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拜師道源宗(1 / 1)

加入書籤

兩個圓鼓鼓的黑麻袋,被張吉幾人抬入香閣,樣子十分吃力,氣喘吁吁,麻袋的重量可見一斑。

“這就是你說的可疑人?”宋之淳身姿修長,臉頰白皙,嘴角留著兩撇八字鬍,極富美感。他盯著兩個黑麻袋,神色肅然且冷峻。

“這兩人在宗門外瞎逛,行蹤可疑,而且相貌尖嘴猴腮、賊眉鼠眼,一看就是非奸即盜的壞人。

照弟子看來,說不定是某個宗門派來的探子!”張吉眼珠放光,語氣誠懇,一副全為宗門著想的模樣,忠誠可嘉。

徐之問一手托住腮幫,懶洋洋地開口:“既然可疑,帶下去交給袁鴻途拷打一番,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麼來情報來。”

“這種小事何必來煩我?”徐之問一揮大袖,示意眾人退下。

張吉原地不動,動作扭捏起來,吞吞吐吐:“師,師伯呀……嗯……這個,為了抓住這兩人,我張吉可沒少折騰,小命都差點兒斷送在他們手中……

您說危不危險?可我一想到宗門的安危就義無反顧,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往前衝……”

接著,張吉又說了一大堆,用來訴苦以及諂媚的陳詞濫調,滔滔不絕。

聽得徐之問心煩意亂,臉色一沉,道:“夠了,夠了,你不就是想要賞賜嗎?待會去庫房領幾株草藥回去,算作給你的獎勵。”

“快滾吧!”

“多謝師伯!”躬身一拜,張吉頓時喜出望外,眉飛色舞,轉身就跑出了香閣,心裡美滋滋的。

“站住!”忽然宋之淳一拍桌子,就連師兄徐之問也被驚了一跳。

張吉剎住腳步,喜悅一掃而光,轉過身來,癟著小嘴,“師伯,你,你該不會反悔吧?”

宋之淳一旦開口,整個香閣都沉浸在肅穆之中。

“張吉你說這是可疑之人?你就這麼確定?你讓本座如何相信你們?

如果隨便抓個路人也能領賞的話,豈不是人人學你?

——跟風是小,若冤枉他人,讓道源宗的名譽受損,你們難辭其咎。”

宋之淳言辭鑿鑿,“此事,本座必須當場查明,再行賞罰!”

張吉苦著臉,委屈極了,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秦文玉雖然遊走于山中,可也不能一口斷定他就存在可疑,同時也不能證明他們就沒有可疑。該怎麼說呢?張吉無力反駁。

相較於賞賜,他害怕的是受到處罰。麻袋裡這兩人的身份,還尚未明確,說不定還真是……無辜之人。

“誒……師弟別嚇到孩子!多大點事?我看就此算了,

難得張吉有這樣積極的護派之心,若師弟你這樣堅決質疑的話,敢問以後門下弟子誰還敢直言不諱?更別提以身護教……”

徐之問臉色沉浮不定,“總之,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張吉你幾人今天表現不錯,下去領賞吧!記得藥材翻倍,我也會在宗門內表揚你們的所作所為。”

張吉等人正想謝恩,宋之淳一口打斷,“師兄,稍安勿躁!”

“……”徐之問皺眉,內心隱忍。宋之淳不顧自己顏面,擅作主張的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把麻袋開啟!”宋之淳命令道。

張吉聞言後,解開麻袋。

麻袋開啟的一剎那,一雙明亮的目光顯露出來,張吉如同被雷轟了一下,惶恐後退。

“你,你……”張吉吃驚不小,“你怎麼醒了?”

秦文玉平躺著,說:“我為什麼不能醒?山路顛簸,你們就不會悠著點?我現在腰痠背痛……

不過話說回來,我還真得謝謝你呀!孺子可教也!”

“謝我?”張吉撓了撓後腦勺,匪夷所思,“你幹嘛要謝我?”

“我初入雲川,找不到上道源宗的路,正為此發愁呢!常人說:物極必反;絕境逢生。現在看來一點都沒錯。”秦文玉伸懶腰,“多謝你,把我帶到這裡……”

張吉恍然大悟,“你他媽……原來是裝睡?”

秦文玉笑了笑,“我可沒裝睡,是你的眼睛欺騙了你自己——我倒不如將計就計!”

“這一路可真舒適呀……”

張吉臉色鐵青,牙根癢癢。

宋之淳已從秦文玉口中,多少聽出了一點點緣由,他是睡著了被張吉裝進麻袋裡的,既然如此,無動無言,又何來可疑之說?

“張吉給我跪下,跪下!”宋之淳聲色俱厲,“這怎麼回事?”

張吉兩腿發軟,噗通一下子,跪了下來。他覺得今天倒黴到了極點,居然遇到宋之淳,這老狐狸可不是容易忽悠的貨,隨之暗自叫苦。

“忽悠我這大老粗呢?”徐之問冷哼一聲,譏諷道:“你們丹堂弟子為了得到煉丹草藥,真是不擇手段;用心良苦吶!”

“我,弟子……”張吉惶然,難以言語,內心憋屈。

徐之問譏誚地笑了笑,冷冷道:“這該不會是唐柔雪那娘們兒,教你的吧!?”

“真把老子當傻子了?啊?”徐之問站起身來,怒火燒得臉頰紅撲撲的,就像火炭,“看來,今天我是必須得拿出點代掌教的威嚴,好好殺殺道源宗的風氣了!”

張吉有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徐之問素來跟唐柔雪不和,如今恰逢秦文玉這事,徐之問拿自己出氣,那是必然的,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師兄!”宋之淳笑容親切,拉住徐之問坐下,“此事只要記下,還怕以後不能借題發揮嗎?好鋼用在刀刃上,咱們也不急於這一時。”

“所謂:風水輪流轉,唐柔雪也有倒黴的時候。那時,我們再來個火上澆油?”

徐之問喝了一口冷茶,感覺心情舒暢多了。轉而將目光落在了秦文玉身上,說道。

“我聽你剛剛的意思,是想來道源宗?”

秦文玉點了點頭,泰然自若,“晚輩秦文玉,奉家父委託,特攜帶書信一封,至道源宗瞻仰聖地之威,一為遊山玩水,其二也算讓小生開開眼界,至於其三……”

“哦?”宋之淳在一旁抱手沉思。

徐之問“哎”了一聲,“其三是什麼?你倒是說啊?磨磨蹭蹭的。”

秦文玉笑著搖了搖頭,“這其三,我看還是沒必要說了!”

眾人疑惑,宋之淳卻心知肚明,淡淡開口:“敢問尊父大名?”

“秦穆!”秦文玉說。

“秦穆?”徐之問再也坐不住,驀地站起來,“你是說昭武侯秦穆?”

秦文玉點了點頭。

“我的老天爺呀!……還不快把秦公子從麻袋裡弄出來!”徐之問十分激動,一腳踢在了張吉屁股上,“快去呀……”

“家父素來仰慕道源宗,奈何官事纏身不能親自前來問候。今日在下代家父而至,卻無故遭到貴派弟子綁架,聽來滑稽,實則謙卑。”秦文玉佇立一旁,顯得十分儒雅。

道源宗自知理虧,徐之問與宋之淳面面相覷,神色複雜。無緣無辜把昭武侯家的公子給綁架了?這……就當沒發生!

昭武侯秦穆隸屬於將軍一支!歷年楚國宮廷對御前武修的錄取選拔,便是由秦穆負責。如果能與秦穆修築長久關係,道源宗的錄取人數定能穩超淨一寺,位列楚國第一!

榮譽是小,若以宗門勢力介入帝國政治,則可以鞏固帝國權威,同時也能讓宗門根深蒂固,兩者相輔相成,道源宗必定長盛不衰!

之間的利益得失,徐之問極其瞭解,如果真能促成這一壯舉,讓道源宗步入巔峰,徐之問必當永垂不朽。

一念及此,徐之問暗自哈哈大笑!

“快請坐!”徐之問太熱情,笑容滿面,“多年不見,昭武侯近來如何?賢侄這一路下來,是否勞累?我,我馬上為你接風洗塵!”

徐之問對秦文玉熱情過分,噓寒問暖,就好像遇到自己失散多年的爸爸一樣,緊緊握住對方的手,差點就要擁抱在一起,熱淚盈眶了。

除此之外,徐之問對張吉的綁架一事,隻字不提。

“秦穆之子?”宋之淳別有深意地開口說道。

言語入耳,徐之問心頭好像被刺紮了一下,扭頭,瞪眼:“誒……師弟,你這什麼態度?我發現你是故意跟我過不去吧?”

“天下濫竽充數之徒比比皆是!”

“這位少年既然說是秦穆之子,必定帶來侯爺信物。”宋之淳審視著秦文玉,一抹惡毒的目光滲透人心,“可否借在下一觀?”

宋之淳思維謹慎,他並不是一個輕易相信別人的武修。正因如此,他的人生基本一帆風順。正所謂:小心駛得萬年船!

這麼一聽,徐之問也略感疑惑,心裡琢磨著,自己鬧的笑話實在不少,僅僅憑秦文玉一面之詞,實在不足以取信。關鍵時候還得聽宋之淳的。

徐之問不再多言!

“信物嘛!這個自然是有的……”秦文玉似有些猶豫起來,“不過,有些事晚輩實在難以啟齒……”

宋之淳盯著秦文玉的眼睛,笑容如鋒,道:“如果讓秦公子為難、見外的話,本座也不勉強,我等敬重昭武侯的為人,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在下也只是好奇,別無他意,以免互傷和氣,此事大可以就此打住。”

“就是,就是!秦公子千萬不要介意,我等這就為公子接風洗塵。”徐之問狠狠瞪了張吉一眼,又道:“秦公子準備什麼時候走?”

誰說秦文玉要走了?

宋之淳說:“我必定會為秦公子一路護航。”

這倆老東西已經在攆人了!

良久,秦文玉深深嘆息:“晚輩平日裡不學無術,終日遊手好閒,家父也十分為之苦惱,這次遵家父之命前來,其實只為了拜師!”

只為拜師?

“拜師?”徐之問驚詫,嘀咕道:“可是,距離道源宗選拔大典還有三個月時間。”

“這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讓閣下難以啟齒,秦公子不愧出生名門,為人也太含蓄了吧?”宋之淳笑了笑,“拜師?這太簡單了……”

“不過道源宗也有道源宗的門規,我雖身為東閣主,也要以宗門法規為重……”宋之淳故作沉思,”這樣吧!秦公子你先回去,三個月之後宗門選拔大典開始,你再來!”

秦文玉知道宋之淳的想法,只道:“晚輩有書信一封,還請兩位過目!”

說著,秦文玉從依然昏睡的老管家懷中掏出書信,並呈上。

拆開信封,開啟紙張,徐之問湊到眼前一絲不苟地閱覽起來,隨後又對宋之淳意味深長地點了點腦袋。

宋之淳接過書信,大致看了一遍,態度依舊強硬,道:“多謝昭武侯好意,不過道源宗的規矩數百年未變,無一例外,所以此事我等也十分為難。

還請公子回去後轉告昭武侯,入宗還需三月後的選拔大典,到時候我等自然會對公子另有關照。”

宋之淳遞迴書信!

秦文玉毫不猶豫,“在下告辭!”

“公子長途跋涉,請在道源宗小住一晚。”宋之淳內心得意,審視著秦文玉離開的背影。

“多謝!”秦文玉搖了搖頭,說:“匆匆幾天,一晃而過。在下還要前往淨一寺,不便多留,就此別過!”

“什麼?淨一寺?”徐之問彷彿遭受雷霆一擊,大聲吼道:“公子且慢。”

就連宋之淳也露出焦慮之色,秦文玉居然毫不猶豫地選擇離開?這唱的哪一齣?難道是自己太過多疑?

秦文玉此刻的話語,無非就是:道源宗不要我,只能成全淨一寺了!

若淨一寺真與昭武侯建立了關係,那對道源宗來說,真是百損而無一利。這樣吃虧的事,就算傻子也看得出來。

徐之問無及他顧,以代掌教的權利,鄭重宣佈:“秦文玉,你自此刻開始便是我道源宗弟子!”

“行事以門規為重,以後靜心修行!”

秦文玉轉過身來,沉默不語,似乎是拿捏不定,在苦心斟酌。

宋之淳在一旁默默苦笑。

徐之問生怕秦文玉反悔,為了穩妥起見,又道:“從今天開始,你就隸屬於我凌釋齋,位列二百三十二!”

宋之淳一聽,覺得十分離譜,急忙開口:“按照門規第三卷五十一條——秦文玉需要經歷三年見習弟子,若表現不錯或透過三院選拔才可以破格晉升為凌釋齋弟子。”

“蕭秋雨失蹤,現在凌釋齋剛好缺一人!難道我代掌教連這個權利都沒有嗎?你給我退下!”徐之問喝退宋之淳。

秦文玉沉重地嘆息,道:“既然如此,晚輩就選定道源宗,決定留下來修行!”

徐之問大袖一甩,一副道骨仙風,老氣橫秋地說道:“我輩修行,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要時刻自勉,認真研習道法。如遇到修行上的問題,你可以直接來向本座討教。”

凌釋齋的香閣內寂靜無聲。

徐之問等待著秦文玉行拜師之禮!

秦文玉一動不動,只道:“有人死了!”

“誰死了?”眾人異口同聲。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