳴!”吳震臉色驚懼,急忙收住袖子中的一百八十枚金針。

陶嶽鳴手中提著一個人頭!

鮮血淋漓的頭顱被陶嶽鳴單手提住。

誰人的頭?

吳震沒問。

有些事又何必問,又何必究根結底呢?

柳不言驚嚇過度,暫時昏迷,吳震將她抱起細心地放在椅子上。

陶嶽鳴將房門輕輕關上,舉起手中的人頭,聲音低沉,道:“看來吳淮遠已經開始急躁了!”

吳震認得這人頭,他是青龍堡的一流高手,輕功高明,暗器精湛,青龍堡的偵查工作一向由他負責。

但現在卻被陶嶽鳴殺了!

吳震心境難言,只有苦笑著問:“你是怎麼追上他的?”

陶嶽鳴道:“我並沒有追!我在他必經之路等著。”

“哦?”吳震問:“你早已知道他來了?”

陶嶽鳴道:“自從他剛潛伏進莊內開始。”

陶嶽鳴接著又道:“他身上有一股不算濃烈的酒味,還有女人獨有的胭脂香氣,今夜元宵,看來他是在洛陽城風流了一番才來的。”

吳震點了點頭,道:“自從回了洛陽,就未跟青龍堡有過任何聯絡,時間一久吳淮遠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加上這人已死,更會擾亂吳淮遠的心境!”

“不知陶兄傷勢痊癒得怎樣?”

陶嶽鳴拋下人頭,道:“看這個人是怎麼死的就知道了。”

“很好!”吳震讚揚。

“這人沒回去,吳淮遠必定會懷疑!”陶嶽鳴焦灼。

吳震忽然鄭重其事,道:“今夜全部人撤離明月莊!”

陶嶽鳴皺眉:“為什麼?”

吳震道:“因為吳淮遠馬上就會來。”

陶嶽鳴詫異:“這麼快?”

“對!”吳震接著說:“兵貴神速,吳淮遠做事永遠不能以常理估測。”

“記得他剷除水蛇幫也僅僅只用了一天時間。”

陶嶽鳴捏緊左手,若有所思。

吳震又道:“你到西郊跟歐陽傑匯合,歐陽傑已經準備周全,具體細節他會跟你言明……”

陶嶽鳴問:“你呢?”

“我?”吳震苦笑著看了眼昏厥中的妻子。

就在此時,已有人在輕敲房門,並喊道:“吳爺,外面有人求見!”

吳震將門拉開一個縫,低聲問:“誰?”

僕人恭身道:“趙四海!”

“……”吳震忽然神色一變,蹙眉道:“好……我馬上就去。”

說完,吳震重重關上房門。

回過頭來,陶嶽鳴不知何時已悄然離開,他是從窗子走的,連同那一顆頭顱。

……

……

明月莊,

生明月。

未見明月命已無。

趙四海坐在椅子上,手中端著一碗碧螺春。

茶很熱,但他沒有喝。

獨眼的趙四海,盯著茶碗中一片晃盪不止的茶葉,他覺得這樣很有趣,便用嘴吹了吹,不禁笑出聲來。

“趙兄,今夜元宵過得很開心吶!”吳震自後堂走了出來。

趙四海孤身前來明月莊,並未攜帶任何隨從,他放下茶碗,沉聲道:“不開心,我很不開心。”

“我的的一名得力手下被人殺死了,我怎麼能開心得起來?”

“換做你,你會開心嗎?”

“竟有這樣的事……”吳震笑容依舊,“他是怎麼死的?”

趙四海道:“經過洛淵亭時被人暗殺的。”

洛淵亭便在洛河河畔,距離明月莊並不遠,是來回洛陽與此地的必經之路。

吳震故作姿態,問:“什麼時候?”

趙四海眼神如鷹,一字一頓道:“就在剛剛,他的血還沒有凝結,而且人頭也不翼而飛。”

吳震發聲一笑,笑意中帶著譏諷之意,道:“既然沒看見人頭,趙兄又是怎麼斷定他是你手下的?”

趙四海緩緩舉起手掌,語氣沉重,道:“因為,今夜來過明月莊的只有他一個人!”

吳震泰然自若,問:“他又為何而來?”

趙四海道:“他奉堡主之命而來。”

吳震眼睛微眯,說道:“你呢?你又是為何而來?”

趙四海霍然起身,道:“我?我只是路過,現在我要走了。”

“告辭!”

簾外寒梅鮮豔,風輕雲淡。

吳震忽然拿起桌上的一茶碗,冷冷說道:“既然來了,這樣走豈不是可惜得很?”

趙四海回頭問:“你還有何事?”

吳震道:“我想請趙兄順便帶走一句話。”

趙四海道:“什麼話?”

吳震道:“勞煩轉告吳淮遠,就說吳震居心叵測,罪該萬死!”

“……”

趙四海沒有感到震驚,反而放聲而笑,聲音豪邁道:“我就等你這一句話!”

吳震湊過來,低聲問:“你準備得如何?”

趙四海道:“一切就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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