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九天之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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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渾噩噩中度過的時間毫無意義!

九天之後……

漫漫雲川,一望無際。

一名少年還有一名年邁的管家,跋涉在崇山峻嶺之間。

遠處野獸發出驚悚的怒吼,震動山嶺。近處一條毒蛇蟄伏在荊棘之中,等待著獵物的靠近。

手杵柺杖的老者是秦府的管家,他佝僂著背脊,額前髮絲散亂,看上去十分落魄且憔悴。

“少爺,你慢點!”老管家高聲呼喚,“等等老朽……”

少爺回過頭來,那是一張熟悉的面孔——秦文玉!

他現在的身份不再是一名武修,而是楚國貴族昭武侯秦穆的三公子:秦文玉。

老管家在主人的委託下,攜帶公侯舉薦信一封,特帶所謂的“三少爺”前來道源宗拜師學藝、求仙訪道。

當然——昭武侯秦穆與淨一寺長年交好,在尉遲垂天的懇請下,要為秦文玉捏造這樣一個有名無實的虛假身份,對秦穆來說簡直輕而易舉。

兩人跋涉了整整九天!眼看乾糧即將消耗殆盡,卻仍然在雲川中兜圈子,始終找不到武修聖地道源宗的確切位置,如此下去只是在浪費時間,生命逐漸走向枯竭。

老管家現在口乾舌燥,疲乏勞累,臉上的皺紋也比九天前整整多了兩倍。

“這什麼鬼地方?”老管家抱怨連連,“老朽可是金貴之身,到這地方來活受罪!”

“早知道就不來了……”

其實,秦文玉清楚通往道源宗的路徑。可是大搖大擺、長驅直入的話,只會無端惹來懷疑。秦文玉明白,自從兩人踏入雲川的那一刻開始,就有人在暗中注意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對方修為莫測,或許並不在秦文玉之下!

秦文玉極力隱藏自己的修為,一路步行。不帶多餘的隨從,以表昭武侯對道源宗的敬意。同時也能降低自己被懷疑的可能性。

秦文玉體魄健碩,行走在陡峭的叢林間,如履平地,不一會兒就快走的沒影了。

秦文玉停下腳步,回頭一看,老管家就好像一隻年邁的老王八,慢吞吞的,讓人倍感心焦。

秦文玉乾脆在一塊石頭上躺下來,靜靜等待著老管家。

“一隻螃蟹~三隻眼,兩條尾巴~豎起來……”老管家看著腳下的黃土,嘴巴里嘟囔出一些聽不清的話語。說來也奇怪,秦文玉這樣的沉悶的少年還是老管家頭一次遇到,九天的跋涉,兩人除了必要的交流以外,就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談,無言的沉默讓這段路途變得更加艱辛、煩躁。

老管家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只見一名採藥的小道童出現在了薄霧中。

渺無人煙的山嶺居然有人出現了!

老管家心情十分激動。

“喂……”老管家急忙呼喊,“小孩兒,你過來,快點,快點……”

道童聞言,急忙小跑著過去,作一揖,語氣恭敬,道:“這位老爺爺,不知道有什麼事嗎?”

“跟你問個路!”說著,老管家從懷裡掏出五十個銅板,在手中掂量一下。他自始至終都認為錢是萬能的,但在這與世隔絕的雲川中,卻狗屁不值。

道童張吉一臉疑惑,放下揹負的竹簍。

老管家隨意瞥了一眼,竹簍裡除了一些不知名的藥材外,還斜插了一根木棒,估計是用來自衛的。

張吉眼珠一轉,想了想,表情虔誠說:“老人家您請問。”

“道源宗怎麼走?”多日的跋涉與煎熬讓這位深諳世事的老管家直接開門見山,“我們要去道源宗!”

“這樣啊!道源宗我最熟悉不過了。”

張吉抬手往老管家身後一指,“看到沒……順著這個方向走,翻越三座大山,再左轉四十里,然後,這樣,那樣……就到了。”

老管家茫然地轉過身,混濁的老眼凝視著遠方似水墨般濃淡相宜的雲霧,心中茫然。

突然,“砰”的一聲,張吉拿起竹簍裡的木棒,狠狠給老管家後腦勺吃了一記。

老管家眼珠一翻,暈倒在地!

眼看老頭倒地,張吉並沒有鬆懈下來,他手持木棒像貓一樣輕手輕腳地來到秦文玉身旁。

大青石上,秦文玉鼾聲如雷,睡得跟頭豬一樣,不省人事。

張吉確定秦文玉已經睡著後,便沒有再下黑手。急忙召喚來附近的同門,給兩人都裝進了黑麻袋裡,像死豬般隨意堆在了一起。

道童們圍成了一圈,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這兩人一瞅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帶回門派交給凌釋齋發落。”張吉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對身邊六名小道童說道:“如今立了大功,真不知道師伯會怎麼獎勵我們,嘻嘻嘻……”一陣邪笑。

隨後,秦文玉跟老管家在一片黑暗中,被六名弟子抬進了道源宗!

裂紋縱橫的青石上佈滿苔蘚,歲月之息撲面而來。三千級石階直通道源宗山門,六名道童在張吉的帶領下扛著兩個麻袋健步如飛,似疾風一樣攀登而上。

雲霧繚繞。

數名正在古松下比劃劍法的女弟子,一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模樣,彷彿還沉浸在蕭秋雨失蹤的悲痛之中,無法自拔。

“這樣一個天才突然消失,聽起來簡直匪夷所思,宗內的人上至掌教,下至火工,誰人不感到震驚和惋惜?”

“凌釋齋的徐師伯正為此發愁呢!數天的搜尋依然沒有任何結果,這豈不是意味著蕭秋雨的死亡?”

“其實,天才的成就與損落,往往都如霧靄的覆蓋與蕩清一般,轉瞬即逝。”

“我還準備跟蕭師兄表白呢!”女弟子滿面愁容,唉聲嘆氣。一想到蕭秋雨,她全身的精力都好像一瞬間被抽乾了,軟弱無力,就連拿起鐵劍的力氣都蕩然無存,“一個人怎麼說死就死了呢?”

她眼神恍惚,喃喃自語:“老天爺對我不公,我怎麼就這麼可憐呢?”接著說,“哎……要是蕭師兄真死了,我,我也要陪他一起殉情……”

“……”其餘幾人頓時啞口無言,腦門上冒出三條意味著無法溝通的黑色曲線。

“師妹……沒事吧?”

道源宗山門!

日照香爐生紫煙!

一座巨石大鼎屹立在宏偉的山門前,威武霸氣,四十九名道仕分列兩旁,反手握劍,整齊劃一。遠遠看去使人肅然起敬。

“在下丹堂弟子張吉,有急事需前往凌釋齋……”話還沒說完,張吉等人已經一溜煙跑了進去。

四十九名道仕並沒有阻攔,只是相視而笑。

在道源宗誰不知道張吉是丹堂最傑出的弟子,也是師叔祖唐柔雪最疼愛的徒孫?得罪他就等於惹到了整個丹堂,這樣的刺頭兒還是少管為妙。

“都快給我閃開……”張吉一副很囂張的樣子。

繞過七丈高的“御劍石”,道源宗古樸的主殿便映入眼簾,遠遠看去巍峨雄偉,弧形屋脊顯得瀟灑飄逸,與天道自然水乳交融,貫徹著天人合一的完整思想。

殿前是一塊寬闊的廣場,密密麻麻的弟子正在此地擺擂切磋,或三五成群地討論道法心得。

張吉穿過人群,繞過大殿,向後山行進。無意間引來不少人的側目與猜測。

道源宗後峰,霧氣氤氳,凌釋齋好像坐落在雲霧之上。幾人走過一座晃盪不止的吊橋,橋下乃是深不見底的天塹,眾人內心恐慌。

懸崖彼岸有一座九尺石塔,上書:道極凌釋。

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

咧咧罡風撲面而來,颳得幾名道童肌膚生疼,如同刀割戟刺。

“來者何人?”忽然有人自石塔後蹦出,揮舞著手中的利劍,唬嚇著眾人。

“是袁師兄呀,我是丹堂的張吉,今天入山採藥時無意中碰到兩個可疑的人,所以帶來給徐師伯看看,還請師兄通融通融!”

話剛說完,張吉已經帶著眾人踏入後峰。

凌釋齋洪亮的鐘聲剛剛響過。

“三個月後便是道源宗三年一度的入門選拔,新鮮血液的灌輸將決定宗門的傳承與興衰,所以必須謹小慎微,到時候還請徐師兄主持試煉大典。”宋之淳正在香閣內與徐之問商討著門派事宜。

閣樓內,青煙嫋嫋,太上的畫像被供奉在閣樓南面。空曠的閣樓門窗大開,致使雲霧湧了進來,猶如仙境。

徐之問身穿一件紅色道袍,虎背熊腰,兩眉如刀,皮膚暗黃且粗糙,黑黝黝的鬍鬚極為濃密,寬鼻翼、厚嘴唇,活脫脫的一副挑山工的相貌。粗獷的臉龐此刻卻顯得無比沮喪,提不起一絲代掌教該有的威嚴來。

桌上的茶早已冷卻,徐之問終於開口:“此事既然交給了你,那是對你的信任,師弟務必辦好。另外師傅長期閉關,突破在即,這期間不允許有任何干擾,天元閣那邊也要加派人手。”

“師兄放心!”宋之淳嘴角鬍鬚翹了翹,瞥了徐之問一眼,“蕭侄孫還沒訊息嗎?”

“別提他了!……你我身為道家,一切皆該順其自然。”徐之問深深嘆息。表面若無其事,其實痛心疾首。

“蕭秋雨失蹤一事丹堂那邊從未過問,我看其中緣由……”宋之淳欲言又止。

徐之問似乎明白他想說什麼,“師弟多慮了!我近來總感覺疲憊,今天的討論到此為止。”

逐客令已下,宋之淳只好起身告辭。

就在這時,凌釋齋內吵吵嚷嚷,張吉求見徐之問遭拒,不禁跟道仕們拌起嘴來。

“外面什麼事?”宋之淳問。

道仕答:“稟師叔,外面有幾名丹堂弟子,說要求見師尊!”

一聽。

“丹堂?”徐之問眼睛一睜,精神一下子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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