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終（三）（1 / 1）
泛黃的蓑衣上，滿是歲月與滄桑。
髮絲如雪一般銀白，黑色的貂皮靴，展現的卻是人間浮華。
老叟眼中溢位點點螢光，凝望著眼前這殺戮的場面。
陶嶽鳴認識此人，吳震也在畫像上有緣目睹過老叟的容貌。
——李延津！
傳說中的劍聖！
退隱多年，藏劍隱居的他，怎麼會忽然出現？
難道李延津打算重出江湖？
先借明月莊之變，來打造聲勢，奠定江湖地位？
亦或是剛好路過這裡？
“前輩！”陶嶽鳴冷冷說道。
李延津踏雪而來，對陶嶽鳴報以微笑。
隨後，李延津審視著本已死亡的吳淮遠。
毒素漸深，吳淮遠臉色發紫，雙眼凸出，猶如死魚之眼。
“不錯。”李延津點了點頭，“這毒效果堪稱一絕，就算苗疆毒首也未必能煉製出來，當然最主要還是配方上的造詣。”
“老先生認識此毒？”吳震開口，探聽虛實。
李延津撫摸鬍鬚，笑著道：“當然！”
“天山毒蠶、洞庭菌……只可惜份量比例沒有掌握好，發作效果略差一籌！”
陶嶽鳴與吳震面面相覷。
李延津接著道：“考慮到這毒與內力相互關聯，內力越強者，中毒越深，一經觸碰，毒素便與真元內力難分難解，阻其經脈，閉其穴位，如若使用內力枉自衝擊，只會是自取滅亡。”
李延津搖了搖頭，嘆息道：“吳淮遠的內力，也沒老朽想象的那般雄渾！”顯得很是失望。
陶嶽鳴沉默。
吳震神態雖沒有變化，可卻滿心輕蔑。
胡謅——故作高深！
吳震並不打算戳破對方，因為他現在沒必要樹立多餘的敵人。
吳震也不打算跟李延津浪費時間，大勢未定，哪有閒聊的功夫？
他決定先集合巨虎堂跟趙四海的人，一同攻進青龍堡，徹底根除吳淮遠黨羽，控制三十二堂，且在江湖中樹立威信。
吳震一拱手，“在下還有要事，改日定登門拜訪！”
同時，有幫眾發出訊號，通知趙四海。
不知趙四海身在何處，按照原定計劃，趙四海本該早就到來，與吳震一同伏擊吳淮遠。
吳震心中不安！
“你心緒很紛雜？”李延津忽然問。
吳震微笑著說：“塵埃未定罷了！”
“這樣啊……那你應該通知趙四海來幫你才對。”李延津憂慮。
吳震心頭一驚，靜靜盯著李延津。
“不過，趙四海已經不會來了！”李延津接著道：“他正在率領幫眾攻打青龍堡，抽不開身。”
“……”吳震拳頭一緊，“你……”
李延津嘆息，看著吳淮遠的屍體，道：“這毒的製造者，便是老朽！”
煥然大悟。
吳震眉頭緊鎖，手心已經泌出一層冷汗。
陶嶽鳴忽然開口：“這毒是前輩交給趙四海的？”
“沒錯！”李延津道：“吳淮遠難以對付，其內力雄渾，就連我也不敢爭鋒。”
陶嶽鳴道：“你擔心我們殺不了吳淮遠？”
李延津點了點頭。
“那麼，在下還要多謝老先生了。”吳震心中驚濤駭浪，眼前這老東西跟趙四海是什麼關係？
“舉手之勞！況且老朽也想殺吳淮遠，終究是你們幫了我，還是我幫了你們？實在難說。”
李延津笑容可掬，“為了讓小友儘快針對吳淮遠，老朽昨夜讓趙四海來了一招打草驚蛇，沒提前告訴你，真是抱歉萬分。”
陶嶽鳴瞳孔收縮，忽然明白了什麼：“原來，趙四海是你的人？他斡旋於吳淮遠跟吳震之間，只為讓兩者仇殺？”
“兩者本就有積怨，我只是成全他們。”李延津道：“當然……還有你——陶嶽鳴。”
“我成全了你，吳淮遠已死在你的劍下，你本該心滿意足。”李延津盯著遠方。
一匹矯馬，狂奔而來。
馬蹄聲隆隆作響，震動銀川。
巨厲神肩上扛著大錘，猶如巨人。胯下的馬，剛剛停下，就直接跪了下去，喘息不已。
“阿彌陀佛！”
巨厲神大步流星，“哈哈……本以為青龍堡高手如雲，沒想到不堪一擊呀！”
李延津看著他，“別得意忘形，若不是多虧陶嶽鳴跟吳震，掃平青龍堡難如登天。”
原來，巨厲神跟李延津是一夥的！
——陶嶽鳴終於明白了！
那個想見自己的人，卻是李延津。
巨厲神大笑，一拱手，神色帶有傲慢，道：“多謝陶兄！還有吳震。”
吳震一言不發！
陶嶽鳴收劍的姿勢十分優美，他緩緩從李延津身旁走過，沒看老頭一眼，便在一株紅樹下停下，慵懶地坐下，靠著樹幹，凝望著遠方的白雪。
目中無神！
李延津撫須微笑，“早知道你會這樣，都給你拿來了！”
說著，李延津自腰間解下一個酒葫蘆，向陶嶽鳴扔了過去。
陶嶽鳴接住，拔出酒塞，狂飲一口，眼神逐漸迷離。
“你似乎明白了什麼？”李延津眼睛放光，看著他。
“我不願太過明白！”陶嶽鳴喝酒。
“可你已經明白了！”李延津道。
“嗯……所以我才喝酒。”陶嶽鳴道。
“喝酒確實能讓人忘記很多事！”李延津道。
陶嶽鳴把劍往雪地中一插，深深嘆息：“青龍堡之所以強悍，並非吳淮遠難逢敵手，而在於其勢力之廣。”
“周湖陵一死，吳淮遠跟華山派徹底斷了聯絡，再也不能操控華山左派，等於切斷了吳淮遠的一隻觸角。”
吳震在一旁苦笑。
李延津問：“小友，你好像也知道了什麼？”
“劍鬼——葉鴻……”吳震苦笑，“他表面只是一個愛劍如痴的瘋子，豈知他黑道上的朋友數不勝數……吳淮遠並不會收留一個沒用的人。”
“葉鴻一死，吳淮遠勢力大大縮水，他逐漸感覺到了危機，並開始懷疑吳震！”陶嶽鳴道。
“章九真再一死，青龍堡徹底失去了朝廷的庇護。”吳震看著陶嶽鳴，眼中露出可憐之色。
“吳淮遠落入孤立無援之境！”
李延津點了點頭，“分析的不錯！”
“就連他的下屬，都接二連三起了異心。”陶嶽鳴說。
“那些人附庸吳淮遠，也只不過是為了生存，大勢變化莫測，人心依勢而動。”李延津道，“只要抹除幾個關鍵點，一個震古爍今的巨塔，就會變得外強中乾，隨時都可能倒塌。”
“這都在你的計算之中？”陶嶽鳴問。
李延津並沒有否認，“既然吳淮遠僱你來殺老朽，我何不順水推舟，放你一馬，讓吳淮遠來殺你？”
“而我卻殺了吳淮遠！”陶嶽鳴道，“同時也為你抹除了青龍集團的數個關節。”
“也不盡然，你的經歷賦予了你人生的一定意義。”李延津道，“雖被利用，哪知沒有收穫呢？”
“吳淮遠根本沒有懷疑過我，而是我懷疑了吳淮遠！”吳震眼神凌冽，似已明白了一切。
李延津點了點頭，“其實，我一直都沒有退隱，而是在西域發展勢力，藏靈教便是我的勢力之一。”
巨厲神嘿嘿一笑，“恭喜主公，如今平定青龍堡，稱霸中原！”
吳震與陶嶽鳴對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