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曠世奇才(1 / 1)
因星悟道,
悟罷非星,
不逐於物,
不是無情。
清晨——
山中雲霧縹緲,靈鶴啼鳴。
佇立在凌釋齋閣樓頂端,東可以眺望七百里雲川,西則能將斷魂崖的巍峨壯麗盡收眼底。崇山峻嶺如同巨龍般盤旋、騰飛、姿態萬千,再加上終年不散的雲霧襯托,讓這片山川變得更加神秘。
江流有聲,斷岸千尺。
亭臺樓閣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彷彿已與雲霧融為一體,縹緲而又空靈,甚至有一種入道的感覺。
——這便是道源宗!楚國兩大武修聖地之一。
宗內弟子一千八百零四人!但又為要何零四呢?零四豈不是顯得不完整,雖說道法自然,不過多出的四人卻非同一般。
沖虛道人二百三十六歲、兩鬢斑白,但腦袋並不糊塗。他還記得自己一共有兩名弟子,徐之問、宋之淳,還有一個得力助手,她是掌教沖虛道人的小師妹唐柔雪。
雖然小師妹年紀尚輕,卻擁有非凡的修為以及掌教師兄的威望、與生俱來的剛烈脾氣、引以為傲的地位。
——武境五段初期,丹堂第一把手。
這就是唐柔雪,聽名字似乎是吊腳樓畔搓捻洗衣的水鄉姑娘,不過……她的衣服不用自己洗。
此時,唐柔雪正佇立在丹堂大院,院中青煙不散,她婀娜多姿的倩影也如雲霧般縹緲虛幻。
朱唇吐氣如蘭,黑髮如瀑,兩眉似柳,雙耳小而玲瓏,遠遠看去總是一副俏皮的樣子。可是她的白色道袍卻在展現著一種威嚴,再則那雙烏黑的大眼睛,總是那樣冷峻、堅毅。
看到她的人總是會不由自主地跪下,恭敬地叫一聲:“師叔祖!”
所以,有弟子跪下了,稟報道:“蕭秋雨師兄已經登上斷魂崖,看樣子他這一劍已經勢在必行。”
這一劍,指的是道源宗《劍真七極》中的策劍飛天,只有抵達武境一段的弟子才擁有這樣的能力,而蕭秋雨恰恰是一位武一中期的修行者。
他剛入門還沒有兩年,方年僅十七歲,但卻突破了令無數同門極其嚮往的武一中期,更有涉足武一巔峰的跡象,蕭秋雨的表現可以說十分驚人。
這樣的天才!自然引來掌教沖虛道人的特別關注,使無數少女的怦然心動,也讓掌教大弟子徐之問引以為傲。
沖虛道人為了突破武六瓶頸,長年閉關,所以道源宗便交由大弟子徐之問代理,而蕭秋雨正是徐之問的外孫。此時的轟動又將意味著什麼?
“天才”並不一定要擁有傲視同儕的天賦,更多的則是運氣與機緣。
徐之問鑄就了蕭秋雨,日後的蕭秋雨必將代替道源宗,獨霸一方!
身為長輩的唐柔雪自然有幾許傲慢,她想:“徐之問是想以此對我發出警告嗎?”
朝陽還沒有升起,山中一片靜謐。
但,斷魂崖下卻已經人山人海,身穿道袍的弟子仰頭而望。
一隻靈鶴翱翔山脈。
雲端,蕭秋雨已經佇立雲端。斷魂崖是道源宗最高的山峰,高聳入雲。
蕭秋雨白衣勝雪,星眉劍目。背後揹負著一柄外觀古樸的劍,劍柄鐫有八卦圖案,迎風飄揚的劍穗是明黃色的。
“鏘——”
古松之下,蕭秋雨的劍已經出鞘。
寒芒一閃,劍鋒三尺三,淨重六斤四兩,取自東海精金所鑄,削鐵如泥。
崖下弟子立時發出劇烈的驚歎之聲。
唐柔雪遠遠凝視著,並深深嘆息,“沒想到,徐之問竟然把他深藏多年的至寶都給了蕭秋雨,可見蕭秋雨在他心中的重要性,看來這一次我又輸了。”
她的輸,並非高下之分,而是氣勢上的頹勢。看似不涉世事的道源宗,其實彼此之間勾心鬥角,暗流湧動。
凌釋齋內,徐之問輕捋鬍鬚,在微笑,那是一種欣慰地笑,“我多年用天材地寶輔助你的修為,進展還真神速,不愧為我的外孫,還真為我爭了些面子。”
蕭秋雨握劍在手,武魂一動,崖頂朦朦朧朧的雲霧瞬間俱散,他修長的身姿清晰可見。只聽他輕呵一聲,手中的劍已經丟擲,頓時光華璀璨。
“道入無極,策劍飛天!”
身後殘影道道,蕭秋雨駕馭飛劍,突破雲霧,來回盤旋於斷魂崖上空。
強烈的氣流在耳旁呼嘯,髮絲亂舞,蕭秋雨在眾多羨慕的注視下,英姿颯爽。他有一種駕馭巔峰的感覺。
下方如同螻蟻般的黑點,發出劇烈驚呼。
他們睜大了眼睛,張大嘴巴,一副痴呆無比的表情。現在的他們拋開了一切思緒,腦海中唯有蕭秋雨那不可企及的身影,以及望洋興嘆地沉重心思。
“這就是天才,這就是蕭秋雨,道源宗近百年來不可多得的人物!”
“飛得好高哦……”
“看……蕭秋雨竟然飛出了道源宗的地盤。”
“以蕭秋雨的修為,你擔心什麼?”
“……”
有時候,眾多的驚歎與羨慕就像一杯甜美的毒酒,讓蕭秋雨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他駕馭飛劍,化為一道綠色流光衝出了道源宗的界限,深入雲川。
茫茫雲川,一望無際。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他要飛得更遠,更高。
修途無止境,唯有平凡心。不諳世事的蕭秋雨始終無法明悟“飛得越高,摔得越慘”的常理。
所以,他現在還是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山有色,水無聲,光無影,道無痕。
一條山徑,一名乞丐。
山徑長滿苔蘚,長年無人涉足,偏僻無比。
乞丐正在睡覺,“大”字躺開,兩眼微閉。嘴唇已失去了該有的紅潤,乾燥且開裂,就好像歷經數十年的旱災一樣,裂紋觸目驚心。他額前髮絲散亂,一副瀕臨滅絕之相。
他不承認自己是乞丐,他不在意自己的衣衫襤褸,也不在意世間的任何目光。
別人的意見對他來說不僅可笑,而且可恥!
“都讓那些人胡說八道去吧!”
他們的話語無非是迎風揚塵、自取其辱。在意他們的言行,豈不是跟他們一樣愚蠢?
秦文玉就這樣靜靜躺著,好像死人一樣,什麼事也不想,什麼事也不做。直到一片帶露珠的銀杏葉,緩緩飄落,落在了他那骯髒的額頭上。
“嘶……”
冰涼!
與其說銀杏葉的涼意將他喚醒,毋寧說是天穹徘徊不定的那道劍氣打擾了他的深思沉浸。
秦文玉睜開雙眼。
劍若流星,在雲川上空來回盤旋,縱然相隔甚遠,不過那道鋒銳之氣,卻深深刺激了秦文玉的敏銳神經。
烽火連天,戰亂不休。歷經鮮血與殘忍的洗禮,讓秦文玉明白了生存的意義。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剛從北原之戰奔波回來的他,現在顯得疲憊不堪,只想好好地休息一番,也好去面對自己那多年不歸的“家”。
但,劍氣呼嘯。秦文玉也只得站起身來,仰望蒼穹。
“我並不想殺人,但總有人喜歡往我的拳上撞!”
山徑蜿蜒曲折,像死人一樣平躺的乞丐卻已經不見了,山嶺中陷入一片死寂。
“我有那麼可怕嗎?那乞丐一見到我怎麼就嚇得沒影了!是他膽小,還是我比較威風?”蕭秋雨想笑,但他並沒有笑,因為他要保持住自己的威嚴,就要操控好自己的情緒,“以外表威懾於他人!”這是蕭秋雨他外公教他的,他始終牢記於心。
不過,蕭秋雨卻忽視了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乞丐不應該出現在荒山野嶺,鬧市才是他們一生的歸宿。
所以,他錯了!
錯了?
誰錯了?
——蕭秋雨。
等蕭秋雨發現不妙之時,秦文玉已經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蕭秋雨意識到的唯獨一道黑影,黑影陰森而又詭秘,悄無聲息。
“你是誰?”蕭秋雨驀地轉身,瞬間驚懼,仔細端詳著眼前的乞丐。
“我只是一個殺人兇手!”秦文玉坦然回答。
“哦?這麼說你剛剛殺了人?”殺人對蕭秋雨來說,簡直讓他頭皮發麻。他縱然是天才,但卻沒有經歷過血腥殘酷的場面。在他印象裡,也只有切磋跟點到為止罷了。
“不!”秦文玉聲音冷漠,一口否決。
眼前的乞丐很特別,他並不像一個乞丐,因為他具備修為。在這武道為尊的世界,只要稍微懂得一星半點的修為,便可以受到世俗人的熱情禮待。
“哼,你殺不殺人我管不著,我的事你也不要摻和。我現在要回道源宗了。”道源宗三個字說得鄭重其事,好像是在刻意提醒對方自己的來歷。蕭秋雨加快腳程,飛劍呼嘯,他想盡快擺脫身後這來歷不明的不速之客。
但,這人卻不容他擺脫。這讓蕭秋雨更加害怕,心想,“對方的修為好像在我之上!”
“你錯了!”秦文玉聲音冷漠。
“錯了?”蕭秋雨回頭盯著他,“我哪錯了?”
“我殺不殺人,你可以管,也必須管,你還不得不管!”秦文玉的眼睛好像是灰色的,像死人一樣可怕,他眼中的世界也彷彿完全都是灰色的。
“為……為什麼?”蕭秋雨並不是一個愛多管閒事的人,但對方的話還是讓他感到十分朦朧、詫異。
“因為,我要殺的那個人便是你!”秦文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