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油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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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源宗分為丹堂、凌釋齋、東閣,其中丹堂著重於練丹術,秉承以藥物提升修為的思想,至於凌釋齋則側重於《劍真七極》的劍術修煉。

凌釋齋一共二百三十二名弟子,雖然秦文玉已破格被錄入于徐之問的門下,可是他毫無修煉知識,對道源宗的基礎經文也全然無知,更別提鑽研《劍真七極》,所以徐之問決定先讓秦文玉跟隨著道源宗見習弟子一同學習劍經,待基礎打好後,才可正式步入正軌。

在徐之問的影響下,凌釋齋弟子都十分關心秦文玉的傷勢。秦文玉根本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熱情,覺得這些世人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

秦文玉走出凌釋齋,他想四處轉轉,瞭解一下道源宗的地形以及環境。

小腹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雖然並無大礙,可山風吹來,依然有一股刺痛感傳遍全身。

走過吊橋,便脫離了凌釋齋的地盤。道源宗宏偉的主殿屋脊映入眼簾。

“宋之淳這人十分危險,以後行事必須避開此人!”秦文玉暗自告誡自己。

當然,他也為贏得對方信任而感到自豪。

五天前,僅僅憑藉一封秦穆的推薦信還不足以騙到對方!

儘管徐之問已收錄自己為凌釋齋弟子,可接下來的事無非都是宋之淳策劃的。先安排秦文玉居住在一間簡陋且骯髒的房間,又讓張吉以服侍自己為名,暗中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數天的不聞不問,只等待秦文玉自己暴露。

不過這些算下來,都沒有昨日那一招危險。

袁鴻途以控劍不利,飛劍失手,刺向自己。倘若當時秦文玉反抗,或者稍微暴露修為的話,一定能被宋之淳看穿。

獲得對方的信任固然艱辛,可比起尋找玄血玉,卻不值一提。

茫茫山川,道源宗方圓十里閣樓上千、洞府無數,這才是秦文玉面臨的最大問題。

“玄血玉會被放在什麼地方呢?”

“尉遲垂天口中所謂的得力助手,跟臥底又在何處?”

希望渺茫,但不容放棄。

翠竹成林。

前方便是通往東閣的山徑,抬頭仰望,東閣的朱甍碧瓦在雲霧中若隱若現,恍惚之間為其覆蓋了一層神秘面紗。

宋之淳便是東閣之主,秦文玉想借此機會前往東閣看一看,或許能在機緣巧合之下獲得什麼意外收穫也說不定。

意外往往都來自平凡之中!秦文玉相信這樣的常理。

不過東閣的制度完全不同凌釋齋那樣鬆散,守衛十分森嚴,秦文玉剛剛走過津野亭四十九步,就被東閣的二十名守備喝住,“沒有宗門手諭,外人禁止入內!”

無奈之下的秦文玉只好退了出來,在津野亭坐下,靜靜看著峰腳下的竹林。

後來,秦文玉才得知,東閣是道源宗的情報機構,負責探查天下奇事,蒐羅各項資料、隱秘,相對來說極其嚴格。

這都是袁鴻途告訴他的,當然還不止這一件事。

山風吹散了雲霧,竹林劇烈擺動,傳來陣陣松濤之聲。

袁鴻途手持鐵劍,快步走來。

“秦師弟,你怎麼在這裡?”袁鴻途的語氣頗為不快。

這倒不是因為秦文玉不在凌釋齋好好養傷,而是此地已然犯禁。

袁鴻途拉著秦文玉的手,退出津野亭,“你傷口剛剛包紮好,怎麼能到處亂跑呢?”

“袁師兄,我只想出來活動下筋骨,順便也熟悉一下道源宗。”秦文玉跟他並排而行,“是師尊找我吧?”

袁鴻途點了點頭,“師尊讓我先帶你到經堂看看!”

袁鴻途到弟子居找秦文玉的時候,他已經下山了,所以這才一路找來,沒想到秦文玉居然會在這裡。

“這片竹林名為‘楠林’,是掌教沖虛道人的居所,平日裡看似祥和靜謐,可裡面卻十分危險,在掌教閉關前已經告誡過道源宗弟子,不可亂闖。”

袁鴻途如實告知,想必是對秦文玉有所愧疚吧!

“我倒不是怕惹來犯禁,一切都是為秦師弟的安危著想,若你有個三長兩短,我……”袁鴻途笑了笑,“我實在過意不去。”

“接下來這一個月,由我負責你的安全!”袁鴻途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語氣堅定。

秦文玉漫不經心地笑了笑,“這竹林看樣子很平凡,能有什麼危險,若不是同門弟子中有人以訛傳訛?”

“至於有什麼危險,我還真不知道。”袁鴻途邊走邊聊。

“你沒試過?”秦文玉問。

“秦師弟別開玩笑了,我一介武一修為能有多大膽子?”

步行時聊天,彷彿能將路程縮短一樣神奇。不一會兒,兩人已經繞過道源宗主殿。

“左邊懸崖上那群建築就是經堂了,每天都會有數十批見習弟子前來聽講。”袁鴻途遙手一指。

那是一座座古樸的院落,位於主殿西側的山崖邊,古松成群,尤為蒼勁,一隻白鶴正站在門前的香爐上,左顧右盼,十分敏銳。

秦文玉回首而望,道:“要不先到主殿裡逛逛?”

“時間還早!”袁鴻途說:“師弟請跟我來……”

大殿空曠而威嚴。

以張吉為首的幾名弟子,正抱著殿內的蒲團嬉戲打鬧,來回追逐。

“幾天不見,你跑哪去了?”

“我去採藥了……”

“啊……肯定收穫不少吧?”

“一無所獲呢!”

“不老實交代,我們打他!”

一群弟子用蒲團往張吉身上亂扔。張吉避之不及,一路後退,但臉上的笑容卻十分燦爛。

“吃我一記斬!”

蒲團扔了過去,卻砸到了袁鴻途的懷裡。

袁鴻途瞪著他們,“這也是你們胡鬧的地方,還不快滾出去。”

“袁,袁師兄……”幾人急忙丟下蒲團跑了出去,躲在門外對著秦文玉指指點點,“你們要小心,那可是個壞人。”

“嗯?”秦文玉耳朵向來敏銳,聽到這話的他心中一驚。

童言無忌還是對自己有所憎恨?抑或是張吉對自己有所察覺?不過仔細一想,秦文玉覺得自己多少有些杯弓蛇影了。

就在此時,一名負責為油燈添油的老人撞在了秦文玉身上,手中的油壺落地,噼裡啪啦碎成一片,油溢了出來,致使大殿內瀰漫著一股特殊的油香。

油漬落在了秦文玉的外袍上!

老人十分魁梧,長髮遮臉,他蹲下身子眼睜睜看著自己碎裂的油壺,伸出顫抖地雙手,似乎想要挽回什麼。

抬頭看著秦文玉,“公,公子,我會把你衣服上的油漬清洗乾淨的!”

秦文玉點了點頭,立刻脫下外袍遞給了他,“麻煩你了!”

“別,秦師弟!”袁鴻途立馬制止,說:“他是新招來的火工,無心之失,何必計較呢?”

秦文玉並不喜歡跟人計較,也不會把自己的東西輕易給別人,但現在的他卻十分執著。

秦文玉把衣服拋在了對方的頭上,對方接住,急忙說:“我清洗以後,會把衣服送換給你的!”

丟下這句話後,這名看似笨腳笨手的火工抱起衣服,跑出了大殿。

透過這件事,袁鴻途總算明白了,那些所謂慷慨大方的富人其實也有斤斤計較的一面!

他看不起秦文玉!

秦文玉卻不得不這樣做,因為那名火工正是淨一寺十三太保之一——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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